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吊死鬼的心事(2)
第18章 吊死鬼的心事(2)
女人一執著起來,就特別依賴第六感,毫無道理。
雲美推門進來,看見屋裡圍了一群人愣了一下,向我們點頭打招呼。之前我看她天天朝九晚五的出去奇怪,問了一聲才知道她現在在GG公司做美工。
這活確實適合她,她畫畫是最強的。
苟富貴接著道:「不要小看前生今世的聯繫嘛,這東西很玄妙,還要深入研究。」
三娘點頭道:「若是一個人前世執念太深,這輩子會陰錯陽差來到前世一直惦記的地方。所以他現在也有可能來到這附近。」
我說:「可是就算在本市也能找出來百八十個人叫王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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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進來以後一直聽我們講話的雲美忽然插話道:「你們在找王亮?真是巧,我公司最近有一個客戶,和我們洽談的那個客戶經理也叫王亮……挺年輕的,據說上個月剛過完27歲生日。」
王亮,七月的生日,27歲!
在場所有人和鬼的目光都刷的射到了雲美身上。
雲美工作的GG公司規模不小,我在路邊貼小GG的時候見過她們公司的平面GG,那上面的人都照的跟畫裡的人一樣,簡單來說就是能把女人拍成天仙,男人拍成人妖的那種令人嘆為觀止的頂級水平。
他們這次客戶是一家叫「龍達」的企業。
我說:「龍達企業專門生產飲料。老總名叫符慶成,是個叱吒風雲的企業領軍人物,曾經連續三屆獲得十大優秀企業家的稱號。」
三娘托著下巴笑道:「你知道的倒不少。」
「能和我匹敵的企業家不多。」我謙虛地道,「我很期待有一天能和他合作。」
「偶要去見他!」吊死鬼說。
雲美說:「如今八字還沒有一撇,那王亮身份還沒有確定,不一定就是你等的冷寶源。」
男人頭說:「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已經轉世,上輩子的記憶都消失了,你這樣去找他,他肯定被嚇到。」
吊死鬼問:「被嚇到會怎樣?」
我怕她輕舉妄動,連忙嚇唬她道:「他會被嚇死,和你一樣變成鬼。」
吊死鬼聞言,眼睛一亮,扭頭就往門外沖:「好!那偶就去嚇他!」
和鬼在一起你就不能用人的思維來思考問題,我連忙一把把她拉回來。
雲美也道:「我們再商量商量。」
三娘道:「前生後世不相及,他這世的性格怎樣,喜好何物,你知道嗎?說不定他已經娶妻生子,你也要和他一起?」
吊死鬼一臉困惑的看著三娘。
我解釋道:「你這樣想,也許他上輩子是個和我一樣的小帥哥,但是這輩子說不定就頭頂長瘡腳下流膿成天甩著兩條大鼻涕,睡覺打呼嚕走路哆嗦腿,身上又長痔瘡又有針眼還是個鬥雞眼。」
吊死鬼幽怨的盯著我:「他和你有神馬深仇大恨你要這麼咒他。」
我說:「這不是講道理嗎?」
「他長相沒有那麼恐怖,但是只接觸幾次我對他的了解也不多。」雲美說,「要不然這樣,我們別驚動他,先靠近他看看他人品,摸清他喜好,若他是個好人,再想辦法把他約出來,和……」她指著吊死鬼,叫出她的名字,「和孔婷見面。」
「美人計?」我點頭道,「這個方法好是好,不過你一個單身女孩去見他,靠太近了他會不會對你起什麼壞心思,這世界上的男人可不是個個都像我這麼坐懷不亂。」
雲美奇怪的說:「誰說是我要去?」
我話音剛落,只見全部人都扭頭看向我。
我驚道:「我?你別告訴我他喜歡男人!」
三娘用扇子捂住嘴,呵呵的笑道:「誰和你說要用美人計了,你只要把他性格摸清楚,並把他拐到這裡來就可以。」
她這話說完,一乾女人立刻圍成一圈熱烈的討論怎麼促成這樁好事。
雌性生物對於八卦和戀愛都有著無比的熱情。
我看著她們紅光滿面的樣子無比感慨。
正在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苟富貴和勿相忘忽然對我招手道:「雷鋒同志,借一步說話。」
我走過去,苟富貴眉頭緊皺,對我道:「雷鋒同志啊,你叫我查冷寶源,我就查了,然後順手查了孔婷,結果發現一件怪事。」
我問:「什麼怪事?」
勿相忘翻開本子,念道:「孔婷,生於1929年正月初七,死於農曆1984年二月十八日。」
我問:「有什麼問題嗎?」
「這問題相當嚴重啊。」苟富貴說,「雷鋒同志,你算算啊,1984減去1929是五十五,也就是說她死的時候是五十五歲。」
我轉頭望向吊死鬼,驚道:「保養得真好。」
「這不是保養不保養的問題。」苟富貴說,「我看人年紀很準,她死時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我說:「所以她沒到壽命就橫死了?」
「沒有那麼簡單。」勿相忘說,「橫死之人死的同時生死薄也會改變。但是我們的生死薄上依然記載著她於1984年二月十八死於心臟衰竭,所以……」
我心中一驚:「所以?」
苟富貴和勿相忘同聲道:「所以這事絕對不簡單!」
我轉頭看向正在和三娘雲美聊天的吊死鬼。
也就是說——她的死有蹊蹺?
我和三娘、雲美坐在龍達公司的會客室里。
三娘穿著幹練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在腦後,俏麗的鼻子上架上了一個銀邊眼鏡,看起來儼然是個乾淨利落、一本正經的女高管。
落地玻璃門外,走過一個翻著文件的男人,秘書小姐叫道:「王經理,有客人找您。」說罷,伸手指向我們。
那男人一米七八左右,穿著一身西裝,濃眉大眼,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小。
雲美朝我們點點頭,示意這就是王亮。
這傢伙竟然長得還不錯,我心裡頗不是滋味。
之前苟富貴說過孔婷的死有蹊蹺,而吊死鬼又把所有事情都忘記了,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唯獨心心念念著他,這不能不讓人懷疑孔婷的死與他脫不了關係。
「王先生,好久不見。」雲美笑盈盈的打著招呼。
「啊,你是……」王亮記憶不錯,馬上想起來她是誰,和她握手。
「這位是我們經理。」雲美指著三娘道,「您上次已經見過了,」
王亮奇怪的望著三娘。
三娘笑道:「王先生,又見面了。」
這不是睜著眼睛扯淡嘛,三娘從雲美口中才知道王亮這個人的,怎麼可能見過。我正想著,誰知那王亮看著三娘,眼神從疑惑變成肯定,笑著說,「劉經理竟然親自過來,怎麼,我們的GG有什麼問題嗎?」
劉經理,那又是誰?我一頭霧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雲美轉過身,低聲對我道:「你忘了三娘的原形?蠱惑人心可是她最擅長的。」
「我們非常看重和貴公司的合作。」三娘偏過頭,笑著推了推眼鏡,「所以希望能對貴公司有更深入的了解。」
王亮問:「之前送過去的資料不夠嗎?」
「不,不是這種了解。」三娘道,「我們希望能夠做出符合貴公司企業文化的設想。」說到這,她指向我:「這是我們公司最傑出的創意——馬力術,他有最好的品味和設計,他希望能在你們公司觀察幾天,體驗一下貴公司的企業文化。」
我挺起胸膛,努力讓他看清我身上的西服,這是當初我大學畢業時買的,「佐丹女」牌,好長時間沒穿,昨天剛翻出來讓雲美洗了。
我現在扮演的角色是藝術家,而藝術家都是桀驁不馴的,於是我用雙手插著口袋,沒想到右邊破了個大洞,我隨便摳了摳,大拇指就鑽了出來。
「品味很好?」王亮皺著眉問我,「敢問一下馬先生平時都用什麼牌子的古龍水。」
「用那東西幹嗎?你身上是有狐臭還是咋的?」我大手一揮,道,「熏蚊子我都用風油精,比那什麼水管用多了。」
王亮的臉變得扭曲。
我見情形不對,連忙解釋道:「不過最近蚊子少了,我就再沒用過那東西。」
王亮臉沉下去,問三娘:「劉經理,這……」
「一看你就是個土老帽,這叫返璞歸真,你懂麼?」我接過他的話道,「你看看人類的發展歷程,從不穿衣服發展到全身包的嚴嚴實實,再到現在能露多少就露多少,香水從花瓣熏到香精再到現在的自然香。」我一巴掌拍在秘書前台上,義正言辭中氣十足的問道:「你知道未來會流行什麼味道嗎?」
王亮問:「什麼味道?」
我說:「最自然的臭腳丫子味。」
王亮嘴角抽動著看向三娘:「劉經理,這……」
三娘本已經笑得樂不可支,見王亮轉頭,馬上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對著我連連點頭:「說的不錯,我前日剛遇見國際頂級調香師明倉布尼斯偏先生,他說他正在研究一種新的香水,味道類似於人類的汗液,這種香水可以刺激人的荷爾蒙,從而使其對異性有更大的吸引力。」
王亮充滿疑惑的望向雲美:「真是這樣?」
雲美臉一紅,嬌羞無限的道:「身上充滿汗味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如果我的說服力等級是1,那這倆美女的說服力等級就是十的十次方。
王亮恍然大悟,大笑著過來拍我肩膀:「果然是走在時代前沿的藝術家。」
「哪裡哪裡。」我說,「那這件事……」
「自然沒問題。」王亮說,「今天起你就到我們公司了解情況吧!」
「那就這樣。」三娘站起來,笑道,「王經理真是年少有為,令夫人一定很幸福吧?」
王亮道:「我還沒有結婚。」
三娘和雲美對視一眼,意味深長的對我笑了一笑。眼中含義不言而喻—— 一切就交給你了。
我和王亮把三娘和雲美送到電梯口,這一路我走的十分不自在,待走到電梯門口,我把兩個女妖拉到一邊,低聲問:「這王亮一把年紀不結婚是不是有問題?我總覺得他很危險,他這一路老盯著我的屁股淫笑。」
雲美啊了一聲,然後輕聲對我道:「昨天洗的時候發現你褲子屁股那裡破了兩個大洞,我手頭正好有綠色的布,就給你補了些花樣上去。」
我扭過身子去看,只見我西裝褲子的屁股部位,一左一右,繡著兩隻惟妙惟肖的烏龜。
再一仰頭,就看到王亮滿臉敬佩的望著我:「不愧是大師,特立獨行,不為世俗所束縛,真是太潮了!」
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兩個美女走後,王亮帶著我熟悉工作,向手下員工介紹我:「這位馬力術馬先生是國際知名的設計師,今天起要在我們公司尋找靈感。」
有了他這一句話,那些員工也都對我客客氣氣。這種辦公樓我進來的機會不多,於是叉著腰乘著電梯將這樓上上下下逛了個利落,除了老有路人盯著我屁股看,其餘都挺舒心。
辦公的時候那些人忙的和車軲轆一樣,正襟危坐,一臉正經的對著電腦,不是霹靂啪嗒打鍵盤,就是一個勁兒的點滑鼠。
我見面前一個姑娘對著電腦不停點滑鼠,一時緊張一時興奮,心道對工作如此認真的人可不多見!要是能挖角去我公司就好了,想罷探頭去看她的電腦,結果螢屏上一個大大的「高興網」菜園子——偷菜呢!
我本想中午吃飯和王亮聊聊,沒想到他臨中午跑出去辦事情了。百般無奈,只能一個人去食堂解決溫飽問題。
中午這會兒人正多,我端著飯菜找位置,所過之處,笑聲不斷,公司人跟沒見過人屁股一樣盯著我褲子。
按雲美的說法這烏龜長命百歲,是幸福吉祥的象徵,可這會兒我是一點幸福感都沒有。
雲美還說不過這烏龜精比不上鱉精,回去以後要在我門上畫兩隻鱉來護院,被我堅決的拒絕了,並千叮嚀萬囑咐讓三娘看好她,千萬別亂畫才讓她們走。
人和妖怪的代溝不是一般的大。
我正伸長脖子找座位,忽然聽見有人說了一句:「這人是王經理找回來的設計師,據說有名的很!」
另一人說:「就是你們GG部的王亮?」
我連忙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王亮手下都坐在一起吃飯,正好還空著一個座,我走過去坐下了,打過招呼,套他們的話:「你們經理挺厲害的啊,年紀輕輕就當官了。」
我這話一出口,眾人就順利的接話下去,七嘴八舌。
「他是公司最年輕的經理,今年剛升上來的。」
「符慶成很器重他。」
「說來也怪,他也沒對公司做什麼貢獻,聽說也沒什麼背景,莫名其妙就擠掉了好幾個人升了上來。」
「得了吧,升到這地方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現在公司里的人全知道,就他一個蒙在鼓裡。」另一個又說,「這不,今天又有兩個人辭職了,他早上還問我怎麼這些人沒幹兩天就辭職。」
一干人嘿嘿的笑了起來:「加班了吧?」
我聽的稀里糊塗,問道:「為什麼辭職?」
「因為這公司……」那人說到一半,被旁邊人用胳膊戳了一下,轉口道,「沒什麼。」
我說:「你跟我說說,我絕對不說出去。」
大多數人都對傳播八卦有超乎尋常的熱情,話題開了頭,就會竭盡全力想把話說下去。
果不其然,那人不再賣關子,左右看看,對我道:「這公司啊……」他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鬧鬼!」
「鬧鬼?」我還以為他說的是什麼大事,卻沒想到是鬧鬼這樣稀疏平常的事情,不屑的哼了一聲。
「你別不信,我是本地人,對這事情熟得很。」那人完全誤解了我的意思,揮著手道,「你可別小看這塊地,民國時期這一塊地可是將軍府,那將軍風光著呢!據說方圓幾里沒人不知道他的名號的。」
我聽他這話,心裡一跳,馬上問道:「那將軍姓什麼?」
「好像是姓龔?不對不對,是姓孔。」
這姓一說出來,有些事情就已經十拿九穩,昭然若揭了,我集中了精神,問道:「然後呢?」
見我聽得仔細,那人來了興致,說:「大家都知道,那時候是亂世,多股勢力打的不可開交,不說你各個黨派之間的矛盾,就是自己人也在勾心鬥角,這將軍雖然仗打得好,但大老粗一個,在軍營里習慣了,說話直來直往沒有心眼兒,發家以後做了幾年土霸主,橫行霸道,把人都得罪光了,很快就被人拉下馬。」
「這事在當時很轟動,我爺爺奶奶也去圍觀了,說是軍隊來了大批人馬,把整個房子都包圍起來了。最後把孔將軍全家大小全壓到門口,連傭人都一起綁了,領頭的那個洋洋灑灑念了數十條罪狀,最後說道:「孔將軍,你做的事你自己心裡知道,這罪行,你多少條命都不夠賠!風光這麼多年你也折回本了,下去見到閻王可別喊冤!」然後一揮手,道:「全都殺了!」
有人插嘴問:「拿槍掃射的?」
「問這話就蠢了吧?當時可是打仗,彈藥多緊缺,誰會用彈藥來解決他們?」那人道,「全是用刀捅的!」
在座的幾個女職員皺起了眉頭。
那人用手比劃了一下道:「你看看這辦公樓的占地面積你就能想到那將軍府有多大了,全府上下多少人啊!當時那個慘啊!行刑的都是士兵不是儈子手,也沒經驗,就拿著刀亂戳,一刀戳不准地方,人死不了,刀卻能帶著腸子一起出來,那顏色形容不出來……」
「有什麼形容不出的?」我指著一個女職員飯盒中的麻辣肥腸道,「就跟這個一樣吧?」
那人道:「差不多。」
女職員臉色發白,把肥腸推到我面前:「這個我還沒動,你想吃麼?我請你吃。」
我一邊吃肥腸一邊問:「然後呢?」
「哪還有然後啊,正常人誰經得起那幾刀,幾十個人血流成河哀嚎連天,可是肚子都被戳開了哪還有活路,抽搐了一陣就全死了。」那人用手比劃著名道,「他們死的地方要算起來,應該是在我們辦公樓的西門那裡。」
我問:「這孔將軍沒有後人活下來?」
「孔將軍就一個女兒,據說在這之前就死了,年紀輕輕的也沒有留下孩子,哪還有什麼後人!」那人說,「不過,從那之後,這裡就開始鬧鬼了,每晚屋內都傳來人的哭聲,男女老少什麼聲音都有,幽幽惻惻的好不瘮人!所有人都說是孔家人死不瞑目在作祟。後來那領頭的那人帶著手下住了進去,鬼怕惡人,這些鬼都是被他們殺死的,他們住進去以後,這屋子竟然也安靜了下來。」
「再後來戰爭白熱化,這幫當兵的又去打仗,房子也就沒有人住了,屋子又繼續開始鬧鬼,百姓向當地的政府要求請和尚念經,但當時政局正亂,誰有空管這個。但是說來也奇怪,當時兵荒馬亂,多少人流離失所,這塊地一直空著,屋子什麼的都好好的,卻也沒有人住進去。」
「這也難怪!」我說,「房子都需要住人,你人不住進去,難免會有些髒東西進去把地方霸著,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鬼屋。人和這些東西的磁場會相互干擾,一靠近就會難受,產生警惕性。」
眾人向我投來驚羨的目光:「你懂的真多!」
我謙虛道:「一般一般。」自然不會告訴他們這些都是貔貅邊聽邊告訴我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