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那把手術刀落下的電光火石間,蘇君欣無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氣。

  她極其隨意地抬起手,食指指尖上迅速環繞上一圈紫色電光,剛觸碰到喻曜握刀的右手,便讓他瞬間全身麻痹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渾身不斷抽搐地倒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瞪著蘇君欣。

  蘇君欣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笑得不懷好意:「傻孩子,雖然你智商高,可你身體素質差啊,你該不會真的以為僅靠一把小刀就能夠反擊吧?」

  「你、你故意的!你居然,居然詐、詐我!」喻曜哆哆嗦嗦的話都還說不利索。

  蘇君欣挑眉,「是啊,不過我也只是在模仿你而已怎麼,這你就生氣啦?」

  

  喻曜又抖了一陣,終於慢慢停下來。

  「怎麼樣,現在可以老實交代你的目的了吧?」

  他扶著椅子腿坐起來,心有餘悸地打量蘇君欣,喘了幾口氣。

  「三個月前,我無意間在一個人身上發現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現象,我給它取名『突變量子糾纏』,產生這種突變的人體內會形成一種奇異的磁場,這種磁場會不斷吸收來自地球地核和太陽輻射的能量,並將能量儲存到大腦內。久而久之,擁有這種磁場的人便會產生巨大的潛能,這種潛能可以是各種方面的,比如說你會放電,就是各類潛能的其中一種。」

  「這個我知道,異能。」蘇君欣打斷他。

  喻曜點頭,「也可以這麼理解我之前用細菌檢測儀時看到你周身的磁場有些古怪,然後就立馬回家拿了我新發明的量子檢測儀,果然發現你的體內正在不斷發生突變量子糾纏我本來只是想電暈你然後取一些你的血樣去做研究,結果你就把我綁到了這裡來。」說完還頗為不滿地撇撇嘴。

  聽完他的闡述,蘇君欣若有所思地蹙緊眉,「等等,你剛才說你是無意間在一個人身上發現的這種現象,那現在這個人在哪?」

  「他是我的大學室友戴維,不過就在我發現這種現象後沒多久,他應邀去參加了一場學術研討會,之後就莫名其妙失蹤了。」喻曜無奈攤手。

  「那你還記得是什麼學術研討會嗎?」

  「嗯好像是個叫『NW』的機構承辦的,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

  蘇君欣心裡登時一個咯噔。

  NW,莫名失蹤

  這些線索很難不讓她將懷疑的對象指向那個神秘組織——NEW WORLD。

  如果喻曜口中的這個戴維也是異能者,那麼他的失蹤,會不會也和張子昂險些被害一事有關?


  *

  蘇君欣很快便在網上找到了有關「NW」的資料。

  這是個致力於生物學科研項目的機構,換句話說,便是作為投資者,給那些有潛力卻並不知名的科研學者發放投資資金,促使更多發明現世。

  NW的網站設計得十分大氣簡約,簡介中那行「促進人類文明進程發展」的大字十分醒目。

  蘇君欣卻只覺諷刺。

  這分明就是NEW WORLD的一貫作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對外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實際做的卻儘是些喪盡天良的齷齪事。

  他們既然可以利用一個才剛出生的嬰兒做試驗,又怎麼可能會放過像戴維那樣的異能者?

  蘇君欣盯著屏幕上NW那個大大的藍色logo,眸光幽深。

  喻曜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煩,朝她揮揮手,「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蘇君欣回神,瞥了他一眼,「你發現異能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他攤手,「除了你就沒有其他人,再說了,這種事情就算我說了也沒人會相信吧。」

  他這話倒是說的沒錯。

  蘇君欣輕笑一聲,想了想,還是囑咐道:「其他人信不信是一回事,但這種事情你最好別輕易透露出去,否則你的下場可能就會和你那個室友一樣,懂嗎?」

  喻曜一愣,下意識追問:「為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蘇君欣沒回答他的話,拉開地下室的門,「你可以走了。」

  「不。」喻曜眼珠子一轉,不僅沒走,還反倒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不能把異能的事情說出去呢!」

  蘇君欣敲擊鍵盤的動作一頓,打了個響指,指尖閃過電光,語氣裡帶著威脅:「怎麼,還想挨一下?」

  喻曜見狀條件反射地一抖,麻利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一溜煙竄到門邊。

  他扒著門框,只露出雙眼睛看著蘇君欣。

  「哼哼,你就不怕我把你有異能的事情透露給NW?」

  蘇君欣淡淡抬眸,語氣平靜:「那他們最先抓的肯定也是你。」

  喻曜一噎,抿抿唇,轉身溜了。

  蘇君欣收回目光,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點,進入地圖界面。

  上面顯示的是NW機構的地址。

  待看清詳細信息後,她詫異地蹙起眉頭。

  「居然位於中東地區這就難辦了。」


  *

  NW比蘇君欣預料中的更加出名,她仔細研究了這個組織自成立以來的所有相關新聞報導,並且將幾位創始人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

  她清楚地記得NEW WORLD幕後掌權者「宙斯」的真實長相,可這些創始人的資料中,沒有一個人的臉能和他對上。

  耗費一個下午的時間卻並未發現任何能讓人產生懷疑的線索,她不免有些泄氣。

  晚上獨自吃過晚飯,蘇君欣想著明天還得去莊園一趟,便早早上了床。

  半夢半醒間,她翻了個身,忽然聽見一陣十分微弱的腳步聲,似乎正在朝自己緩緩靠近。

  她下意識睜開眼,卻只來得及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便瞬間失去了意識。

  *

  「噗通—噗通——」

  這是什麼聲音?

  為什麼這麼冷我在哪?

  蘇君欣的睫毛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很快她便發現自己居然身處一個巨大的冷庫內,渾身赤裸,身上只鬆散地裹著條塑料布,四肢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哈出的氣都成了霧,她哆嗦著轉動腦袋,才發現牆上的溫度計顯示此時室溫為零下八攝氏度。

  而下面的日期,卻是2101年9月25日。

  等等,2101年?

  這個時候不是已經末世降臨了嗎?

  蘇君欣一愣,突然想到什麼,掀開身上的塑料布,朝下一看。

  她登時驚呆了——

  這具身體,是男的。

  而且還是個十分年輕的小男孩,看發育程度頂多也就十五六歲。

  難道自己又入了誰的夢?

  她一下子便猜到了是誰——

  在自己最近接觸的人里,除了喻曜,沒人能符合現在的情況。

  蘇君欣嘴角抽了抽,有些凌亂。

  為什麼自己會在夢裡變成喻曜?難不成他也是異能者?

  她並沒有糾結太久,很快這個問題便得到了解答。

  冷庫的門突然被從外打開,幾個醫生打扮的人走了進來,二話不說便拎著她的兩條胳膊將她拖了出來。

  蘇君欣下意識遮住自己的重點部分,抬眸一一掃過這些人的臉。

  其中一位戴眼鏡的男人她很面熟,白天就在電腦屏幕里見過,正是NW的創始人之一——被稱為華國「病毒學之父」的曹林教授。


  她暗道聲不妙,一行冷汗從腳底爬上了脊背。

  末世降臨後,喻曜居然也被NEW WORLD的人綁架了那剛才的冷庫又意味著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蘇君欣默不作聲地任由他們將自己拖拽到了一個像是實驗室的地方,側躺著蜷縮在地上不停發抖。

  曹林踱步到她面前,蹲下身,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他突然伸出手,指腹帶著些濕意在她的臉上輕輕划過,像是冰涼蛇類的觸碰,詭異又瘮人。

  蘇君欣下意識打了個顫,嫌惡地蹙緊眉。

  曹林見狀微愣,下一秒,一個極其響亮的巴掌便落在了她臉上。

  蘇君欣的頭被扇得重重嗑在地磚上,大腦瞬間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疼,眼前一片發花。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血腥味瀰漫在唇邊,她難受得蜷緊了身子,從嗓子眼裡擠出微弱的悲鳴。

  曹林得意地冷笑幾聲,用力揪住她略長的頭髮,迫使她抬頭和自己對視。

  「凱文,你現在明白背叛的下場了嗎?」

  蘇君欣喘息著,努力仰起頭,卻並不明白他話語中的意思。

  他為什麼要叫自己「凱文」?他口中所說的背叛,難道是指喻曜背叛了NEW WORLD?

  沒等她思考出什麼來,曹林便猛地將她的腦袋轉了個方向。

  他靠近她耳邊,低聲笑著,「睜大眼睛看清楚了,你的父母可都是因為你才死」

  實驗室的燈光全部開啟,照亮了她眼前的情形——

  巨大的玻璃容器里堆放著一塊塊凍硬的肉,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哪些是人的手臂,哪些是大腿

  而距離蘇君欣不過咫尺的地方,兩雙被挖下來的眼球正死死盯著她。

  *

  蘇君欣趴在馬桶邊吐完第二次才終於覺得舒坦了些。

  她無力地耷著腦袋,長出一口氣,感覺自己此刻虛弱得隨時能化作一縷幽魂隨風散去。

  「小右,是不是每次做預知的夢都會這麼不舒服啊?」她休息了半晌才弱弱地開口。

  小右趴在她的大腿上,前爪爪尖可憐兮兮地對著,眨巴眨巴眼睛,輕輕「嗷嗚」了一聲。

  「唉——古人誠不欺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想要預知未來幹大事,這苦頭我怕是還得繼續吃下去」

  蘇君欣無奈地嘆口氣,按下馬桶的沖水鍵,撐著身子站起來,走到洗手池邊接了捧涼水扑打在臉上。


  和鏡中的自己對視了片刻,她才重新關上燈,走回房間爬上床。

  因為夢境中最後那驚悚的一幕,蘇君欣的睡意已然全消,她平躺著,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曹林說的那幾句話,疑問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

  「凱文」是喻曜的英文名嗎?他究竟做了什麼樣的事,才會讓父母都被殘忍殺害?喻曜他本人在NEW WORLD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今天的夢比先前李維澤的那個要短許多,像是被刻意打斷,也或許是因為那兩對眼球出現得過於突然,將她從夢中驚醒。

  蘇君欣根本就沒有機會再去了解接下來的事,但目前所能推斷出來的信息,已經足夠令她感到驚訝了。

  首先,喻曜未來和NEW WORLD有著十分密切的聯繫,甚至有可能他就是為它工作;其次,喻曜變成了啞巴,且極有可能是被NEW WORLD的人弄啞的;最後,喻曜的父母都被殺害了,且他本人十分清楚殺死他們的人是誰。

  不得不說的是,在科研方面,喻曜是不可替代的天才,這點從他早於末世降臨三年前就發明出探測異能的儀器就可以得知。

  蘇君欣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心裡頭突然升起個念頭來。

  自己剛好想要建一個專門研究喪屍病毒的實驗室,如果能夠招募到喻曜,豈不是又多了個強有力的助力?

  想到此,蘇君欣的雙眼猛地亮起。

  她「噌」地一下子從床上起身,赤著腳幾步走到桌邊,打開檯燈,迅速翻開莊園圖紙,拔下筆帽,流暢的線條落在那個用藍色痕跡畫出的圓圈內。

  她沉醉於繪製圖紙中,渾然不覺黑暗中還有一雙眼睛正安靜地注視著自己。

  秦佑站在衣櫃和房門形成的三角陰影中,半張臉隱藏在白色蝶形面具中,極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目光從她的背後落下,緩緩移向那雙玉白的腳。

  夏夜微涼,蘇君欣似乎是感覺冷,雙腳緊緊靠在一起,下意識蜷縮著。

  他想了想,抬起手,指尖悄無聲息地亮起一點白光。

  靠近她那邊的地面上緩緩升騰起白色的熱氣,瞬間驅散走了空氣中的涼意。

  蘇君欣的腳很快放鬆下來,輕輕晃了晃。

  秦佑收回手,滿意地勾唇。

  *第二天一大清早,蘇君欣便乘車來到了近郊。

  推開爬滿楓藤的黑漆雕花大門,她沿著鵝卵石小路緩緩踱步於莊園中。

  莊園近十年未有人居住,草坪上儘是雜草和碎石塊,不遠處的仿古豪宅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輝,外牆布滿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有幾扇窗戶都已經破裂,遠遠望去,像是電影裡住了年邁女巫的鬼屋。


  蘇君欣取出鑰匙插進鎖孔中輕輕旋動,用了些力朝里推去——

  大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緩緩開啟。

  水電設施都是十多年前的了,早就不能再使用,不過得益於那些碎裂的窗戶,陽光都灑進了屋子裡,雖然光線不算十分明亮,但至少能夠看清。

  客廳里很空,唯一的家具就只有一套落滿灰塵,看不清材質的沙發,牆角的壁爐里歪倒著幾塊沒燒完的木炭,由此可知,屋子的前主人應該是冬天離開的。

  她沿著大理石旋轉樓梯上到二樓。

  因為這棟房子一般只有一個人住,所以二樓並沒有很多房間,主臥單獨在一側,床架都還在,空間十分大,另一側是一間客房和書房。

  蘇君欣走進採光最好的書房,拔開窗戶插鞘,推開。

  新鮮的空氣瞬間鑽入鼻腔。

  她朝下打量一圈,發現這裡能直接看到後院。

  後院有個噴泉泳池,水已經被抽乾了,池子裡積滿落葉。

  再抬目,遠處是一片私人高人夫球場和那個她最滿意的小湖泊。

  她緩緩掃視著這片屬於自己的土地,眼睛卻突然被一道反射過來的太陽光閃了下。

  蘇君欣下意識蹙眉,眯起眼睛朝那邊看去。

  光亮來自底下的草叢,看不清究竟是什麼,但她結合被打破的窗戶,猜測那應該是塊玻璃的碎片。

  然而很快,她的這一猜測便被自己推翻。

  因為她發現,這道光在晃動。

  按理來說,如果是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那反射光的角度是不會變的。可這道光不僅在動,且晃動得十分有規律

  像是在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想到此,她登時提起了心。

  計算了一下二樓窗台距離地面的高度,她退後一些,扯了扯牛仔褲,一個翻身躍下——

  穩穩噹噹落地。

  那道光忽然便停止了晃動。

  蘇君欣見狀一驚,下意識匍匐在地,目光緊緊盯著那個方向。

  小右剛探出頭想看看熱鬧,見狀也趕緊一溜煙縮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露出一隻眼睛偷看。

  過了約莫半分鐘,光終於再次開始晃動。

  蘇君欣掀開口袋,豎起食指對小右比了個「噓」的動作,小右於是趕緊用兩隻小小的前爪捂住自己的嘴,會意地眨眨眼。

  一人一龍放輕呼吸,慢慢移動過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忽然!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那邊響起,一雙紅色裹黑邊的大耳朵從草叢中豎了起來。

  蘇君欣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一隻小赤狐輕快地蹦了出來。

  它的嘴裡叼著一塊光彩奪目的藍色晶石,斜眼睨了蘇君欣一眼,甩甩毛絨絨的大尾巴,扭身朝小樹林跑去。

  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後,她登時大喜,手往口袋裡一掏,將小右扔了過去。

  「小右,去把晶石搶過來!」

  *

  小右猝不及防被扔出去,在空中打了幾個滾,隨後「吧唧」一聲摔在地上,有些懵逼地眨眨眼睛。

  蘇君欣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抱歉抱歉,不小心用力過度了!小右,快去追那隻狐狸,別讓它跑了!」

  小右雖然膽子小,不愛見生人,速度卻極快,且由於它是存在於傳說中的龍,所以對野獸都有一種天然的威懾力。就像是玄幻小說中的血脈壓制一般,一般的動物見到它都會下意識擺出臣服的姿態,甚至一些膽子小的會直接被嚇得連動都不敢動彈。

  最擅長「物盡其用」的蘇君欣一度十分喜歡利用它這一特質改善伙食,偷懶程度約等於守株待兔,每每都能滿載而歸。

  曾經有一次,一人一龍合作把整個山頭沒變異的野兔都給抓光了。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放小右上場是最完美的方法。

  小右聞言也立馬回過神,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甩了甩身上的草屑,「嗖」地一下朝那隻小赤狐追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銀色的流光。

  小赤狐似乎察覺到危險來臨,腳步一頓,停下奔跑的步子,飛快轉過身盯著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小右,齜著牙,從喉嚨里發出警告的低吼。

  小右不急不慌地用後腳撐起身子,學著人的動作將兩隻短短的前爪搭在一起抱胸站定。

  它清清嗓子,張開嘴,對著小赤狐發出一聲拉長的「嗷嗚」。

  聲音不大,半分殺傷力都沒有,甚至還奶萌奶萌的。

  然而小赤狐聽到這聲音後卻渾身一震,一下子便軟倒在地,仰天朝上露出柔軟的肚皮,耳朵往後貼,討好地輕輕搖著尾巴。

  小右摸了摸脖子上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鬃毛,得意地揚起下巴,伸出右爪,爪心朝上,抬了抬。

  小赤狐忙翻身站起,叼住那顆藍色晶石,乖順地將它放在小右的爪子裡,然後又立馬伏在地上,可憐兮兮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右收好晶石,頗為嫌棄地瞥它一眼,揮揮手做了個驅趕的動作,轉身便要走。


  小赤狐卻忙追了幾步,眨著溜圓的大眼睛看它,撒嬌一樣哼哼唧唧。

  小右只好停下,無奈地伸爪在它毛絨絨的腦袋上揉了把。

  小赤狐立馬便高興了,眯起眼歡快地在它爪子上舔了口,忽然聽見人的腳步聲靠近,一扭身便消失在茂密的草叢中。

  蘇君欣扒開快要及腰的草,一低頭便看見小右正站在自己腳邊。

  「小右,你拿到晶石了嗎?」

  小右竄上她的手臂,用力點著腦袋,抱著那顆藍色晶石遞到她面前。

  「嗷嗚嗷嗚!」這次顯然是邀功的語氣了。

  蘇君欣揉了揉它的腦袋,絲毫不吝嗇誇獎:「小右真棒!回去給你獎勵肥牛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聽到「肥牛肉」這三個字,小右登時眼睛一亮,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邊「嗷嗚嗷嗚」地叫著邊抱著她的手指蹭。

  蘇君欣接過晶石放在陽光下仔細打量,眉梢都快要飛揚起來。

  這種晶石被稱為喪屍核,形成條件十分特殊,只有高階喪屍的腦子裡才會有,且這隻喪屍還必須一直處於極度飢餓狀態,一旦進食,喪屍核便會慢慢縮小。

  喪屍擁有喪屍核,就像是人類擁有異能,它在極端的情況下激發,能讓喪屍進化,獲得更卓越的捕獵能力。

  而對於異能者來說,喪屍核便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能量劑」。

  尤其是像這樣個頭大還成色飽滿的,那更是

  想到這裡時,蘇君欣突然愣住,猛地從喜悅中回神。

  一陣寒意從腳底直往上竄,她猛然發覺,自己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會出現喪屍核?

  陽光炙熱的三九天裡,她只覺渾身發涼。

  *

  蘇君欣低頭看著手中的喪屍核,再也不復先前的喜悅,心漸漸沉到了谷底。

  小右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鬆開抱著她的爪子,困惑地「嗷嗚」了聲。

  蘇君欣抬目謹慎地打量四周,聲音壓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座莊園有古怪。」

  年久失修的豪宅、莫名破碎的窗戶、匆匆離開一去不復返的主人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切一定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樣簡單。

  「看來,這裡還藏著不少待人發掘的秘密呢」

  蘇君欣冷冷勾起唇,將喪屍核放入口袋,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


  剛過中午,一輛輛裝修施工隊的卡車便陸陸續續開進了莊園裡。

  蘇君欣坐在樹蔭下,看著工人們在草坪上清理雜草叢,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藏在墨鏡後的眼裡卻儘是寒光。

  李維澤匆匆趕到,T恤領口和背後都被汗水打濕。

  「怎麼突然把我叫過來,是發生什麼事了麼?」

  蘇君欣從口袋裡抽出包紙巾遞給他,視線落在十來米外的豪宅門口,語氣平靜:「我懷疑這裡藏了喪屍。」

  李維澤聞言一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驚訝得瞪圓了眼睛,「什麼?喪屍?!」

  「嗯,不過不確定它們的數量,也不清楚是不是還活著。」

  聽到這話,李維澤的腦海里不自覺浮現起這幾天看的那些喪屍片中的恐怖橋段,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發抖。

  「那你還請這麼多人來幹什麼?」

  「當然是找喪屍啊,這麼大的莊園,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找得完?」

  「啊?你不怕他們被」他做了個咬人的動作。

  蘇君欣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放心,如果這裡真的有喪屍,在我到來的時候就早出現了。所以我猜,它可能是被關在了哪裡而且一定是個極其隱秘的地方。」

  話音剛落,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從屋內小跑出來,停在蘇君欣面前。

  「我們按照您的要求把整棟房子都打掃了一遍,一個工人在儲藏室的柜子後面發現了一道小門,裡面應該是個酒窖,但沒有鑰匙打不開,您看該怎麼處理?」

  蘇君欣聞言登時雙眼一亮。

  果然沒猜錯,玄機就在房子裡頭。

  她摘下墨鏡,朝他笑了笑,「這個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這麼熱的天你們還忙了這麼久,一定很累了,所以今天就到這裡吧,工錢還是會按照之前定好的價格給,明天還得繼續辛苦你們。」

  中年男人聞言大喜,連聲道了謝,很快便帶著工人們離開莊園。

  目送那些卡車緩緩駛離,蘇君欣瞬間收起臉上的笑意,轉身看向豪宅大門,眼中晦暗不明。

  「走,我們去會會它。」

  *

  兩人很快便找到了那扇小門。

  李維澤仔細觀察了一番掛在門上的鎖,搖頭,「這是一種很精密的鎖,沒有鑰匙幾乎打不開。」

  蘇君欣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道:「退後一些。」

  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她抬手,掌心中亮起紫色電光,盡數匯聚在鎖頭處。

  隨即響起「嘭」的一聲,直接便將那鎖炸成了碎片。

  李維澤登時呆成了表情包:目瞪口呆

  蘇君欣淡定地走上前拉開門,掌心亮起一簇銀光充當照明燈,朝他招招手,「還愣著幹什麼,快進來。」

  「噢噢噢,來了——」

  門裡是一條逼仄的小通道,僅容一人通過,約莫五米處是個拐角,漆黑一片,看不清那邊是什麼情形。

  他跟在她身後,越往裡走越能聞到一股形容不上來的詭異味道,只覺異常刺鼻難聞。

  「這就是喪屍味。」蘇君欣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李維澤瞬間連呼吸都放輕了,努力縮著身子不靠近兩側牆壁,生怕沾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兩人很快走到拐角處,蘇君欣走在前頭,自然先看到那邊的情形。

  「怎麼樣,真的有嗎?」見她突然停下腳步,李維澤忍不住小聲問。

  蘇君欣目光直直盯著前方,抬手擋在他身前,語氣凝重。

  「李維澤,退後,別過來。」

  *

  陰暗潮濕的地下暗室里瀰漫著一股詭異的難聞氣味,內壁上掛滿早已乾涸的血液。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則是靠在牆內側的一具「屍體」。

  從它的輪廓上看,依稀能分辨出是人類,身材十分瘦小乾癟,頭髮只剩下稀疏的幾小縷,皮膚呈現青黑色,四肢被極粗的鎖鏈拴住,低著頭一動不動。

  這種模樣的「屍體」,蘇君欣再清楚不過。

  分明就是一隻異變的喪屍!

  猜測是一回事,真正見到又是一回事,看著眼前這隻喪屍,她的心瞬間涼了大截。

  近郊廢棄近十年的莊園地下,竟然關著一隻喪屍。

  這樣的消息萬一傳出去,幾乎能轟動全球。

  當然,此時此刻,她最需要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蘇君欣手中的雷電光亮愈盛,她放輕腳步靠近。

  喪屍不需要呼吸,也沒有心跳,僅憑肉眼很難辨認它們是否真正「死亡」,尤其是後期進化後,部分喪屍擁有了思維能力,學會了偽裝和設陷阱。

  蘇君欣現在的實力大不如前,不得不提防。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喪屍,下意識屏住呼吸,緩緩挪動腳步。

  正在這時,那喪屍的頭突然歪了一下——


  蘇君欣大驚,長久形成的神經條件反射促使她立馬朝那邊扔出了一個雷電團。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響起,密閉的空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李維澤站在通道里,本就一直繃著神經注意這邊,此時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大跳,根本來不及細想,幾個跨步走到她身邊,焦急詢問:「蘇君欣!你沒事吧?」

  「別緊張,我沒事。」蘇君欣揮去空氣中四散的灰塵,「喪屍已經被我幹掉了。」

  「那就好」李維澤高懸的心瞬間放下,扭頭朝她注視的地方看去,表情一僵,臉色瞬間便變得煞白。

  一具黑漆漆的屍體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腰部被炸開,上下身被劈成兩段,一隻沾滿污垢的手姿勢古怪地垂著,和手腕之間只剩下一根筋相連,還在輕輕晃動。

  李維澤的嘴唇抽了抽,猛地轉身,彎下腰吐出一口酸水。

  蘇君欣瞥他一眼,見怪不怪。

  她走上前,伸出腳尖將喪屍的下巴抬起,仔細看了看,隨後發出一聲遺憾的嘆息。

  「怎麼了?」李維澤虛弱地開口。

  「這隻喪屍的喪屍核早就沒了,在我們找到這裡之前它就已經徹底死亡,剛才都怪我太緊張,草木皆兵了」她頗為不爽地捏捏眉心,「現在屍體幾乎被我劈成焦炭,想要再從它身上找到什麼線索估計也不太可能。」

  李維澤吐過一次,感覺自己好點了,於是撐著膝蓋起身,快速瞥了眼那邊慘不忍睹的情形,卻不料胃裡再次傳來一陣痙攣。

  他眉頭皺起,捂著嘴劇烈地乾嘔起來。

  蘇君欣無奈又好笑,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受不了就別看了。」

  李維澤接過紙巾擦了擦嘴唇,餘光瞥到地面上那攤水漬,臉頰登時漲得通紅,窘迫得不敢和她對視。

  「抱歉,我不僅沒幫到你,還當著你的面吐了」

  蘇君欣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第一次見到喪屍時的情形可比你現在看到的要『正常』多了,當時也還是被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所以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看不起你。」

  李維澤微愣,抬眸望進她漆黑的眸子。

  蘇君欣拍拍他的肩,「反正遲早都是要面對的,現在能看到這麼刺激的畫面,對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次難得的試煉別發呆了,幫我一起把它抬出去。」

  李維澤聞言猛地回神,詫異地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怎麼了,我難道沒告訴過你,喪屍雖然危險,但全身都是寶麼?」

  *


  兩人合力將喪屍拖到了樓上,就放在那套沙發上。

  李維澤扯了扯自己身上沾了不明污跡的T恤下擺,小心翼翼地湊到鼻端嗅了嗅,登時用力皺緊眉。

  「很難聞,對吧?」蘇君欣將喪屍的腿擺好,笑著看向他。

  他點點頭,頗為嫌棄地道:「感覺像是老太太的裹腳布和發霉的榴槤在我的鼻子裡舉辦婚禮,生下的孩子是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嬰兒尿布不僅難聞,味道還極有層次感。」

  蘇君欣:「」

  她嘴角微抽,又忍不住想笑,「行吧,雖然聽著很噁心,但不得不說你形容的還真挺像的,不過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一定會讓你驚掉下巴。」

  李維澤一愣,隨即想到什麼,滿臉寫著不敢相信,「你該不會是想說,喪屍身上有用的東西就是這種臭味的來源吧?」

  蘇君欣粲然一笑,打了個響指,「聰明!」

  說完,她掀開喪屍的褲子,指甲在它青黑色的皮膚上輕輕划過。

  一道細長的傷口出現在它的大腿上,經過用力擠壓,從裡頭滲出了一些十分粘稠的黑色固液混合物。

  不過一瞬間,一股古怪的臭味便像是炸彈般擴散到整個空間,李維澤猝不及防近距離聞到這種味道,想也沒想便火速往後退開,驚詫地捂住口鼻。

  蘇君欣在末世早就聞習慣了這樣的味道,眉頭都沒皺一下,泰然自若地從兜里掏出個透明小玻璃瓶,讓黑色的混合物流進瓶內。

  李維澤緊緊捏著鼻子,又嫌棄又忍不住好奇,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瞧,「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會這麼噁心?」

  她舉起瓶子晃了晃,滿意地翹起嘴角。

  「這是喪屍的血,具有極強的毒性,最適合抹在暗器和匕首上。只可惜這隻死太久,血只剩這麼點了。」

  「有毒?」李維澤慌忙看向自己的手,「那我剛才碰到了,會不會中毒?」

  蘇君欣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滿滿的得意:「你可別小看咱們超異能者的身體,這點喪屍血對我們可造不成半分影響,而且就算我們被抹了血的武器弄傷,也不會感染喪屍病毒,頂多就是多疼幾天。」

  李維澤這才放下心,「所以它只對普通人有效,是麼?」

  蘇君欣頷首,將玻璃瓶妥善收好,圍著喪屍走了一圈,用指頭在它的手臂上戳了戳。

  「不止喪屍血,喪屍的骨頭也十分珍貴,尤其是這種進化過的高階喪屍,骨頭密度極高,磨製後甚至堪比鋼刀,卻比鋼刀更加耐用,末世里很多人都願意花大價錢收購。」

  李維澤這下是真的瞠目結舌了。


  「骨頭磨成的刀蘇君欣,你不會是想?」他越說聲音越低。

  「嗯?我想什麼?」蘇君欣抬起頭,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後登時哭笑不得。

  「你在想什麼呢,雖說這是喪屍,但它生前也是個人,我怎麼可能會用人的骨頭做武器啊,那也太詭異了!」

  他臉頰微燙,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抱歉,是我誤會了。」

  「不聊這個了,說正事。」蘇君欣掏出衛生紙擦去手上沾的污漬,目光移向李維澤,表情瞬間嚴肅下來,「這段時間我身邊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我懷疑末世和喪屍病毒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簡單,甚至很有可能是某些人精心策劃的陰謀。」

  李維澤反應很快,「你覺得是有人故意將喪屍病毒散播出去的?」

  蘇君欣點頭,聲音壓得極低。

  「而且我猜有人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和目的,這次是故意露出破綻。」

  「為什麼?」

  「為了讓我發現。」

  秦·晚上睡不著就愛偷窺媳婦睡覺·佑(不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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