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啟程回京
這當然是孟含薇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要提醒他剛才的那一場瘋狂不是夢。歐陽元青心裡只覺得難受,甚至有幾分噁心,低垂下了眼眸。
孟含薇穿好衣衫,對歐陽元青福了福身,揉著腰,腳步蹣跚地開了門。
「殿下!」君無君浩送了熱水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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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出去,本宮自己來。」歐陽元青無力地一揮手,君無和君浩走了出去。
他起身下床,看著床榻上醒目的落紅,心裡一痛,捂著胸口竟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雁子,為何要這樣對我?」歐陽元青的淚終於滑落。
片刻之後,君無駕著馬車飛奔返回。馬車內,歐陽元青垂首坐立,一言不發。
孟含薇坐在他身旁,本想與之親近,奈何歐陽元青直接抽出手臂,移開身子與她拉出距離。孟含薇再不敢靠近半分。她很清楚,此時她唯有忍。
下了馬車,歐陽元青徑直向西暖閣而去。即將進門的一瞬,依稀聽到裡面傳來聲音,他的步子慢了下來。
西暖閣中,孤希和孤諾剛剛返回,兩人站在莫尋雁面前,神情似乎有些尷尬。
「回來就好,下去歇息吧。今日之事,莫要再提。」莫尋雁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此事傳出去會壞了殿下的聲譽,都忘了吧。」
「是,主子!」孤諾欲言又止,和孤希一道退了出去。
歐陽元青緩緩從雲英樹後走出來,走進西暖閣的正殿。但見莫尋雁靠在長塌上,拿著書正在發呆。
聽得腳步聲,莫尋雁抬起頭來,看著歐陽元青一步步走近,看著他滿臉的傷色,她平靜地站起身來。
「為什麼?」歐陽元青看著她,突然覺得兩人的距離從未如此遙遠。
「她遲早會是你的女人。」莫尋雁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歐陽元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日你告訴我,從小就不排斥娶她,朝堂之上離不開孟氏的支持……」莫尋雁低垂眼帘,聲音低沉。
「所以,你將她找來?」歐陽元青一步上前,有些激動,「我是說會娶她,可我也告訴過你,我只想要你,別的女人或許我不得不娶,可她們只會是太子府的擺設。難道你都忘記了?」
「我是為了你好。」莫尋雁依舊垂著頭。
「為了我好?所以將她送上我的床榻?」歐陽元青悲憤到了極點,他怎麼都沒想到莫尋雁還能如此鎮定,她心中到底有沒有自己?
「很好,你很好!你做這一切是為了本宮好!」歐陽元青終於怒了,自稱也變了,「那本宮且問你,你的毒是如何解的?」
「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服『蝕骨』的解藥,所以沒有中毒。」莫尋雁的話聽不出一點破綻。
「莫尋雁,既然你如此希望本宮娶孟含薇,那本宮就娶她!」歐陽元青一拂衣袖轉身離去。
次日一早,啟程回京。
歐陽元青攬著孟含薇,同乘一輛馬車。兩人的親昵讓歐陽英睿有些吃驚。
昨日因為有事,歐陽英睿很早就出了門,夜間回來得也很晚。此刻見歐陽元青對孟含薇百般呵護,卻將那莫尋雁扔在一旁,他自是有些詫異。
「妹妹與殿下本就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旁人如何能及?就算分開了三年,可不過數日,他們便又和當初一樣親密無間了。」
看著歐陽元青一個公主抱將孟含薇抱在懷中,上了馬車,孟錦修臉上掩不住的喜色,走到歐陽英睿身旁,開心地說了這麼一段。他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讓走在兩人身後的莫尋雁也能聽到。
「也許。」歐陽英睿臉上那抹詫異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玩世不恭,「閨中女子能這般當眾被男子抱在懷裡的,誰不稱感情深厚呢?」
被歐陽英睿的毒舌這麼一嗆,孟錦修臉色微變,他昨日已經知曉了孟含薇與歐陽元青之間的事情,卻無法當眾說出,只得訕訕笑著,「看這樣子,回京後殿下定會迎娶妹妹。」
「那本世子要先恭喜駙馬了!」歐陽英睿說著翻身上馬,仿佛無意地問了一句,「聽說昨日駙馬獨自外出,也不知去了哪裡瀟灑?」
「眼看著要回京了,錦修昨兒個起了個大早,四處瞎逛,給公主買了些小玩意兒。」孟錦修答得滴水不漏。
「駙馬和元卉還真是伉儷情深,爺好生羨慕!」歐陽英睿勒了勒手中韁繩,這才看到莫尋雁抱著那「鈴鐺」,神色淡淡地走上了後面一輛馬車。
今日回京,歐陽英睿點了一萬精兵護送,歐陽元青和孟含薇坐的馬車完全是按太子的禮制來準備的,低調中不失奢華。
而莫尋雁乘的卻依舊是當初從茂城趕來時那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在這浩蕩的隊伍中,顯得有些寒酸。
就在她身後,孟含薇的婢女上了另一輛馬車,遠比她的車顯得尊貴,可莫尋雁目不斜視,似乎根本沒有看到旁人眼裡的嘲諷。
歐陽英睿微微蹙了下眉,元青和這丫頭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一日,怎麼會有如此巨大的變化?莫非吵架了?
只是,想到自己,歐陽英睿臉上泛起一抹自嘲的笑,世事本就難料,何苦為這小兩口操心。他手一揮,一行人浩浩蕩蕩向著京城出發。
孤諾沉默駕車,孤希也無言地坐在他身旁。身後馬車內,莫尋雁抱著「鈴鐺」靠在車壁上,緊閉著雙眼,看不出內心情緒。
趕路本是很枯燥的事,如今因為歐陽元青,這行程更是處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且不說他對莫尋雁的態度完全變了,幾乎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算同一張桌子上用膳,他都直呼莫尋雁的全名。
而對孟含薇,歐陽元青則是各種柔情蜜意,恨不得掏出心來待她一般。夜間,更是堅持與孟含薇同住一室。
第一晚,歐陽英睿對此頗有微詞,可歐陽元青卻當眾扔下一句,「回京後,本宮便要迎娶含薇,這有何不妥?」
眾人聞言反應各異,歐陽英睿直覺此事定有蹊蹺,孟錦修直言無妨,唯有莫尋雁依舊面無表情,仿佛這一切與自己毫無關係。
於是歐陽元青愈加寵溺孟含薇,而孟含薇看向莫尋雁的眼裡終於再次出現了輕視和鄙夷,言行神態也漸漸恢復了以往的高傲。
莫尋雁依舊無動於衷。
這一日,眾人行至洛城,入住城主府,城主以晚宴熱情款待。
晚宴後,莫尋雁回了自己的小院,哄睡了「鈴鐺」,獨自走到園子裡的紫金藤下,抬頭看著夜空。
「主子,夜來風大,小心身子。」不知何時,孤諾站到了她的身後,將手裡的披風給她披上。
「孤希呢?」莫尋雁沒有回頭。
「她今日有些睏,已睡下了。」
「孤諾,我想去屋頂坐坐。」
「是,主子!」孤諾伸手攬住莫尋雁的腰,帶她飛上了屋頂。
莫尋雁坐在那裡,仰頭看著夜空,臉上無悲無喜。明月灑下清輝,將她包裹其中,看上去竟有幾分悲涼。她的小臉清瘦了不少,一雙美眸如古井無波,讓人看著有些心疼。
孤諾飛身下去,不知從哪裡找來了兩壺酒,提著飛上屋頂,在莫尋雁身旁坐下來,隨手遞給她一壺。
莫尋雁淡淡看了他一眼,接了過來,對著壺嘴喝了一口,「這酒你還留著?」
「離開牧馬山時,最後幾壺我都帶著。主子做的酒豈能浪費?」
莫尋雁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夜空,想起當初在牧馬山陪歐陽元青看星星的情景。
那時的他尚未恢復,時常拉著她一起坐在樹上看星星,他總是說最亮最近的那兩顆便是她和他。可如今,星星依舊,身旁卻不再有他。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孤諾仰頭猛灌了一口。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一醉真能解千愁麼?」莫尋雁輕嘆一聲。
「主子,你與殿下……」孤諾本就不善言辭,不知如何安慰。
「我只是奉旨為殿下治病,再無其他,你想多了。」莫尋雁低下頭,又往嘴裡倒了一口酒,想起那些過往心裡就疼得難受,不如都忘了吧。
自己終有一天會與歐陽皇族決裂,他此時怨自己未嘗不是好事。至少,到了那一天,他即使怒,即使恨,也好過心疼。
「主子,放下吧……」
「從未拿起,何來的放下?」莫尋雁牽了牽嘴角,再無一句話。
園子門口,藏匿在陰影中的歐陽元青聽到這一席話,只覺得心瞬間碎裂成千片萬片,再也無法拼湊。
這些日子他在人前對孟含薇的好都是刻意做給莫尋雁看的,這麼做只是想刺激她。
就算每日與孟含薇同乘,每夜與她同室,他在人後與她根本沒有半點親近,床榻、長塌各自休息。
孟含薇主動親近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順水推舟,留下一些痕跡刺激雁子,可是,他做不到。只要孟含薇一靠近,他就會想起那日的荒唐,他就會想吐。不是雁子,其他女人他都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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