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尋雁生疑(加更)
「父王,孩兒也這麼想過,當日之事孩兒並沒有錯,孩兒也是受她所迫。可是,一想到若真的是她,想到她為此所遭受的一切,孩兒又覺得有些不忍心。」歐陽英睿的臉可疑地紅了,「若不是為了元青,她怎麼可能落此大難?皇兄和元青對她太無情。」
歐陽高逸聞言一勾唇角,「睿兒有何打算?那丫頭對元青應當有情。」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父王,孩兒心裡很亂,也不知要如何面對她。」遭遇這等事情,歐陽英睿也失了一貫冷靜,「她明明心中有元青,卻做出這樣的舉動,實在費解。孩兒雖惱怒她奪走自己的清白,但想到那個孩子,還是有些難受。」
「睿兒,此事先查清再做決斷,父王相信你能找出真相。」
「父王,你能幫孩兒一個忙麼?」歐陽英睿抬頭看著歐陽高逸,「孩兒知道莫尋雁對你一向比較尊重,前幾日你又替她解了圍。」
「那丫頭如今比當年更冷清,讓人看著有些心疼。孟含薇落井下石,非君子所為。」歐陽高逸嘆了一聲,「可惜了元青,終究是逃不脫這孟氏的桎梏。」
「父王,當日那女子在控制孩兒時已經發現孩兒身上有寒毒,走的時候特意留下了幾粒解毒的丹藥。你也知道莫尋雁善於煉丹,若父王找個理由向她討要丹藥,她應該不會不給。」
「睿兒這招可行,父王會幫你要到這丹藥的。」歐陽高逸說著站起身來,「突然想吃夜宵了,睿兒陪父王如何?」
「好!」
……
此時,雁園,孤諾敲了敲內室的門,得了同意後走了進去。
莫尋雁坐在燈下看書,巴掌大的小臉愈發清瘦,美眸顯得更大了。
孤諾上前遞過一封密函,「主子,這是尊上派人送來的信。」
莫尋雁接了過來,沒有急著拆開,抬頭看著孤諾,「孤諾,你和孤希鬧彆扭了?我怎麼覺得你們兩人最近有點怪怪的?」
「吵了幾句而已,主子不用放在心上。」孤諾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主子,你傷了元氣,多休養為好,晚上不易看書太久,早些歇息吧。」
「我知道,你退下吧。」莫尋雁低頭拆信。孤諾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莫尋雁一身夜行衣從屋裡走了出來。似是不想驚動孤諾和孤希,她蒙上面紗,悄悄掠了出去。
樹上,孤諾靜靜看著她的身影,猶豫了片刻,暗中跟在了她的身後。
莫尋雁一路出了城南,到了樹林吹響竹哨。
「閣主!」書彤和夜楓不一會兒就到了。
看著莫尋雁,他們又喜又憂。這一個月,坊間各種傳言,他們方才得知莫尋雁身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一直想聯繫她,可她躺在雁園不曾出來,如今總算見到了,見她尚且安好,稍微放下心來。可一想到她一個女兒家,未婚先孕,被太子休棄,以後還要如何做人?
「不必擔心,我沒事。」感覺到兩人的欲言又止,莫尋雁淡淡開口,「今日找你們來,是要清風閣去查一個人。」
「閣主要查誰?」
「先帝在位時的宜城縣令柳天銘。」
「先帝時候的縣令?」夜楓一愣。
「主子,莫不是這個人害你?」書彤一下就想到莫尋雁婚前失貞的事情,她當然清楚莫尋雁不是那種隨意的女人,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被人害了。
「書彤,休得胡說!」夜楓一聲低喝。邊關【眉毒】一事他查了很久一點線索也沒有,心裡也著急。
「關於柳天銘,我知道的很少,只知道他大約是開元四年前往宜城做了縣令。他有一個女兒叫柳嫣妍,也是雲山弟子,還是我父親的師妹。開元十六年,柳嫣妍嫁給了魏王之子魏思安,開元二十年,魏王府一夜滅門,柳嫣妍也未倖免。」
莫尋雁的聲音有些低沉,但也聽不出太多情緒。
「閣主是要查什麼?」夜楓再問。
「我要知道柳天銘和柳嫣妍的所有情況。」莫尋雁抬眸看著兩個屬下,「別讓任何人發現你們在查此事,尤其是不要讓朝廷和雲山的人發現,否則可能對你們不利。」
「屬下明白!」
「去吧,以後我會常去那醫館,有什麼消息儘快告訴我。」
「屬下告退!」兩道身影迅速消失。
莫尋雁原地站了一會兒,抬頭看著身後的一棵大樹,「出來吧,你還打算躲多久?」
樹上沒有任何動靜。
莫尋雁冷笑一聲,突然蹲下身子撿起一塊石子,對著樹上某一處飛過去。她的速度很快,身手著實不凡。
石子尚未飛到,樹上飄下來一道身影,落在莫尋雁面前,同樣的夜行衣,同樣蒙著面。
那人靜靜地看著莫尋雁,眼裡神情很複雜,有不敢相信,有震驚,還有落寞。
「為何跟蹤我?」莫尋雁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人。
「主子,他們是誰?為何喚你閣主?」孤諾反問了一句,「你不信任屬下?」
「你喚我主子,可有資格過問我的事情?」莫尋雁身上當即散發出一股寒氣。
「屬下自然沒有資格過問主子的事,屬下只是不放心。」孤諾說著單膝跪了下來,「主子總是把事情埋在心裡,卻忘記了屬下願意替你分擔。」
「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該僭越!」莫尋雁繃著臉,眼神冷如雪。
「屬下知錯。」孤諾低著頭,話裡帶著無盡的失落,「可是,屬下以為在主子心裡,屬下是不同的。主子你明明知道,屬下是你的……」
「夠了!」莫尋雁這一下真的怒了,低聲怒喝,「孤諾,你要逼我把你趕回雲山?」
「主子,從尊上把屬下賜給你那日起,屬下便是你的人了。這一生,屬下只忠於你一個。若主子要趕屬下回雲山,不如殺了屬下。」孤諾猛地抬頭,看著莫尋雁。
「你以為我不敢?!」莫尋雁柳眉一立,手中真氣一提,看似就要對著孤諾的腦袋拍下去。
「就算死在主子手裡,屬下也絕不離開!」孤諾閉上眼睛。
莫尋雁的手停在半空,眸光微閃,卻遲遲沒有落下。
雲山老怪今日送來的密函給了她兩個選擇,要她一月內完成任務。
其一是要她設法真正成為歐陽元青的女人,讓歐陽元青對她死心塌地,從而為了她與歐陽離辰決裂。
其二是要她設法給歐陽元朗下毒,借為歐陽元朗醫治的機會博取歐陽元朗的同情,最好是與之有肌膚之親,引得歐陽元朗和歐陽元青兄弟反目,引起歐陽皇族動盪。
換做從前,面對這樣的命令,莫尋雁不會有半點猶豫,當初她刻意被選為太子妃,也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然而,時至今日,莫尋雁卻再次對雲山老怪的冷酷無情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他真的是自己的外祖麼?
身心疲憊之際,莫雲洛給了她無微不至的關愛,只是養父,勝似生父。
而雲山老怪,自稱外祖,卻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傷痛,當日匆匆趕來不過是怒斥自己壞了他的計劃,給了自己一巴掌,不曾安撫,言語惡毒。
難道,在他心裡復國大計就這麼重要?他不是口口聲聲說只想為娘親報仇麼?他真的愛娘親嗎?自己由他養大,為何他對自己如此冷漠?他忘了自己也有心,也會疼?
說自己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卻一點不顧及自己的感受,逼著自己去做那樣的勾當。在他心裡,自己這個外孫女算什麼?失了清白,便再也無需清白了麼?
莫尋雁看完密函的感覺就像被人扔進了千年冰窖,明明是大暑天,卻覺得渾身冰寒刺骨,心一寸一寸涼了,冷了,也疑了。
這些日子,對於那百媚生,她想了很多。當初在雲山,提及【眉毒】,雲山老怪只是扔給她幾本典籍,百媚生赫然其中,但記載僅有聊聊數語。莫尋雁問起,雲山老怪只說了一句「這東西世間僅有本座能制」。
難道,給自己和歐陽元青下毒的是他?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親人?還是,除了娘親他還有子嗣?
莫尋雁急迫地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她還有個直覺,自己身邊一定有雲山老怪的人。否則,他如何得知歐陽元青對自己動了真心,又如何得知歐陽元朗心中也有自己一定的位置?
只是,這個人會是孤諾麼?
莫尋雁看著閉眼跪在面前的孤諾,往日種種浮上心頭。怎會不知他對自己的在乎?可他到底是雲山的人。
「主子,是因為尊上麼?」良久,孤諾睜開眼,舉起手,聲音輕如蚊蠅,「屬下在此立誓,絕不背叛主子。若主子要和雲山、和尊上決裂,屬下也與雲山和尊上勢不兩立。」
莫尋雁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主子……」孤諾的聲音里透著絕望。
這些日子對於百媚生,他也想了很多,唯一想到的就是尊上。若真的是尊上用此藥來脅迫主子,主子與雲山便有了裂痕。可他孤諾,真的只認主子一人,哪怕無力對抗雲山,無力對抗尊上,他也只忠誠於她啊!
「我睏了。」莫尋雁腳下未停。
孤諾心裡一喜,當即站起身來,跟在她身後一起向莫府掠去。
許久,遠遠一棵大樹上探出一個身影,望著莫尋雁消失的方向,鳳眸幽深,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