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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公主會有一天衝破高塔

  第305章 公主會有一天衝破高塔

  許溫知道,夏檸不會來了。

  他其實早就應該知道這個結果,但卻還是安排蘭秋生去寢室看看。

  在得到答案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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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溫也希望夏檸在新年後能好好接受治療,克服心中的魔障,重新回到學校。

  但事實是,有些事並不是那麼好克服的。

  他打開手機上面的通訊錄,在夏檸的名字上猶豫片刻後,還是打給了備註「夏檸爸爸」的手機號。

  與此同時他也離開寢室,在走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電話很快接通,另一頭傳來中年人沙啞的聲音:「餵。」

  許溫輕聲道:「夏叔叔,我想問問檸檸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直奔主題,並未拐彎抹角。

  夏海猶豫片刻,隨後才說道:「她媽媽陪著她去京市了。」

  說完後他好像怕許溫聽不懂,便又補充道:「去看病。」

  夏海的語氣有些落寞。

  他從不想承認自己女兒有病,但事實卻擺在他面前。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許溫問道。

  看來夏海已經給夏檸辦理了休學,至少這學期她都不會回來上學。

  「沒」夏海剛吐出一個音階,卻又突然話鋒一轉:「檸檸給你留了封信,有時間來我單位取吧。」

  「好,我現在就去。」許溫立刻答應。

  「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夏海話音剛落,電話便直接掛斷,也沒給他留下告別的時間。

  許溫看著手機壁紙無奈一笑。

  說不定夏海之前根本沒打算把這封信交給他,也不知道現在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但既然是夏檸留給他的,他一定要去看一眼。

  許溫又給蘭秋生撥通電話,讓他幫忙跟老師請個假,說他一會兒的班會就不去了。

  說完後便離開寢室,開車直奔夏海的工作單位。

  一回生二回熟,他本以為還要跟門衛大爺說一下自己是來幹嘛,結果大爺看到他的車後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揮揮手,升起欄杆讓他進去。

  許溫也很快憑藉記憶找到了夏海的辦公室。

  他敲敲門,走了進去。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夏海,許溫發現這位中年男人的氣色稍微好了點,不再像之前那樣蒼老。


  他見到許溫走進來後,先是呆呆的望了一會兒,隨後便指著沙發說道:「先坐吧。」

  說完後夏海便去拿自己辦公桌上的茶葉,想要為他泡茶。

  許溫看到後連忙拒絕:「夏叔叔,不用這麼麻煩,我就是來拿信的。」

  夏海動作僵硬片刻,他抬起頭,尷尬的笑了一下。

  許溫明白,他現在對自己的看法非常複雜。

  夏海知道自己女兒對別人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他們才是應該道歉和贖罪的一方。

  但身為父親,他或許心裡也有些不平,為什麼他的女兒會遇到這些事,要是沒談戀愛就好了,要是沒遇到不該遇到的人就好了。

  許溫並不在乎夏海對他的態度,什麼樣的態度都無所謂。

  不經意間,他突然發現一個細節。

  夏海手上的茶好像有點眼熟,和顧星若拿到工作室的很像。

  當然也可能是巧合,或者是他記錯了。

  「在這呢,我一直好好封著,沒看。」夏海把信拿出來的同時強調道。

  許溫記得夏檸是個很精緻的女生。

  哪怕是那些從沒送出去的情書,每張也都是獨立的包裝紙,圖案各異。

  但這次的信用的卻是最普通的信封。

  「檸檸臨走前和我說絕對不能偷看,我拆都沒拆,你可得給我作證。」夏海再次強調。

  許溫在聽到眼前這位嚴肅的領導說出這樣的話後,莫名有些想笑。

  但現在場合嚴肅,他還是忍住了。

  許溫把信從桌子上拿起來。

  他沒問,如果今天他沒打電話的話,是否還能收到這封信。

  夏海也沒解釋。

  兩人間保持著微妙的默契。

  「要是再見到檸檸,我會和她說的。」許溫試探道。

  他看到夏海在聽到這句話後明顯愣了一下,但深吸一口氣後卻什麼都沒說。

  許溫也看不出來,眼前這位父親是否還想讓他們兩人相見。

  夏海沉默片刻後跳過這個話題,他揮揮手:「出去看吧,別讓我知道信裡面寫的什麼。」

  許溫點點頭,告別後便拿著信離開辦公室。

  他快步下樓,一直到坐到車上他才拆開信封。

  不止信封普通,就連信紙也非常普通。

  信紙上娟秀的小字能認出這是出自夏檸之手。


  不然如此反常的現象,許溫都要懷疑是夏海自己寫的,然後交給他。

  他輕輕撫摸信紙,上面還有淚滴乾涸留下的痕跡。

  淚滴下面的字被暈的看不清,但又被寫信的人重新描了一遍。

  許溫拿著信紙,從頭開始閱讀。

  【展信安。】

  【當我提起筆時,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向你訴說著思念。】

  【分別的每個深夜,我都發了瘋似的想要見到你,但我知道我們沒辦法見面。】

  【我也在藥物的幫助下遏制住了自己的瘋狂,藥物讓我的腦袋陷入遲緩,我也短暫忘記對你的思念。】

  【寫下這封信的時候,媽媽正在隔壁房間收拾藥盒,她現在已經不工作了,而是每天看著我。】

  【我的窗台上放著盆紫色的繡球花,春天漸進,它也盛開。】

  【你看,連植物都懂得用色彩囚禁春天。】

  當許溫讀到這時,他的心也一點點沉下來。

  夏檸的情況要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許多。

  光是閱讀這段文字,他便好像看到個纖細的女生正坐在桌旁,她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憂傷,她脆弱的好像一碰就碎,臉上更是帶著尚未乾涸的淚痕。

  許溫想,還好夏海沒偷看,也不知道他看到這封信後會心疼成什麼樣。

  他繼續往下閱讀。

  【醫生說雙向情感障礙患者的世界是碎裂的鏡子,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靈魂。】

  【那些灼燒理智的躁狂期,我總錯覺將你鎖進琥珀就能凝固時光。】

  【而當抑鬱的潮水漫過喉嚨時,又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你的體溫里。】

  【明明只要一直陪在你身邊就好,但我卻失去了最重要的理智,弄丟了繼續在你身邊的資格。】

  【我總是很後悔,但我又沒辦法控制我的行為,我放任狂躁將我淹沒。】

  【顧星若破門而入那刻,我看見你瞳孔里搖晃的燭火碎成了三瓣。】

  【一瓣寫著釋然,一瓣盛著憐憫,最後一瓣是我不敢觸碰的愛意。】

  【我想你一定深愛著我,只是我的偏執搞糟了這一切。】

  當信寫到這裡時,淚水已經暈染一大片字跡。

  要不是夏檸後面又描了一遍,他根本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

  許溫沒再繼續看下去。

  他仰著頭看向窗外,眼前都是形形色色的人。


  或許夏檸患病和她的家庭有一定關係,但他同樣難辭其咎。

  他想要一段普通的戀愛,但卻完全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

  要是一開始就下定決心不招惹的話,說不定就是另一個結局。

  許溫深吸一口氣。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他便準備負責到底,讓兩人的命運從此永遠糾纏在一起。

  哪怕互相傷害也好,他也不打算放手。

  因為放手才是更大的傷害。

  許溫收起情緒,繼續看剩下的內容。

  【記得我們兩人互相許下約定的那晚嗎?】

  【大家都在參加軍訓晚會,湖邊格外安靜,空無一人,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我們彼此。】

  【我天真的想,要是時間能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永遠不再流逝。】

  

  【大概是從那一刻起,我便開始變得不再正常。】

  【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我希望我們的世界中只有彼此。】

  【如今我終於明白,有些病症比雙向更無藥可救,比如我偏執的占有欲,比如你溫柔的原諒。】

  許溫從未想過夏檸會愛他愛的這麼深。

  直到重新回看兩人的記憶,他才反應過來。

  【母親買的機票在六個小時後啟程。】

  【剛確診時我拒絕治療,但現在我發現只有藥物能讓我短暫的平靜下來。】

  【不用擔心我,也不用等我回來,只要記得我就好,記得我就好。】

  又是一片被淚水打濕的痕跡。

  「記得我就好」這幾個字夏檸寫了許多遍,但都被劃掉了。

  【若治療順利,或許我們還會在某個平行時空的高中相遇。】

  【我重新成為那個每天暗戀你、偷偷給你寫下一封又一封情書的少女。】

  【請把那個偏激的夏檸永遠葬在你舉著花向我表白的那天晚上。】

  【要是路過的話,記得摘朵花放在那。】

  【就當是祭奠永遠被困在2011年的我。】

  【許溫,再見,或者永別。】

  【要平安。】

  信不長,但許溫卻花了很久才看完。

  當他放下信紙,卻發現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

  許溫揉了揉眼睛,上面已經掛著淚珠。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調整好狀態。

  重生是為了彌補遺憾,但很快又產生了新的遺憾。

  但這次他不再是曾經那個弱小無助的他。

  許溫相信自己這一次有能力彌補所有的遺憾。

  他會一直往前,不斷前進。

  許溫正準備收起信紙的時候,卻發現背面還有東西。

  夏檸在背面畫著兩個小人。

  帶著王冠的是公主,拿著劍的是騎士。

  騎士擋在公主面前,他們對面是能隔絕一切的高塔。

  下面寫著一行小字:要是我能打碎高塔,你能再一次帶著我離開嗎?

  這段字上面劃著名幾條橫線,許溫看了半天才辨認出寫的是什麼。

  夏檸想留下這句話,但寫完後卻被她劃掉。

  或許她還是希望許溫能看見,所以劃的並不徹底。

  公主、騎士、高塔。

  這是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暗號。

  許溫確認沒有其他內容後,這才小心翼翼的把信紙重新收回信封。

  他拿出手機,給夏檸的電話號發去簡訊:我會等你回來。

  只要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既然夏檸已經下定決心去京市治療,那他就不能再干擾他的決心。

  現在騎士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待公主自己打破困住她的高塔。

  然後重新站在他面前。

  在他們的故事中,並不存在什麼惡龍。

  隔絕兩人的是公主為自己砌成的高塔。

  收好信後,他擦了擦眼睛,收起心中翻湧的情緒。

  既然想守護好一切,那他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返回學校的路上,許溫接到蘭秋生打來的電話。

  他本以為是公司的事情,結果卻是班級里的事情。

  「你回來了嗎?新導員讓你來一趟,他說要見你。」蘭秋生在電話中說道。

  許溫聽到後有些疑惑。

  班級里的事什麼時候還需要他出面了?他難道不是個吉祥物班長嗎?

  「找我什麼事啊,你和他說,咱們班的事都由你和丁悅負責,不用找我。」許溫回道。

  「我說了,但他說不行,他說一定要見你。」蘭秋生再次說道。

  在剛剛的對話中,許溫聽到了些許背景音。


  「他還是學生嗎?這麼大的排場?我來的第一天就敢不來?」

  「當班長的導員叫開會不來,他當什麼班長?」

  「你能不能說明白,你說不明白讓我說!」

  蘭秋生大概是礙於在老師面前,並沒明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光從這背景音中,許溫就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

  大概是這位導員見他第一次開會就不來,認為他是個刺頭。

  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滅滅他的威風。

  許溫同樣是老師。

  身為同行,他完全明白這位導員的意圖。

  他們這些學生已經相處一個學期,但他是新來的。

  要是不能第一時間立威,這個班級就沒法管了。

  他第一個犯事,當然要拿他開刀,給其他學生看看。

  理解是理解,但許溫依然覺得很無語。

  其他班長睜著討好導員是因為他們想當班長。

  但他是被迫的啊!

  他一開始競選的崗位可是文藝委員!

  許溫沉聲道:「你把電話給導員。」

  蘭秋生也不問為什麼,而是直接照做。

  「喂,我是許溫。」他對著電話說道。

  對面聽著是個男導員,聲音嚴厲:「你趕緊回來,第一次開會你就不在,你想幹嘛?班長不想幹了?」

  許溫也不惱,他直接說道:「老師您猜的太對了,我正想找您辭職呢。」

  他理解,他尊重,所以他乾脆不摻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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