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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093.景文出現

  第211章 景文出現

  很多時候,沈泰森想起蘇卉時心裡總是帶著愧疚,他對自己幼稚的行為感到抱歉,覺得自己辜負了蘇卉的喜歡。

  尤其是大學畢業之後,成年的他有了成熟的思考,每每想起高中時候的事,總覺得對不起蘇卉。

  這些年來,愧疚雖然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的削弱了,但是心底里總覺得欠蘇卉一句對不起,他欠她一個解釋。

  因為心裡有虧欠,所以才在這麼些年裡對她的思念不減,無時無刻不幻想著能在街邊與她不期而遇。

  

  那些年裡,走在大街上時,不管是匆匆忙忙,還是優哉游哉,不論身邊是不是有嚴婷林在,他都會盯著街上酷似蘇卉的背影發呆。

  開始的時候,總是驚喜的上前去喊一句「蘇卉」,可每次在對方轉身看見面容時,他都會失望。

  那麼多次挫折都沒能削減他對於她的虧欠,而卻在她那句「其實,顧紫的事情只是一個藉口,一個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初戀很失敗的藉口。」出口時,從心底往上冒出一股子寒意。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他甚至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他就那麼直愣愣的看著她,愣怔了。

  他眼裡滿是疑惑,看著蘇卉充滿歉意的面容,他竟想要馬上離開,他害怕她出口的話會讓他感到絕望。

  十二年,他沒有停止過想她。

  十二年,他為了能再次遇見她,走遍了大江南北。

  十二年,他才說服自己接受嚴婷林。

  十二年,他終於能確定自己已經不喜歡她了。

  可是現在,她卻說出那是段很失敗的感情,她對那段美好時光的歸屬就是失敗兩個字。

  他不能接受那樣的說法。

  沈泰森臉上震驚的表情逐漸消失,他眨了下眼,重新看著對面的蘇卉,他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因為這天下午的他講了太多的話,他幾乎將他這些年來的所有事都講給她聽了。

  沈泰森說,「你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蘇卉是經過了許久的內心鬥爭才選擇說出心裡話,她想過他聽到之後會大發雷霆,會惱怒到難以置信,又或者是失望無比,可是,他都沒有。

  他就那麼震驚的看著她,許久後說出一句「你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她心裡很難受,說出那句話的她未必不感到害怕。可是隱藏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再不說出來的話,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心裡因為這句未敢說出口的話而始終惴惴不安,她害怕日後的自己又再一次悔不當初。


  當年沈泰森來她家巷子口等了她那麼多次,為了跟她解釋,他甚至逃學。可是她沒有給他機會,那成為了她的遺憾。

  如果那時候她能心平氣和的聽他把話說完,或許他們之間就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如果那晚,她沒有衝動的約他見面,一切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或許,他們早已結婚生子。

  可是,那時候的她只是個不成熟的高中生。

  她等不及。

  所以,一個不小心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局面。

  沈泰森在等著她的解釋,在等著她的回答。

  他殷切的看著她,他希望她只是在跟他開個玩笑。

  面對他的問話,蘇卉竟開始退縮了,她不敢再往下說。

  可是,沈泰森不會因此而罷休。

  他看著蘇卉,目光如炬,聲音低沉,「蘇卉,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交代,這麼多年,我心裡有多難過你不知道嗎?」

  蘇卉沉默著,一言不發,她甚至不敢和沈泰森對視。

  沈泰森靜默一會兒,看著蘇卉,她沒有回答,於是他接著說,「給我一個解釋。」他的聲音隱約有一絲無奈,表情也沒有那麼的凌厲。

  他沉默了,看著蘇卉,等著她的回答。

  給我一個解釋,這是沈泰森第一次對蘇卉說這句話。以前的他,追隨在她身後說的最多的話便是「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而現在,角色互換了。

  給我一個解釋。

  他在捍衛自己的權利,他要知道真相。

  蘇卉在他幽深的目光下,緩緩開口。

  時間已經過去好久了,很多事情都忘記了,但是唯獨那件事。

  顧紫的事,沈泰森確實無辜。

  她將所有事都推到沈泰森身上,不管錯在不在於他,她一股腦的埋怨他,只因她心裡害怕。

  顧紫的死與蘇卉有很大的關聯,雖然不是直接,但卻是因為她的原因而間接導致顧紫的死亡。

  那時候十七歲,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因為害怕,所以不敢承認錯誤。

  因為對不起沈泰森,所以這些年她都不敢見他。

  事隔經年,再次回憶起以前的事,只剩下唏噓二字了。

  蘇卉在沈泰森幽深的目光中緩緩開口,她說,「那天晚上」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沈泰森,猶豫了一刻,徐徐開口,「告白那天晚上,你走之後,我在操場待了很久,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明明你所有的表現都是喜歡我的,可是你」


  「可是你拒絕了我。」她很失落的說出這句話。

  回想起那天晚上,他拒絕她時說的那些話,她的心還是有些難受。

  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很多事情早已模糊不清,可是他拒絕她的話還歷歷在目。

  ——你不該打擾我。

  不要擾亂我的心。

  蘇卉,我希望你好好學習,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快高考了,你現在跟我說這些事情會打擾到我。

  你不知道學校禁止談戀愛嗎?

  蘇卉嘆了口氣,笑得有些苦澀,那時候面對他那麼無情的拒絕,她竟然能跟他對峙那麼久,大抵是因為年少不懂事。

  蘇卉說,「我想不明白很多事情,心情很糟糕,所以我給顧紫打電話,讓她快點回來陪我。當時她不在學校,我卻一直讓她快點回來,一定要爭分奪秒,儘早出現。」

  她說,「我是後來才知道她那天晚上見到了景文,就是她喜歡的男生。但是卻不是在左家橋見到的。我不知道她跟景文見面時發生了什麼事,我只知道在電話里,她的聲音同樣很失落,甚至隱約有哭腔,那時候我只顧著自己的情緒,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

  「那天晚上,我讓她回來,我說我失戀了,你不要我了。她知道我跟你的所有事,所以我失戀這件事對於當時的我有多麼重要,她是知道的。她為了早點來找我,走了人少的小巷子,以為那樣就能早點回來,結果卻害了她。」

  蘇卉的目光變得憂鬱,眼裡的淚水在打轉,她低下頭,輕聲說,「她有病。」眼淚就這樣掉落下來,她吸吸鼻子,不讓自己發出哭泣的聲音。

  眼淚一顆一顆的掉落,她垂首不敢看他。

  沈泰森疑惑而又略微震驚的看著蘇卉,腦海里迴蕩著蘇卉的那句話。

  她有病。

  蘇卉是在顧紫死後才知道,她有病,且病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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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紫是在初中的時候被診斷出心臟病,在高一的時候,發現患有抑鬱症。兩種病都因家庭因素而產生的,尤其是抑鬱症。

  在父親鋃鐺入獄,母親不告而辭之後,她的情緒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尤其是在初中的時候。

  她喜歡景文,而景文無意之間做出的很多事讓她心灰意冷又不願意放棄,無人可說,心事越堆積越多。

  在剛開始升上初中時,顧紫是個害羞靦腆的女孩,那個年紀真是調皮的時候,很多事情做出來都不知道後果。

  她在初一的時候遭受校園暴力,害怕自己給景家帶去麻煩,害怕景文父母覺得她的行為有問題所以才會被欺負,因此她不敢跟任何人講她所受的傷害和委屈。


  就那樣在那個班級里待了兩年,初三的時候終於因為一場分班考試,讓她遠離了那幾個欺負她的學生。

  換了一個新班級,認識她的人很少,她不願意和任何人做朋友,也不願意開口去和同學們交流,她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沉默的。

  沉默使她遠離集體的同時讓她變得孤僻,可是比起被欺負,她寧願當個無人關愛的小透明。

  十五歲的她內心是渴望能得到好朋友的關心的,但是她害怕那些人。

  長期不願意和人溝通,不願意說出心裡話,使她的性格越變越奇怪。

  如果只是因為軟弱而被欺負,那麼變得堅強起來就好了。

  可是,不是這樣的。

  她也曾跟欺負她的人打架,甚至是打得頭破血流。

  結果呢,她還是沒能改變被欺負的事實。

  高中的時候,顧紫想要改變自己,於是她相中了沉默寡言的阿桑。

  她以為她們倆是相似的,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可是,事實證明她再一次看錯了這個世界。

  她跟阿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她是由心的不想和人接觸,而阿桑則是因為看不起那些人才不想交朋友。

  在高一的時候,認識了錯誤的朋友。

  顧紫很挫敗,變得更加沮喪。

  但幸好,那時候的她認識了莊木東,他總能在不經意間給她安慰。

  她患有抑鬱症的事情,沒有跟任何人說。

  她的朋友們只當她是性格使然,從沒有想到那一步去。

  顧紫喜歡聽莊木東唱歌,是因為音樂能讓她焦躁的情緒安靜下來。

  高中時候,顧紫一直在堅持吃治療抑鬱症的藥,同時假期回家會去看心理醫生。

  她的病情有在慢慢好轉,一切正在朝著好的方向走去。

  然而世事難料,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年四月,顧紫從朋友那兒得知景文在左家橋。於是在那個晚上,她決定再次去那個曾去過無數次的地方。

  那段時間,顧紫幾乎每個周五放學後都會去左家橋走走,周六寫完作業之後,周末兩天幾乎都在左家橋附近逛。

  每見到一個穿制服的人,她都要問一句「你認識景文嗎?」

  皇天不負有心人,那晚她在左家橋門口,終於得知了確切的消息——景文就在部隊裡。

  她從清晨等到日頭高掛,從黃昏等到路燈亮起,終於讓她等到了那個人。


  她站在大門口不遠處,目光始終注視著那裡,每每有一點小動靜,她都會露出一臉期待的表情。

  那晚,他從那個大門口走出來,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他黑了許多。

  頭髮變得好短,原來剪寸頭的他竟會如此帥氣。

  他長高了不少,更加強壯了。

  她看著那個忽然闖進她視線的人,那個在她記憶深處徘徊不去的人。

  他終於出現了。

  顧紫期盼的目光凝望著他,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她豁然開朗,心底的陰鬱瞬間消失殆盡。

  他看見她了。

  倆人目光相接,沉默,生疏。

  她臉頰帶笑看著他,有些膽怯,但也欣喜。

  景文對於在這裡看見顧紫,沒有顯得很驚訝,他一直都知道會再次遇見她,他有預感會在那一晚與她見面。

  他來到這個小城鎮的原因,不就是因為她嘛。

  她看著他,卻不敢朝他走近,她害怕自己的靠近會使他不留一絲留念的轉身離開,她害怕他會後退,所以她不敢朝前。

  那張臉在顧紫的夢裡時常出現,可是如今看來,還是有些變化的。

  他變得更加成熟了,更像個大學生。

  景文在意識到顧紫不敢有所動作之後,隨即邁開腳步,朝她款款走去。

  顧紫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那人,心在慢慢加速跳動,臉開始微微發燙,或許眼眶早已溢滿淚水。

  待他走近,離她只有一米的距離時,她再也控制不住想念,猛地撲向他的懷抱,「哥哥。」她一開口,眼淚便迅速滑落。

  她抱緊他的腰,感受著他的溫度,感受著活生生的他。

  夢裡那個始終對她冰冷的人的懷抱,一如從前,如此溫暖。

  顧紫還未開口,眼淚便流個不停。叫了一聲哥哥之後,便止不住的哭泣了。

  景文緩緩抬手環抱住她,任由懷裡的女孩失聲痛哭,他沒有多說一句安慰的話,因為他的懷抱,已經給了她莫大的安慰。

  顧紫在半個小時後才完全止住哭泣,她抱著景文不肯撒手,抬起頭倔強的看著他,臉上掛滿淚水。

  他鬆開環住她腰身的手,輕輕的去拉她的手,想讓她脫離他的懷抱。可是懷裡的女孩倔強的抱緊他,一點都不容鬆懈。

  她的眼底有驚恐,景文感到心疼,便不再去拉開她的手。

  他低頭看著她,臉上淡笑著,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笑道,「像個小花貓一樣,都多大了還這麼愛哭。」


  顧紫瞪大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兩年不見,她依舊那麼任性,可是這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

  景文說,「別哭了,我又沒欺負你。」

  顧紫嘴巴一撇,眉頭皺起,眼淚又啪塔啪塔的掉落,不敢哭出聲來,只是掉眼淚,她無比委屈的說,「你欺負我了。」

  景文笑了笑,潔白的牙齒和黝黑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他說,「我怎麼欺負你了。」

  顧紫看著景文,忽然噗呲一下笑了。

  景文看顧紫破涕為笑,心情瞬間愉悅了,他說,「笑什麼呢?小屁孩。」

  顧紫臉上還掛著淚水,撒嬌道,「就不告訴你。」

  景文說,「我發現你很喜歡傻笑,以前是,現在也是。」

  顧紫說,「我每次傻笑都是因為想到你。」

  景文的笑有些僵硬,「顧紫。」他的聲音有些責備,臉上的表情也正經了許多。

  顧紫倔強的看著他,她說,「我喜歡你。」

  景文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說,「別說胡話。」

  顧紫的雙手還抱著他的腰,她收緊手,埋進他懷裡,悶聲說,「我就是喜歡你。」

  她說,「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我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思想,我能確定自己的感情,我就是喜歡你。」

  景文的雙手垂在兩側,沒有抱她。

  顧紫說,「我求你了,我真的喜歡你,你別再推開我了。」

  她的聲音變得怯弱,甚至是低聲下氣,她說,「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不勉強你,我也不要你喜歡我,我只希望我們能像從前一樣,我們還是兄妹,你讓我繼續當你妹妹吧,我真的不想和你斷絕聯繫,我受不了那麼長時間聯繫不到你。」

  她說,「我錯了,我不應該越界,我以後會好好聽話的,你別不要我,哥哥。」

  她的那句「哥哥」是她最後的退讓。

  景文看著懷裡的女孩,於心不忍,可是他不想傷害她。

  他是成年人,分得清感情,也負的起責任,可是她不一樣,她還只是個孩子,未成年的孩子。

  她甚至比同齡人要幼稚很多,他害怕回應她的感情,她長大之後發現那不是愛而離開他,他害怕失去,所以他杜絕開始。

  他緩緩抬手抱住她,輕聲說,「阿紫,你聽我好好說,我們不適合,你還小,我不想傷害你」

  「別!」顧紫打斷景文的話,將他越抱越緊,內心驚慌失措,她哭著說,「我不要!」


  我不要你說出心裡話,我不要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事實。

  我不要面對殘酷的真相。

  顧紫不肯讓景文說話,她一直不停的搖頭,將他越抱越緊,似乎很怕他會再次離開,她一直重複一句話,「我不要。」

  我不要你離開我。

  我不要你不喜歡我。

  我不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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