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承擔
第二天,任茜一來到學校後沒多久,就被老師和校領導叫走了,對於這件事她早有準備,所以倒也不意外。
跟著一起來到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後,果然看到了昨天受傷的那個男生,以及看起來應該是他父母的男女。
一看到任茜的出現,中年女性立刻尖銳的職責起了她,言語犀利的仿佛在罵街,他身邊的中年男人雖然並沒有跟著職責,眼神中卻清楚的透露出痛恨的目光。
任茜沒有在意那父母二人的反應,只是看著那個男孩問道:
「傷怎麼樣?」
這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少年叫王軍,過去也是跟在她身後的小弟之一,因為不管幹什麼都很勤快機靈,所以讓任茜印象深刻。
可惜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此刻他們竟會以這樣的局面相對視。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曾經那個總是殷勤的「茜姐茜姐」叫她的少年,卻在昨晚的混戰中站在了敵對的陣營,而且與她動手時也不見絲毫的手軟。
當時若不是穆思淼的舉動,恐怕這會兒頭上纏著紗布的就要換成她了。
因為任茜突然和他說話,名為王軍的少年本能後怕的縮了一下脖子,這是對她根深蒂固的恐懼,但好在他的母親替他回答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兒子頭上被開了那麼大一個口子,縫了七針呢,出了好多血!都是你這個野丫頭,下手怎麼這麼狠,我兒子招你惹你了!」
在王母尖銳的聲音中,任茜卻是無所謂的笑了。
「他幹過什麼,你怎麼不自己問問你的寶貝兒子?」
任茜的泰若讓女人愣了一下,而王軍更是害怕的往後躲了躲,那並非是對於自己所做事情的羞愧,而是在任茜的注視下本能的恐懼。
先前因為父母、老師和領導在身邊而構成的安全感,全都在她那目光之下崩塌摧毀。
這時教導主任終於出面,他安撫了一下王軍一家的情緒,隨後才公事公辦的質問起了任茜。
「王同學昨晚頭部重傷入院,他聲稱這件事情與你和穆思淼有關,這事屬實嗎?」
任茜沒有立刻回應,先是看了王軍一眼,隨後才看向教導主任。
「你們也去叫了他嗎?」
「他?」
「穆思淼。」
「還沒有,穆同學今天要辦理保送的手續,大概會花費一些時間,等晚些時候應該會叫他來確認一下。」
說到這裡,教導主任突然神情有些複雜。
「但他若是真的和傷人事件有關的話,恐怕這個保送名額也」
他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任茜完全能夠猜到,若是穆思淼打傷王軍的事情屬實,那他好不容易得來的這個保送名額也就沒了,甚至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成為他人生的污點。
他和任茜是不一樣的,任茜早就劣跡斑斑,再多一點、少一點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但穆思淼不一樣,他還是張乾淨的白紙,不能沾染任何污跡。
於是,任茜開口道:
「那就不用找他了,這件事情就是我乾的,和他無關。」
聽到任茜的話語之後,王軍頓時不幹了,他這次來主要就是為了想要把那個好學生給拖下水,他想要讓穆思淼乾淨的履歷被玷污,任茜根本不重要。
「胡說,當時明明就是那個穆思淼乾的,就是他在背後偷襲的我!」
「你確定?」
「什」
僅僅是被任茜冷冷的一瞥,王軍頓時就蔫了下來,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只能躲到父母的身後。
而王母不滿於有人質疑自己的兒子,再次叫嚷起來。
「我兒子說是,當然就是,他平白無故還能冤枉你們不成。」
任茜突然笑了一下,明明是被責問的一方,卻自若的絲毫不受他人影響,逐步掌握了主動權。
「這可說不準,對吧,王軍。」
最後的音被拖長,帶著些玩味,卻是讓少年感覺仿佛是惡魔的低語。
見少年不說話,任茜又再次看向教導主任。
「主任,穆思淼是什麼樣的人,您應該最清楚才對,他會是那種能夠動手打人,而且還把人打成重傷的學生嗎?」
將問題拋給教導主任,因為任茜確定,他一定能夠聽懂自己的暗示——不管事實如何,都要把穆思淼從整個事件中摘除。
任茜是為了保護他,所以願意自己承擔一切罪責,而對於學校,對於學校領導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穆思淼可是學校的招牌,他曾經為了學校奪下了多少的獎盃?現在又是被國內最好的音樂學府保送,說出去,學校該多光彩?
所以他們當然不願意看到穆思淼因為傷人而被剝奪保送名額,此刻聽到任茜願意主動承受一切,別提有多開心了,所以自然是偏向支持任茜的。
任茜惡名在外,她傷人和穆思淼傷人,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教導主任思索了片刻,隨後問向王軍。
「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任茜傷的你,還是穆思淼?」
「我,我」
此時任茜就在一旁看著他,眼眸半眯,帶著幾分冷意,讓少年心底發寒。他好半天也擠不出一句話,最後只能順從任茜的意思,搖了搖頭。
「確實是任茜乾的。」
任茜與教導主任同時鬆了口氣。
「主任,聽到了吧,是我乾的,和穆思淼沒有關係。所以也不用找他了,該要怎麼懲罰您就直接說吧。」
——————
當穆思淼處理好了自己的事情之後,這才聽到了有關於任茜被退學的消息,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茜茜會被退學?」
穆思淼立刻跑去找老師詢問,得到的說法是『她打傷同學,性質惡劣』,詳細的問過之後,他才知道是因為昨晚發生的事情。
「明明是我乾的,為什麼要讓她退學?」
老師都被他問住了,只是詫異的問道:
「思淼,你在胡說什麼?她自己都親口承認了,而且也得到了受害者的那個孩子的確認,所以當然是她乾的了,反正她這種事情肯定也幹過不少。」
說到這裡,老師苦口婆心的勸說穆思淼。
「思淼,我知道你喜歡任茜,但是也沒必要為了她而做到這種地步。你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剛得到保送的名額,若是被傳出去和人打架,這對你的影響不好,甚至可能會被剝奪保送名額。所以以後不要再亂說了,聽話。」
老師的話讓穆思淼明白了,任茜是為了他而獨自承擔這些,她在保護他。
難怪昨晚總是安慰他『沒事』,她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替他承擔一切了?
這確實是只有任茜能夠做到的事情,因為大家都會相信那個一向不遵規守紀的任茜能夠打人,卻沒有人會想像出穆思淼打人的可能。
所以只要她承擔下來,之後無論穆思淼如何堅持這是他幹的,都不會有人相信。
穆思淼雖然開心於任茜對自己的付出,但卻不希望是以這樣的方式,她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從老師的辦公室里出來,穆思淼轉頭就跑去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他要把一切的經過都告訴教導主任,讓學校收回對任茜的處罰。
男子漢大丈夫,自己做錯的事情就該自己承擔。
然而教導主任根本不信他的話,並且堅持保持對任茜的退學處罰,無論穆思淼怎麼說都沒用。
「主任,真的是我乾的,和任茜沒有關係!」
「穆同學,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情已經到這裡結束了。任茜主動承認了錯誤,並心甘情願的接受處罰,而受害方的同學和家長也都接受了,所以無論你怎麼說都改變不了結果。」
「可是」
見少年似乎還不能釋懷,於是男人嘆息一聲,說道:
「你還真是和她說的一模一樣。」
「她茜茜?她說什麼了?」
「她說等你知道了之後,一定會跑來和我說『一切都是你乾的,和她無關』,她說你是為了包庇她,所以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要信你的話。」
「什麼啊」
——她連這種事情都提前想到了嗎?
「但是,我」這時他突然想到了,「對了,主任,你等等,我給你看個東西。」
他想起了自己錄下的音頻,裡面清晰的錄入了事情的詳細經過,只要聽過之後,肯定能夠知道他們會動手是被逼無奈。
那樣的話,是不是對任茜的處罰也要重新考慮了?
穆思淼翻出手機,查找自己之前保持的錄音,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咦,奇怪了?
「不對啊,我明明有錄下來的」
見他半天也拿不出東西,於是男人擺了擺手。
「行了,你也別再說了,這個事情就這樣了。」
「不,主任,你等等」
穆思淼還不死心,結果這時他的母親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今天來辦理保送事項的時候,因為穆思淼還是未成年,所以當然需要監護人陪同,但他還以為母親已經回去了,沒想到她竟然也來了這裡。
「媽媽?」
充滿了知性的女性先是和教導主任鞠躬示意。
「抱歉,思淼給您添麻煩了。」
「哪裡哪裡,您就是穆同學的母親吧,不愧是能夠培養出這麼優秀孩子的女性,幸會幸會。」
兩人客套了幾句之後,穆夫人就將少年領出了辦公室,然而穆思淼顯然還不樂意。
「媽媽,我要說的話還沒說完呢,我」
「又是關於任茜的事情?」
「你聽說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