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懷表
他低頭,把一直緊握在手心的懷表遞給墨晨,一個人走出了訓練營。
漆黑陰沉的夜空中閃過一道白光,轟隆隆的雷聲接二連三地炸裂開來,響徹雲霄,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顫抖,仿佛整個宇宙都在坍塌。
電閃雷鳴,驚天動地,攪醒了大地上的每一個生靈,卻攪不開墨遙紊亂的思緒。
「他是我哥哥」
「從生下來起,他就是我哥哥」
「一輩子都是,永遠都不會變」
墨小白清脆的嗓音縈繞於耳畔,比雷聲更刺耳,聲聲如刀,刺破他的胸膛,扎進他的五臟六腑。
真疼。
墨遙輕笑,他竟然還能感覺到疼?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習慣了,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在墨小白的心裡,他只是個哥哥,墨小白只是一心一意地把他當哥哥,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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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心中有數的事情,還有什麼可疼的?
不疼。
一絲冰冷的笑意浮現在臉上,將黯淡的容顏渲染得更加蒼白。
沒什麼好疼的,墨遙,你一點都不疼,他是你弟弟,多好,這一輩子都是,你還可以護他一輩子。
他告訴自己,那些所謂的疼痛都是錯覺,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點點期盼,卑微得可憐,早該徹底消失了。墨遙,醒一醒吧!從此以後,不要再有期盼,一點一滴,一分一毫都不要有,沒有期盼,就不會再有那些疼痛的錯覺。
冰冷的雨滴如同一支支銀劍,疾利地射在他的身上,似乎要穿透薄薄的衣襟,刺破他的肌膚,一寸一寸地割裂他的骨髓。
他抬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心臟,渾身發冷。
小白,你希望我做哥哥,那這輩子,我就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哥哥,做一個寵你如寶的好哥哥。
只不過……
如果真的有來生,那下輩子,你可不可以,能不能…不要只把我當哥哥?
或者…不要讓我遇見你?
我不想再遇見,這麼好的你。
墨晨走到墨小白面前的時候,他還在一動不動地看著遠處的訓練場,像一塑雕像似的,連下雨了都不知道。
墨晨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墨小白?你看什麼呢?」
墨小白一把扒拉開眼前礙眼的物件,他正在數老大的衣服上有幾顆扣子呢,視線就被一個晃來晃去的東西擋住了,他再一眨眼,扣子就沒了!
墨小白急了,那一顆顆水晶扣可漂亮了,怎麼一眨眼就沒有了?他怒瞪墨晨:「小哥哥!你怎麼這麼討厭!我還沒數完呢!」
墨晨驚疑地扭頭看了看,弱弱地問:「墨小白,你在數什麼呢?你剛才不就是在看訓練場嗎?難不成…是在數場上有幾棵樹?」
墨小白又朝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空空的訓練場就是高大的海棗樹,哪還有什麼漆黑如墨的襯衫和閃閃發亮的水晶扣?
他真是瘋了!把什麼都能看成老大!
他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咳了咳:「沒數什麼!對了,小哥哥,老大呢?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
還沒等墨晨說話,墨小白就叫了起來:「哎呀!怎麼下這麼大的雨啊!把我的頭髮都澆濕了!」
墨小白飛快地跑回宿舍,一進門就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濕噠噠的頭髮,輕輕拍了拍自己柔嫩的小臉蛋,嘖嘖,還是那麼水嫩!
墨晨已經對他的自戀見怪不怪了,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懷表遞給他:「墨小白,給你!老大讓我轉交的,他有事先回去了!」
「哦」,墨小白悶悶地放下毛巾,嘴裡不快地嘟囔著:「什麼事啊,那麼急,天底下就他最忙了!忙的都忘了……」
墨小白接過懷表一看,唇角微微翹了翹,原來,他沒忘。
長長的表鏈上繫著橢圓形的表蓋,泛著銀白色的金屬光澤,在漆黑的夜色中亮得耀眼奪目,他輕輕按一下機簧,表蓋『啪』的一聲彈了出來。
「哇!」
墨晨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直勾勾地盯著裡面的黑色錶盤:「墨小白,這是黑金吧?黑金啊!」
這可是精純的黑金啊!全世界開採出來的數量寥寥可數,純到這個程度的更是罕見,明明是一片純黑色的錶盤,卻明亮得燦爛生輝,像是散發著魔力似的,讓人移不開眼。
墨晨連見都沒見過,沒想到,老大竟然用黑金給墨小白做了個錶盤!精純的黑金錶盤,那可不是用『價值連城』就能形容的!
墨色的錶盤上,一朵暗紅色玫瑰栩栩如生,含蕾欲放,引人入魔,讓人忍不住想像它綻放時的美好。玫瑰旁刻著墨小白的名字,古典印花的義大利縮寫體讓人過目不忘,只要看一眼便會銘刻在心。
墨小白的嘴角咧了個大大的弧度,傻呵呵地笑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朵暗紅色的玫瑰,觸感一片溫熱,帶著一絲沙沙的感覺,好像老大帶著薄繭的掌心。
他輕柔地合起手掌,表蓋靈敏地合攏,只餘下清脆的滴答聲,孤單地在表殼裡響起。
墨晨正看得意猶未盡,見墨小白合上了表蓋,他連忙阻止:「墨小白,你怎麼合上了?我還沒看完呢!」
「看什麼看!」墨小白寶貝似的把懷表揣進衣服口袋裡,拍了拍,又拿出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感受到錶盤貼著自己的胸口,這才安心了。
墨晨還在往裡面瞧著,墨小白護著自己的小身板,眼睛一瞪:「小哥哥,老大都走了,你怎麼還不走?」
墨晨瞪了回去:「墨小白,你怎麼越來越小氣了?你別忘了,這表還是我給你拿過來的!過河就拆橋!」
「哼!」墨小白往床上一趟,寶貝地護著前胸:「小哥哥,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關好!」說完低頭看了看,嘴裡又嘟囔了一句:「怎麼還是懷表?上次就是懷表,這次又是,真沒創意!」
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墨晨。
墨晨恨恨地咬了咬牙,憤怒地衝出了宿舍。凡是跟老大有關的東西,墨小白都防賊似的防著自己,墨晨就不明白了,自己一向光明磊落,溫潤如玉的,像賊嗎?像嗎?到底哪裡像了!
他一路小跑著追上了墨遙,見老大的衣服都濕透了,關切地抱怨了一句:「老大,你怎麼跟墨小白似的,下雨了也不知道躲一躲!」
墨遙心神一動:「他淋雨了?」
「沒淋多久,一進屋就擦乾了!他可不會讓自己受一點點委屈!」
見墨遙沒動靜了,墨晨又問:「老大,你去年是不是也送了墨小白懷表?怎麼這次也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