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清晨五點,踏著朝露出發。
天沒亮透,灰藍色天空掛著魚骨雲。山里田間被雨洗過,空氣清新冷冽。
張碩把行李扔到後備箱,轉身跳上車。游松走在後,額頭一塊白色邦迪,髮型微亂,慵慵懶懶的樣子。
一車人都在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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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碩嘻哈道過歉,朝車門喊了聲:「游哥,看什麼呢?」
房東窗口的帘子動了下,像是被風吹起邊角,又很快的落下。
游松定了幾秒,轉身上車。天還很暗,視線模模糊糊,其實他什麼也看不到。
上車後大家繼續補眠。
老胡開車找到昨天環山路的入口,搶修人員雨停後已經連夜將塌方路段修好。開了兩個來小時,停車在路邊找早點攤兒吃飯。
一晚過後,余男的腳有點腫,走路不敢使力。
章啟慧格外熱情,主動攙扶餘男下車往餐館走。
余男擋了擋:「我自己可以。」
章啟慧聲音小小的:「昨天都怪我任性,不然你也不會傷到腳了,而且……游哥他還受了傷。」
余男笑說:「沒事,他皮厚。」
章啟慧咬咬唇:「游哥……游哥肯定生氣了,他一直對我都沒什麼好臉色。」
「……」她頓了頓,還是多嘴說一句:「石明是個不錯的人,我能看出他真心對你好,現在能找到這樣疼惜自己的男人不容易,你……應該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
章啟慧乾笑了聲:「呵……余姐姐,我知道了。」
早點攤臨馬路,衛生不算太乾淨,人不多。
幾人在四方桌坐下,天氣微涼,他們點的米粉、雞蛋餅和粑粑。
飯桌上張碩問:「機票是上午的,沂縣還回不回?」
余男筷子頓了下,隨後若無其事繼續吃。
「先不回,」游松道:「忘和你說了,昨天姓呂的給我打過電話。」
張碩抬起頭:「說什麼了?」
「今晚他設宴。」
張碩沒再問:「那我退票了。」
「退。」
張碩邊吃邊擺弄手機。
游松挑著米粉,忽然抬頭看余男,玩笑說,「余導,馬上到大理了,打算給我們送到哪啊?」
「你要去哪兒?」
「去哪兒你都送?」
余男看一眼老胡:「只送到火車站。」
游松輕笑出聲,吞口雞蛋餅:「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一路你辛苦,什麼時候賞光吃頓飯?」
「你留在大理?」
游松晃了下手指:「會經常來。」
她沒接話,游松勾唇道:「我能理解你這表情是失望嗎?」
余男剜他一眼,「別自戀。」
說笑間,馬路對面突然傳來尖銳的剎車聲,聞聲看去,一輛黑色SUV里下來三個彪形大漢,黑衣黑褲一臉煞氣的往這方向走。
隨後副駕上下來個女人,緊身裙,大波浪,一副黑色墨鏡遮去大半張臉,步子婀娜的衝著他們來。
余男看見來人,眸色凜然。
游松撇一眼幾人,轉回來,挑著米粉,「你認識?」
她抿緊唇線沒說話。
余男認出那個女人,是秦琦。她之前去旅行社鬧事,兩人打起來,或許還會害她丟工作。也曾跟過她的團,對行程了解幾分。
她這次一路從大理追過來,到麗江時,余男已經離開。她又帶人趕到瀘沽湖,打電話余男掛掉,昨天又被大雨攔截,睡在半路旅館裡,以為這次白跑一趟,卻在路邊看見熟悉的身影。
幾人走近,其中一個禿瓢大漢氣勢如剛,單腳踩上長條凳吐了口唾沫,章啟慧驚的往旁邊縮了縮。
秦琦走到余男身後,抱著肩:「我當誰?這不余小姐嗎?讓我找的好辛苦,沒想到在這能遇見。」她用手指戳余男肩膀:「你說我們算不算有緣分?」
余男問「你找我有事?」
秦琦摘下墨鏡:「有話直說,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阿陽到底讓你藏哪兒了?」
余男漫不經心:「你男人找我要?」
秦琦被她態度刺激到,一掌拍在桌子上,後面大漢為表氣勢往前沖了步。
她手指狠戳余男的頭:「你別不識好歹,當三兒當上癮了是嗎?是不是生下來就知道偷漢子?」
余男沒說話。
秦琦嘲諷:「怎麼,上次的能耐呢?現在倒像個蔫兒茄子。怕了?」
余男說:「你別找事兒。」
秦琦一屁股坐在桌邊,「呦,說話還這麼硬氣呢?也對,你多能耐,隨便陪人睡一晚,男人恨不得給你舔腳面,揮一揮手就有人給出頭,當然不害怕。」她用手背拍拍余男的臉,低聲問:「是吧,小賤人?」
余男淡淡對上她的目光:「說你自己呢?這頭銜給你還差不多。」
她沒動氣,反而氣到秦琦,她一把拽起余男,余男沒反抗,隨她。
余男說:「上次揍的輕?」
她們動靜大,早點攤的人都好奇的回頭張望,章啟慧被這架勢嚇到,往石明身後躲。老胡一臉驚訝,張碩瞪著眼,嘴邊還掛著米粉。
他回過神,吐掉米粉,湊過去小聲問:「要不要幫把手?」
游松懶散靠著椅背,一臉閒適的看向眾人,他點根煙,沒抽,反過來放在桌沿上,說了句:「先看會兒熱鬧。」
張碩被他搞蒙,也沒再問,坐回去靜觀其變。
余男還被她扯著,她削尖的指甲陷進她肉里,余男沒動,其中一個黑臉大漢嗓音粗嘎,推搡她:「妹子,之前就這小婊子打了你?」
秦琦咬牙切齒:「就是她,臉腫了一個禮拜都沒好,她和阿陽肯定有聯繫,不知使了什麼招兒,阿陽一直躲著我。」
余男把她的手聳開:「打不過找幫手?有出息沒?」
「我操……」禿瓢放下腿,過去捏住余男下巴,把她提起來,一臉戲謔道;「小娘們還挺囂張的,味兒夠辣,是不是欠干啊,吱一聲,爺爺肯定讓你爽的翻白眼兒……哈哈哈……」
旁邊黑臉大漢也淫笑著往她臀上掃,秦琦彎起唇角笑的得意。
余男被迫仰起頭,平靜說「你先鬆開。」
「呦呵,小辣椒要咬人?來來……」禿瓢撅起厚唇:「往這兒咬,這兒不行下邊給你咬。」
說完抓上她的胸,掐兩把,朝黑臉大漢擠眼睛:「大哥,這奶又大又彈手。」
游松目光暗沉,盯住那隻手,原本上揚的唇角落下來。
余男忍痛沒躲:「誒!」她忽地淡笑:「你先放手。」
她笑的晃眼,禿瓢咽唾沫;「幹什麼?」
余男垂眸,曲腿蹭了蹭他褲襠:「咬你下邊兒啊!」
她眼波流轉,聲音柔的抓不住,禿瓢眨了眨眼,幾乎瞬間就有了反應。他松下力道,另一手捨不得的又揉了兩把。余男雙目含春的盯著他,慢慢蹲下來。
禿瓢不自覺仰起頭。
余男見他閉眼面上冷下來,乾脆利落的往下掰,毫不手軟。
突如其來,男人這時最脆弱,禿瓢嚎一聲。
余男還嫌不夠,起身一個飛踹過去,腳力狠准,直奔禿瓢腿間,這一腳用盡全力,踹的自己腳疼。
禿瓢『嗷』一聲撲到地上,瞬間冷汗涔涔滿地打滾。
張碩哆嗦一下,不自覺夾緊腿,感同身受般跟著疼。偷偷瞄一眼游松,他挑著眉,眼尾微微上翹,雙目流露一種他看不懂的神采。
張碩偷著罵了聲:這女人,真他媽可怕。
令外兩人見這架勢朝余男衝過來,黑臉大漢一把拽住她頭髮,秦琦推開另一人,一掌狠狠呼在余男臉上,她當即嘴角冒出血絲。
秦琦瞪著眼,嫌打不夠又上腳踹,「我叫你囂張?」
余男被人控制,想還擊,但對方手勁兒大,她掙扎著踢腿,卻夠不到。
黑臉大漢也舉起手,鐵拳將將砸下來。
「等等。」一道聲音傳來,黑臉大漢手臂懸在半空,低頭挑釁:「要命的,就他媽別多管閒事。」
游松笑了下,不緊不慢掏錢包,拿出一沓紙幣扔在桌上,朝躲一旁的老闆說:「不夠再補。」
眾人不明就裡,只有張碩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游松走過來,一把擒住拽余男頭髮的手,眼睛卻是看著她,微笑說:「這麼對待男人可不好。」
黑臉大漢『嘶』一聲,游松硬生生捏住他手骨,讓他卸了力。對方手背泛白,骨骼扭曲,爆著粗口揮拳砸下來。
游松把余男往旁邊一推,側身躲過。順手超起板凳往對方身上砸,『嘩啦』一聲板凳變成根根木棍,黑臉大漢哀嚎一聲,又衝過來。游松一腳踹上他肚子,對方毫無預兆飛將出去,猛地跌在堆滿雜物的桌子上,桌子四分五裂。
周圍路人尖叫跑開。黑臉大漢趴地上挺了挺腰,疼的一時半會兒站不起來。
始終沒說話的高個男不知何時從車上取下一根鐵棍,劈頭朝他腦袋上砸。
余男驚叫:「後面——」
游松本來背對那人,聽喊聲敏捷撇開頭部,卻被鐵棍砸中肩側。
張碩『靠』一聲,不看熱鬧了,撿起地上木棍向對方掃去。高個男還算靈敏,僥倖躲過,這一棍子打翻櫃檯上的鍋碗瓢盆,噼里啪啦的聲音震天響。
二對一完全沒懸念,高個男衝過來打游松,張碩揮動木棍砸在他後頸,游松趁機拽住對方手臂一個側摔,同時鐵拳擊斷他肋骨。
招招都是致命要害。
高個男哀吼,鐵棍脫手砸在玻璃上,碎片瞬間飛散。
他倒地掙扎著想起來,張碩一腳踩在他臉側。
這時被余男打廢的禿瓢晃悠悠起來,頭上掛滿冷汗,呲面獠牙往余男身邊沖,游松一腳把他踹翻,揮臂砸向他面門,問一句:「誰翻白眼兒了?嗯?」
禿瓢掙扎。
「說。」游松一拳一拳的揮,禿瓢糊了一臉血:「誰欠干?」
禿瓢已經快沒氣:「我……欠干,我……欠……」
游松眼神陰鶩,撿起旁邊落地的鐵棍,半空中掄起狠狠砸上他手腕,空氣中有硬物撞擊的聲音,夾雜骨頭斷裂的『咔咔』聲。
禿瓢抽了口氣暈過去,眾人懼驚。
早點攤杯盤狼藉,整個前門像被洗劫過。
幾個大塊頭哀叫連連。
游松起身活動了下手腕,桌邊的煙將將燃盡,他拿起抽了最後一口,扔地上用腳碾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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