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是人間絕色
第90章 你是人間絕色
陸北梟站在她身後,粲然的白色燈光把他的白大褂照得特別的白。
貝拉拉拿出紙巾捂著鼻子,聲音低悶,「有點吧。」
他伸手摸她的額頭,有點燙,「你不覺得冷嗎?不知道自己發燒了嗎?」
「又發燒了?我好像沒覺得頭疼呀……」她摸自己的臉頰,又摸額頭,「是有點熱,可能是剛洗了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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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39°。」他拽著她就走。
「你幹嗎?」
貝拉拉使力掙出手,可是他抓得很緊,她怎麼努力都沒用。
到了辦公室,陸北梟把她按在椅子上,她跳起來,「我要回病房睡……」
他的雙手按著椅子的扶手,把她圈禁著,嚴肅道:「癌症患者最忌諱接觸感冒的人,你不知道嗎?你想傳染給你大姨?」
「我知道有這個說法,可是我要陪護……」
「癌症患者接觸感冒的人,很容易受到傳染,而一旦感冒了,免疫防線會崩潰,還會引發各種嚴重的併發症,甚至威脅到癌症患者的生命。」他的語氣極為鄭重、嚴厲,絕對不是忽悠。
「那怎麼辦?我是不是把感冒傳給大姨了?如果她也感冒了……」貝拉拉嚇壞了,急得快哭了。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剛才我檢查過了,你大姨目前情況良好。從現在起,你不能再接觸她。」陸北梟拿起桌上的耳溫槍給她測氣溫,兩邊的耳朵都測了,低燒,還好。
「我看看多少度。」
貝拉拉伸手去拿耳溫槍,可是他把耳溫槍放在桌上,不讓她拿到,「我猜得很準,39°。今晚你不能陪護,直至感冒好了,你才能接近你大姨。」
其實,還沒到39°。
她尋思著應對之策,「今晚沒人陪護我大姨,怎麼辦?」
「有個辦法,你想聽聽嗎?」
「什麼辦法?」
「我的辦公室有一張休息的小床,你可以在那裡休息。我讓值班護士多多注意你大姨的情況。」陸北梟一本正經地提議,好似沒有半分私心。
貝拉拉:「……」
說好的快刀斬斬亂麻呢?
說好的不再跟他有牽扯呢?
這麼快就打臉了?
堅決不!
她想站起來,但發現他根本沒有退開的意思,「不用了,我叫我媽過來。」
陸北梟似笑非笑,「怎麼?你怕我?」
貝拉拉翻了個白眼,忽然感覺到絲絲的冷意,下意識地用雙臂抱著自己。
他再次摸她的頭,劍眉微緊,「比剛才燙。」
她的喉嚨越來越干癢、澀痛,咳起來,完了完了,感冒越來越嚴重了。
他拉著她離開病區辦公室,到他的辦公室去。
她跟著走,看著他精緻、冷峻的側顏,腦子裡有一道聲音嚴重地警告她:不許反抗。
遵從內心的感覺,接受他的關懷。
他的辦公室的確有一張小床,還有一條被子。
陸北梟把她按坐下,「躺上去。」
貝拉拉乖乖的,正要脫鞋,他卻蹲下來,把她的低跟鞋脫了。
這一刻,她愣愣地看著他,心湖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他為什麼總是在她決定放棄的時候再來撩撥她的心?
他把她扶到小床,給她蓋好被子,動作輕柔得好似帶著骨子裡的憐惜。
之後,他又給她量了一次體溫,聲色沉重,「體溫越來越高。你先躺會兒,我去拿藥給你吃。」
貝拉拉縮在被子裡發抖,這大夏天的,竟然冷成這樣。
今天白天都沒事,她以為好了,沒想到夜裡又燒起來了。
陸北梟很快就回來,把她抱起來,接著把配好的藥放進她嘴裡,拿水給她喝。
「冷……」
她感覺頭又疼起來了,發抖的四肢忍不住抱著他,他的身體很溫暖。
他身體一僵,隨即抱緊她,用被子裹緊她,眼裡布滿了憐愛。
溫香軟玉就在懷裡,他極力克制著,眸色漸漸地暗沉。
「昨晚你是不是發燒了?」
「嗯……」貝拉拉呢喃道。
「是容凌川照顧你的?」陸北梟低低地問。
「嗯……」
他的面色沉了沉,果然如此。
昨天她被夏太太淋了一身的水,又在暴雨里淋了一會兒,加上這幾天她往返於兩個醫院之間,休息不足,心力交瘁,精神壓力過大,病倒是必然的。
容凌川怎麼照顧她的,有沒有對她做過什麼,他不想知道。
貝拉拉感覺冰窖漸漸地融化了,暖和的火爐圍著自己,沒那麼冷了。
好像有一道遙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她努力想聽清楚,可是,頭很疼,昏昏沉沉的,就是聽不清楚。
「我說過,我相信你,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拉拉,你會原諒我的,是不是?」
陸北梟看著她沉靜的小臉,知道她睡過去了,可能沒有聽見自己的話,嘆氣。
她的身上很燙,不再顫抖,就把她放好,用毛巾給她冷敷。
其實,他可以帶她回家好好休息,可是,她醒來後發現不在醫院,一定會責怪他。
這夜,他坐在床邊守著她,間隔一個小時去病房看看貝英玉。
好在,兩個小時後,貝拉拉退燒了。
他給她量體溫,6°,不過她身上全是汗。
陸北梟打來一盆溫熱的水,輕手輕腳地給她擦汗,這樣睡覺會舒服一些。
貝拉拉有點感覺,眼眸睜開一絲縫,呢喃了兩聲,又睡了。
他柔情款款地笑,在她的額頭親了親,又在她的唇瓣親了一口。
清晨五點多,貝拉拉猛地睜眼,眼前一片白花花的。
哦,是病房。
她看見陸北梟坐在椅子上,頭歪在一邊,還沒醒。
淚水不爭氣地湧上來。
他守著自己一夜,都沒好好休息,今天怎麼上班?
憐惜,感動,愛恨交織,各種情緒交織在心裡……
陸北梟,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忽冷忽熱,很有意思嗎?
他眉目如畫,睡覺時多了幾分溫和,劍眉飛揚,睫毛纖長,薄唇輕抿。
貝拉拉想起一句話,你是人間絕色。
而我,愛你。
她苦澀地自嘲,這段感情還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陸北梟好似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突然睜眼,迷離的目光依然有幾分犀利。
貝拉拉好像被抓了現行,慌張地收回目光,心砰砰地跳動。
「拉拉,感覺好些了嗎?」他摸她的額頭、臉頰,「不燒了。」
「我大姨呢?」她忽然想起大姨媽,驚急地起來。
「別慌,你大姨沒事。」陸北梟按住她,「我去病房看過幾次,值班護士也會多多注意。如果有情況,值班護士會給我打電話。」
「哦,謝謝。」貝拉拉這才發覺喉嚨澀痛,還咳起來,比昨天更厲害。
他把幾種藥遞給她,說了服用方法,「記得吃藥。你感冒好之前必須離你大姨遠一點,也不要去照顧夏語桐,會傳染給她。我會打電話跟她說。」
她一一記住,「待會兒我給夏語桐打電話請假,我先去病房。」
陸北梟的語聲恢復了冷涼,「覺得冷嗎?」
貝拉拉想說不冷的,可是脫口而出的竟然是:「有點。」
他常年在辦公室備了一件薄外套,拿來披在她身上,還給她戴上醫用口罩,「穿著,記得要跟你大姨保持三四米遠。」
他的體貼,是一記重拳,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口。
她無法承受這樣的溫柔,道了聲「謝謝」,逃也似的走了。
除了謝謝這兩個字,她還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想知道他這麼照顧自己是基於怎樣的心思。
他目送她離去,唇角噙著一絲溫柔的弧度。
對於一大早沒看見她,貝英玉自然問了。
貝拉拉謊稱醒來得早,到外面走了一圈。
「你怎麼穿著男人的衣服?你很冷嗎?不對,這是誰的衣服?容少的?」貝英玉一連問了幾個問題,「拉拉,你站在外面幹什麼,過來啊。」
「不是容少的。大姨,我感冒了,不能傳染給你,只能站在門口。」貝拉拉解釋道。
貝英玉心疼死了,著急地問情況,叮囑她務必好好休息,不要累著了。
十點半,陸北梟把貝拉拉叫到辦公室,說了抽血檢查的結果。
貝拉拉有點緊張,「癌細胞有沒有增多?」
他說道:「情況比較樂觀,你大姨的癌細胞有效地控制住了,比上次檢查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她懸著的心落回心窩,「那就好,那就好。」
陸北梟理解她的心情,拍拍她的手臂,「今天輸液後,如果沒問題可以出院了。」
她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謝謝。」
所幸,李雪搞鬼那次沒有造成太大的後果。
這天下午,貝拉拉給大姨和林姐打了一輛車,讓她們回家了,她也回到住處,打算今天好好休息。
洗了個澡,吃了藥,她剛躺下,門鈴就響了。
四點,誰會來?
容凌川?不會是陸北梟吧,他們都還沒到下班的點。
她從貓眼往外看,可是看不到,咦,奇怪了。
「誰呀?」
貝拉拉大聲地問,外面沒人應答。
她警惕起來,又問了一聲,這時,大門突然開了,她嚇了一大跳,正準備踹人的時候,看見陸北梟端著一鍋粥走進來。
「你幹什麼?」她聞到香噴噴的粥香,還真是餓了。
「餓了吧,吃粥。」他如入無人之境,把粥端到餐桌。
「我沒讓你進來。」貝拉拉氣惱道,這算什麼?已經分手了好嗎?
昨晚她承了他的照顧之情,是沒辦法,今天,她必須把持住。
陸北梟去廚房拿碗勺,「你就把我當作互助友愛的鄰居就行。」
她陡然大叫:「我不吃,你走!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顧!」
他明白她的心情,也明白她想要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的意思,鑑於她生病了,情緒不穩,他淡淡道:「你吃吧,我回去了。」
貝拉拉眼神冰冷,「把粥拿回去,不然我就倒掉。」
「你想餓肚子就倒掉吧,我陪你一起餓肚子。」陸北梟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氣得想咬死他,可是又捨不得,快瘋掉了。
「你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他扶著她的雙肩,眸光深沉、灼熱,「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我相信你是個善良的女孩,不會害人。你也要相信我。」
貝拉拉當然記得這句話,那是事發之初他說的,可是說了這話的第二天,他就變了,相信夏語桐。
現在,他又說起這句話,是相信她,而且要她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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