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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生命垂危

  莫尋雁頓時呆住,紙條緊緊攥在手中,指甲將手心抓得生疼,她卻渾然不知。

  看著她從淨房中出來蒼白著小臉,歐陽英睿眉頭一蹙,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裡,「怎麼?不舒服?」

  

  男人的關心讓莫尋雁心裡又是一疼,這就是自己的宿命?和娘親一樣,愛上仇家的兒子,如何選擇都是一種折磨。

  「有些冷,我們回府吧,你的身子不能受涼。」莫尋雁靠在歐陽英睿懷裡,語氣顯得有些軟弱。她現在才發現,自己真的有些貪戀這個懷抱,可是,自己卻要親自摧毀他,怎會不疼?

  「那好,我們回去。」歐陽英睿不知她的情緒為何會低落,直覺她有事瞞著自己,卻也不問,牽著她大步往回走。

  走到一無人處,歐陽英睿突然停下腳步,心事重重的莫尋雁猛地撞到他身上,撞疼了鼻樑。

  「在想什麼?這麼不小心!」歐陽英睿心疼地抬手去揉她的鼻子,鳳眸微閃,心中翻滾的情緒卻被他深深藏住。

  「是你自己停了下來。」莫尋雁撅了一下嘴巴,斜了他一眼,自己都沒意識到話裡帶著一絲嬌嗔的意味。

  「傻丫頭!」歐陽英睿哪裡受得了她這樣的口氣,更受不了那眼神中的柔媚,攬過她的纖腰,對準她撅起的嘴唇親了上去。

  莫尋雁只覺得心裡一刺,疼痛感瞬間從心臟處蔓延開來。

  幸好歐陽英睿只是輕輕啄了一下,就放開了她,聲音暗啞,帶著幾分無奈,卻也鼓足了最大的勇氣,「傻丫頭,我發現我越來越在意你了,怎麼辦?」

  莫尋雁捂著胸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全天下都恥笑我,說我不好,就連唯一的朋友都不相信我,你為何偏偏會在意這樣的我?」

  「爺在乎的人,自然比全天下都重要!」歐陽英睿抬手在莫尋雁臉上掐了掐,充滿寵溺的目光膠著在她臉上,「記住,以後爺就是你的全世界,別理會那些人!」

  莫尋雁當場愣住,這個妖孽有時候就是這麼霸道,可這樣的霸道,偏偏讓她愈加難以割捨。

  歐陽英睿勾唇一笑,重新牽著她的手向前走去。

  剛進逸王府,孤諾便一臉急色迎了上來,「主子,你去看看孤希吧!」

  「孤希?」莫尋雁一愣,這個年節她都被歐陽英睿甜蜜而又霸道地「留滯」在身邊,孤諾和孤希也被華池華藏攔在了驚瀾閣外,十餘日不曾打擾過他們的二人世界。

  「主子快去吧!」孤諾視線掃過歐陽英睿,欲言又止。

  莫尋雁看了歐陽英睿一眼,緩緩放開他的手,跟在孤諾身後疾步向微瀾閣走去。


  「爺,要不屬下跟去看看?」華池走上前。

  「不必,世子妃自有分寸。」看著莫尋雁的背影消失,歐陽英睿轉身回了驚瀾閣。

  莫尋雁走進微瀾閣西廂房,一下呆住了,不過短短十餘日,床榻上的孤希便形容枯槁,眼窩深陷,整個人徹底變了樣。

  「這是怎麼回事?為何不早些尋我?」莫尋雁瞪了孤諾一眼,上前就要去拉孤希的手腕。

  「她不允……」孤諾的話里藏著隱晦的情緒,「屬下也是才知幾日。」

  孤希身子向後一縮,避開莫尋雁的手,淡淡苦笑,「主子不必為屬下費心,沒治的。」

  「沒治?」莫尋雁有些不解,在床邊坐了下來,凝眸看著孤希,「什麼病?為何要瞞著?」

  孤希垂眸不語。

  「她有身子了。」孤諾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已經馬上就要足月了……」

  「什麼?」莫尋雁一驚,自己怎麼會如此大意,孤希有了這麼久的身孕,自己竟渾然不知。

  「馬上足月?」再一尋思這時間,莫尋雁愣住了,抬頭看看孤諾,有些難以相信,「孩子是你的?那日是她為你解的百媚生?」

  「是……」孤諾的表情晦澀難明。

  「糊塗!」莫尋雁低喝一聲,「你怎麼可以?」

  「主子,不怪他,是屬下僭越了。」孤希無力地靠在床頭,卻不忘為孤諾說話,「那日他已經昏迷過去了,是屬下自願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瘋了!」莫尋雁一把拉過孤希的手腕,凝神屏氣,卻越發膽寒,這脈象完全是油盡燈枯的樣子,母體本就中了「情殤」,胎兒還將所有的營養吸走,孤希如何能活?

  「孤希,你怎麼這麼傻?」莫尋雁一陣心疼,雖說她性子清冷,可這孤希和孤諾也跟了她幾年了,儘管她有些事情暗中瞞著雲山,也瞞著他們,可他們一直對她忠心,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孤希死?

  「孤諾,你去挑兩匹快馬,備輛馬車,我們現在就回雲山!」莫尋雁知道,雲山老怪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可每年年節卻一定會留在雲山。

  「是!」孤諾眸光一閃,轉身走了出去。

  「她要出府?」驚瀾閣,歐陽英睿獨坐在那裡,聽得華藏稟報,並沒有太多驚訝,隨手扔過去一塊腰牌,「給世子妃送去,這個時候城門怕是關了。另外,派二十個暗衛暗中一路護送。」

  「是,爺。」華藏皺了一下眉,不敢多說,拿著腰牌去了微瀾閣。

  莫尋雁和抱著孤希的孤諾走出園子,便遇到趕來的華藏。華藏呈上腰牌,莫尋雁抿了抿唇角,往驚瀾閣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向逸王府大門走去。


  「孤希,那日我不是讓你帶孤諾去尋個清白的紅粉女子麼,你為何要自己替他解毒?」馬車上,莫尋雁攬著孤希,低聲問到。

  「主子,那樣的女子配不上孤諾。」孤希靠在她懷裡,服下丹藥後精神顯得好了些。

  莫尋雁這才憶起這些年來,這個女漢子一樣的孤希,雖然總是張牙舞爪,可每每看向孤諾的眼神都很溫柔,而且在孤諾面前從來都很溫順聽話。

  「孤希,你喜歡孤諾?」如果說從前莫尋雁不懂情愛,不知孤希為何對孤諾有些不同,如今,她總算是明白了。

  「嗯,從小就喜歡。」孤希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笑,「在雲山,我那麼拼就是為了要活下來,為了能多點機會守候他。尊上將我和他一起送給主子的時候,我覺得人生如此圓滿。」

  「所以,你為他解毒,並將有了孩子的事情瞞了下來?孤希,你可知道,這會要了你的命?」

  莫尋雁突然有些自責,那些日子自己到底在忙什麼,只覺得孤希和孤諾有些彆扭,卻沒想到他們之間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那日孤諾醒來,怒罵了我一通。可是,我不後悔,甚至心裡偷著樂。即使,我知道他心裡那個人不是我。」

  莫尋雁一滯,沒有說話,孤諾對她的感情,她自然也感覺得到。她平素對孤諾冷淡,怕的就是他越陷越深,可她想不到孤希會愛上他。

  「我們說好,此事永不再提,也絕不告訴你真相。後來回了京城,我無意中發現自己有了身子,心中竊喜。我擔心孤諾知道後會要我滑掉孩子,便將此事瞞了下來。當時主子滑了胎,大家亂成一團,無人發現我的異常。」

  「起初也沒什麼,後來我發覺有些不對,我的內力逐漸枯竭,人也逐漸消瘦,而且時常眩暈,渾身疼痛。我悄悄看了不少郎中,查不出病因,只得耗盡這些年所有積蓄,用好藥保著孩子,可孩子依然很小。」

  「剛開始我還慶幸,孩子不大,你們就看不出我的秘密。可六個月以後,孩子還是這么小,我就很是擔心了。」

  「年節之前,我遇到一個郎中,他懷疑我中了毒,卻查不出是何種毒素。我其實也懷疑過,打小在雲山長大,自然知道這世間最可怕的就是毒物,可憑我所學,我真的不知自己中了什麼毒。」

  「直到前日,我暈倒在屋內,孤諾進來才發現了我的秘密,我這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可是,我還是不悔,也不怪誰,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只想把這孩子生下來,為他留一絲血脈。」

  孤希的手撫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臉上閃著母性的光澤,「主子,你會讓尊上救我的孩子麼?」

  「孤希,當初尊上說『情殤』無藥可解,你對孤諾動了情,你的性命便只剩一年。」莫尋雁沒有隱瞞,「此番帶你回雲山,我一定會求尊上救你的孩子。」


  「主子你不知道,我的孩子雖然小,卻也在慢慢地長,甚至會動,會輕輕踢我,每日感受著他,我覺得很快樂。只要孩子能活,我死而無憾。」

  孤希說到這裡,已是筋疲力竭,靠在莫尋雁懷裡,大口喘著粗氣。

  「孤希,睡吧,你的孩子會活下來的。」莫尋雁眼底濕潤,輕點了孤希的睡穴,抱著她靠在車壁上,微闔了眼睛。

  此時,慈恩寺後院一禪房,莫俊明和陳幼凝坐在一起,表情凝重,低聲說著什麼。

  屋頂上,一匹瓦被掀開一條縫,一道黑影悄悄地窺視著母子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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