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兩個人

  紅色與紫色相互交織,將朦朧的帷幔浸染得艷麗而妖冶。

  一招斃命。

  墨小白皺了皺眉。

  五分鐘之前,這個少年還神采奕奕,一臉羞赧,想要把自己奉獻給他所仰重的沙公,可如今,他甚至還沒看清楚沙公的正臉,就已經永久地闔上了眼皮。

  

  一條青澀而稚嫩的生命,轉瞬間隕落。

  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剩下的三個少年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瞳孔瞪到了最大,驚恐地看向床上迭在一起的兩人,仿佛那兩人是窮凶極惡的洪水猛獸,正張開血盆大口,陰森森地看著他們。

  只要稍微接近一點點,他們就會被殘忍地吞噬,如同剛才的那個同伴一樣,腦漿迸裂,鮮血直流。

  雙腿齊齊顫抖了起來,冷汗不停地順著脊背流淌,身旁的少年兩腿一軟,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墨小白抬手,輕輕扶穩了他的肩膀。

  少年顫抖著,感激而無助地看向他,墨小白皺緊了眉心,把手放下。

  他們的想法或許是對的,床上那兩人,或許真的是洪水猛獸,窮凶極惡,殘忍暴戾。

  可是此刻,那兩個猛獸卻並沒有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並沒有要把他們吞吃入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飄過來。

  一襲暗紫色長衫的沙公如同鷹隼一般,陰沉而銳利地凝視著被他緊緊地箍在身上的木偶,眼底殺氣逼人。

  那名被喚作『安』的男子,被迫伏在他的身上,裹在淺紫色的短幔里,仍舊面無表情的樣子,任由身下之人摟著抱著,連眉梢都未曾皺過一絲。

  眼皮輕闔,雙眼緊閉,仿佛他身上一切能夠稱之為『人』的功能都已經喪失,只剩下喘息。

  虛弱無力的喘息。這是他與死屍最大的區別。

  『刺啦——』

  猛地一聲,布料被撕碎,裹在安身上的短幔瞬間被撕扯開,重重地砸在地上,沙公似是發了狂,如同受了傷的小獸,強悍而洶湧地撕咬著身下的人,狂風暴雨一般的吻,猛烈地啃噬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仿佛已經被逼到了死角,退無可退,體內的殘暴與嗜血因子全部被激發出來,拼盡全力,非要跟對方斗個你死我活,非得把自己身上的每一處傷口盡數還給對方。

  不死不休。

  可是,被激怒的那一瞬,他卻忘記了,他所糾纏著的,那個不死不休的對象,只是一個斷了線的木偶。

  不言不語,不動不怒,不疼不癢,沒有感覺,無聲無息。

  動作漸漸輕柔了下來,憤恨的撕咬變成若有似無的輕噬,一點一點,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童,想要用自己的極致溫柔,討得身下之人的原諒。


  可無論怎樣,粗暴或溫柔,安連一絲反應都不曾有過。

  身體和靈魂,全部都在沉睡著,一絲一毫覺醒的跡象都沒有,甚至連眼皮都不曾抬起,仿佛,對他來說,睜開眼睛是一件極其費力的事。

  就那麼直挺挺地躺著,一動不動,任由身上陰晴不定的男子對他的啃噬與撕咬,任由他對他的胡作非為,任由他在他身上留下深深淺淺的,清淤而曖昧的痕跡。

  好似,被壓在身下的人不是他,沙公的發狂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那樣一直靜靜地睡著,連一絲呼吸都未曾凌亂過。

  「安……」

  一襲暗紫色長衫伏在他的身上,白皙如玉的手指牢牢地緊握著身下之人的手腕,順著他薄薄的腕骨,一絲一寸,一點點地撫摸著。

  十指交叉的那一刻,沙公悶哼一聲,夾雜著三分滿足,七分疼痛。

  一片長長的死寂,將空氣凝固成透明。

  夜,沉得可怕。

  深深的嘆息聲響起,沙公從床上坐起身,俯身撿起被扔在地上的短幔,輕柔地將躺在床上的人重新包裹好,唇瓣貼近他的耳邊,語調溫柔:「安,你放心,見過你的人,我不會讓他們活著走出去。」

  「不過……」

  眸色暗沉,透著濃濃的無奈和脆弱的乞求:「安,你動一下,好不好?你再生我的氣,也跟我說句話,好不好?只要你跟我說句話,我什麼都依你。」

  仿佛怕他不相信,又低聲重複了一句:「真的,安,我保證,什麼都依你。」

  「……」

  一如既往的死寂,墨小白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聽到沙公的嘆息聲了。

  「下一個,過來」

  陰柔的語調仿若從幽冥地獄飄來,陰森森地傳到少年的耳朵里,由內而外打了個寒顫,第二個少年稍稍穩了穩顫抖的拳心,咬牙定了定神,硬逼著自己緩緩走近。

  暗紫色的長臂一伸,原本隱隱約約遮擋住視線的帷幔被徹底撩開,寬大的雕花大床上,比女子更加妖艷魅惑的男子慵懶地斜靠在床頭,暗紫色的衣襟松鬆散散地敞開著,露出光潔如玉的胸膛,那胸膛的顏色,比鑲嵌在床頭的象牙更加潔白。

  雌雄難辨,美艷不可方物。

  這就是外界傳說中的變態沙公。

  他仰起身子,半倚在鎏金大床中央,雙目半闔,絲絲魅惑的眸光掃視著走近床邊的第二名稚嫩的少年。

  少年站在床頭,不知所措地低頭絞著手指,稚嫩的眼神閃閃爍爍,不知該將自己的視線投向何處。

  「上來吧」

  沙公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掃而過,轉而又扭頭看向躺在他右手邊的男子,可如他所料,男子始終沒有絲毫動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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