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試探

  「但我現在不想和你們合作了，你說怎麼辦，杜、將、軍？」

  「霏小姐，請別說笑了，明明合作還是由您先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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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所以你覺得我是在求你？」

  男人頓了一下，並沒有回答，而霏烙繼續道：

  「不要說笑的是你啊，我究竟是哪裡給了你們這種錯覺？我們【暗閣】從不屈居人下，若你們以為我主動和你們合作，就是自低一等那我只能說——抱歉，給了你們不切實際的錯覺。」

  霏烙轉頭看向顧景軒。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親自來了一趟，但現在看來，很遺憾，似乎難以談攏，所以合作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顧景軒深深的嘆息，卻並沒有勸止的意思，只是扭過頭去，似乎並不打算參與此事。

  而霏烙卻是突然衝著杜秋玩味一笑，笑容像小孩子一樣頑劣。

  「不過啊，杜將軍，【暗閣】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所以我的決定就代表著整個【暗閣】，但你似乎不行呢。我很期待，當你頭上的那些人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之後，究竟會是幅什麼光景。」

  不得不說，霏烙確實說到了點子上。

  杜秋就算在軍隊中再有威望，地位再高，也終究只是個執行人而已，他的上頭依然有著更高的管理者下達命令，所以他不可能獨斷專行。

  軍人的首要義務便是聽命。

  若與【暗閣】的合作是上方的命令，那他就必須想辦法不讓這件事情告吹。

  然而霏烙卻可以任性妄為，因為整個【暗閣】都只遵從她一人的指令，而且是絕對無條件的盲目信服。

  這就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區別。

  霏烙可以輕易的說出『終止合作』這樣的話，但他杜秋卻不行。

  霏烙的笑在男人心底落下深深的烙印，看似隨意而任性，但她確確實實抓住了自己的軟肋，所以才有恃無恐。

  只一個照面，年齡快接近她兩倍的自己，卻是徹徹底底的輸給了這個小姑娘。

  杜秋突然沒來由的大笑了起來——不愧是IGNIS，年紀輕輕就能夠建立起【暗閣】這樣規模的組織，果然不是普通的小丫頭。

  「是，我確實必須保證這次合作順利進行，所以，」他看著霏烙問道，「現在需要我來求你？」

  「道歉。」

  「哦？」

  「向你剛才的不敬道歉，為你那些部下道歉，以及，為你對我的試探道歉。」

  先前的那位副官顯然不樂意，張嘴又打算說什麼，卻是被男人直接冷聲呵斥住。

  「不許對我們尊貴的合作人不敬，她的身份甚至還要遠高於我。」

  副官顯然不服，但還是忍耐了下來，乖乖聽命。

  而這會兒杜秋才再次看向霏烙。

  「看來全都被你看穿了。」

  「當然，沒點頭腦怎麼率領我手底下那些人。」

  試探，沒錯，就是試探。

  先前那些將士們的挑釁就是試探的一環，目的就是為了看看霏烙的能力，看看她究竟是否有傳聞中那麼厲害。

  雖然霏烙的個人能力並不影響【暗閣】的存在價值，更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合作，但誰不想自己的盟友越強大越好？

  於是便有了那樣的試探。

  當然，杜秋不可能會直接和將士們說『去試探一下她的實力』，但稍微一些提點還是可以的，那群熱血的毛頭小子衝勁十足，但顯然頭腦比較簡單，稍微被有心的點撥一下，立刻就會上套。

  霏烙察覺到了杜秋的意圖，所以那時也就直接順從了他的意思，畢竟先展現出自己方的力量，這才能夠在合作的談判中占據更有利的地位。

  而事實證明，霏烙並沒有讓他失望。

  個人的戰鬥力是一方面，能夠輕鬆指使那群性格各異的部下的統率能力，瞬間察覺對方意圖的洞察力等等，霏烙所展現出來的，是僅僅她單個人就很值得深交的能力。

  強大的戰士很多，但優秀的指揮官卻很稀有。

  所以杜秋尊敬她，雖然起初只當她是一個有些厲害的小姑娘，但現在，那是值得他給予敬意的盟友。

  「您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先前是我主觀意識太過草率，我為我的行為向您道歉，還請您不要因此而中斷這次合作。」

  這位被稱為鬼面將軍的男人站起身，隔著一張會議桌的距離，向比他小了十多歲，悠閒坐在那裡的霏烙鞠躬道歉。

  這是無論如何都難以想像的畫面，甚至讓霏烙也有些意外。

  也許她一開始對這個男人的判斷出了偏差。

  霏烙本以為杜秋這個男人是很高傲的，當然，以他的能力、地位、才幹，以及做出的奉獻他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霏烙也從不覺得『傲氣』是人必須要摒棄的壞事，自傲，對自己足夠的自信，所以才能夠不斷的去挑戰更多不可能，達成他人無法企及之事。

  所以她以為杜秋對自己的試探也好，先前的態度也罷，這都是因為他的『傲』。

  霏烙不厭噁心有傲氣之人，只要對方真的有真才實幹，但她不接受別人在她面前心高氣傲，那樣總是會讓她忍不住想要將其從高處踹下去。

  所以霏烙才會出言挑釁他，逼著他道歉，磋磨他的銳氣。

  她確信對方最後一定會道歉，也確信他會懇求繼續交易，但卻沒有想到態度會這樣真實誠懇。

  那不是勉為其難的歉意，而是對發自內心接受，並且承認的對象，所給予的致歉。

  他承認了霏烙，雖然霏烙並不怎麼在乎他的承認與否，但至少接下來的事情可以順利進行了。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現在可以繼續談論正事了。」

  男人因她的話而鬆了口氣，正準備重新坐下，卻在彎腰到一半的時候頓住，隨後目光尷尬的看向霏烙。

  正常來說他這麼坐下當然沒有問題，但他很怕這小姑娘又會藉此挑出什麼毛病，從先前的幾個交鋒來看，顯然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若哪裡惹她不順心了，很可能會轉頭就走，所以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於是他此刻就這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僵在了那裡。

  該坐嗎？

  能坐嗎？

  雖然他堂堂一位將軍還要看著個小姑娘的臉行事，說出去實在丟人，但誰叫人家就是有這個資本呢。

  杜秋偷偷的看霏烙的反應，結果霏烙壓根就沒有看他，從溯那裡接過資料，十分認真的翻看了起來。

  為了這次合作，雙方都表現出了幾分誠意，所以彼此都將自家的一些重要資料交換。而此刻霏烙手中的，正是華國軍方的人員配備等等，比較隱私的內容。

  她看的認真，這可苦了杜秋，他卡在那裡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求助般的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仿佛離線一般，站在窗邊看熱鬧的顧景軒。

  雖然軍銜上兩人有差距，但其實他們卻是同一時期入伍的戰友，至今也曾多次一起並肩作戰，僅僅只是以『關係好』是根本不足以形容他們的，他們是貨真價實彼此交託過性命的戰友。

  以他們這個年紀，要達到現在這個職位，必須要有足夠的軍功，也就是完成過十分重要的任務。

  杜秋只是相對運氣好了一些，正巧負責了一起最高機密的任務，因此得到了現在的榮譽。

  而顧景軒，其實他若是依靠著顧家，此刻也該是與自己同級，但他卻多次拒絕了提升的機會，只想依靠自己的力量，這也是他令人尊敬之處。

  與【暗閣】的交接工作一向都是顧景軒負責，所以他顯然也更加熟悉和了解，因此，杜秋只能向自己的好友求助。

  他擠眉弄眼了一番，顧景軒注意到了，卻是滿臉迷茫的問道：

  「老杜，怎麼了，你眼睛不舒服？」

  「」

  杜秋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和他打一架，憑藉兩人這麼多年的默契，彼此甚至都不需要說話，只一個眼神就能夠迅速理解這會他卻擱這裝傻充楞！

  「咳咳」

  杜秋輕咳一聲，按捺下心底的情緒，只是昧著良心的說了句「沒事」。

  而這時，顧景軒終於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不行了，老杜，你的樣子太搞笑了。就你這樣以後還怎麼服眾，被一個小丫頭耍得團團轉。」

  他幸災樂禍的聲音環繞房間內，瞬間就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老杜，你要坐就坐嘛，你真以為這小丫頭會和你計較這點事情嗎？」

  杜秋愣了一下，看了眼霏烙的反應，此刻霏烙終於捨得從資料中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抬手做出了『請』的意思。

  懸在半空的臀部終於落座，杜秋有些難以理解的看著好友，以眼神詢問。

  顧景軒走到霏烙身邊，再次作死的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天知道之前可是打死他也不敢做這種事情，但自從有了顧言和王婷婷這層關係之後，霏烙和他從平輩，一下子岔開了一輩。

  可以在這個小丫頭面前自居長輩，他心底別提有多爽了。

  「老杜，你還看不出來，她就是故意耍你的。這小丫頭腦袋聰明著呢，那點資料估計早就記在腦子裡了，這會兒顯然只是故意擺擺樣子，想看你出糗而已。」

  他一臉『這小丫頭的惡劣我還不了解？』的態度，顯然這麼多年的交往可不是白來的。

  而聽到解釋之後，杜秋先是驚訝，隨後便是面色沉雜的看過來。

  「這是，為什麼？」

  霏烙十分無辜的眨了下眼睛。

  「看到一臉嚴肅的人，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這是哪門子的人之常情？

  杜秋默默的在心裡吐槽，卻沒敢真的說出口。

  他算是看出來了，合著這兩人剛才是聯合起來一起耍他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