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妖聖精血
「呵呵，妖聖說笑了。」蕭凌搖了搖頭，聲音雖有些沙啞，卻依舊帶著從容笑意，「前輩僅憑一縷殘念，便能將黃泉天怒催動到這般毀天滅地的地步，晚輩方才已是傾盡了全力，方才堪堪接下這一擊，屬實是險之又險。」
他望著王座上愈發虛幻的黃泉妖聖，眸中滿是真切的佩服：「前輩殘念之威尚且如此恐怖，真難以想像，當年您身處巔峰之時，親自施展出黃泉天怒，該是何等撼天動地的景象，怕是一念之間，便能令星河倒卷，乾坤傾覆吧！」
方才黃泉天怒那致命的音波衝擊席捲而來時，他不僅全力引動了天符之中的八大天地之力，來進行抵禦，更是在光幕瀕臨破碎的剎那，催動了符印最深處的吞噬威能。
由吞噬威能所構成的黑洞，將穿透防禦的殘餘靈魂衝擊盡數吞噬，同時也將他自身的氣息與靈魂暫且收斂其中。
若非如此，他縱使不死，靈魂也定會遭受重創。
只不過，像此前這般將自身都納入吞噬範圍的手段，蕭凌也是頭一次嘗試。若非長久以來對吞噬之能已是掌握得爐火純青、運用自如，怕是此刻早已被這股霸道的力量反噬，傷及自身了。
「呵呵，你不必謙虛。」
黃泉妖聖的聲音里褪去了先前的威壓，多了幾分釋然，
「這麼些年來，本座交手過的斗聖強者不知凡幾，殞落在黃泉天怒之下的斗聖更是早已數不清了，算起來，你還是第一個能正面扛過這一擊的人。」
那縷殘魂靜靜注視著蕭凌，沉寂了半晌，素來淡漠的臉龐上，竟是緩緩綻開一抹難得的笑容。
他的身形愈發虛幻，緩緩向後靠向冰冷的王座，語氣里裹挾著跨越萬古的悵然，輕聲嘆道：
「這一天，總歸還是來了……」
對此，蕭凌依舊懸空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緘默不語，目光平靜地望著王座上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很清楚，一旦傳承交接完畢，沒有了妖聖精血的支撐，這縷殘存了無數歲月的殘魂，便會徹底歸於虛無。
不知為何，蕭凌的心頭忽然一動，腦海中驀地浮現出那枚被他妥善收在儲物戒中的回魂丹。
那丹藥本是他特意為蕭玄準備的後手，此刻望著王座上愈發透明的黃泉妖聖殘魂，一個念頭竟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這縷殘魂意識尚存，神志更是清晰無比，分明正契合回魂丹的復活條件。
若是將這枚丹藥贈予黃泉妖聖，以他殘魂之軀吸納藥力，怕是真能破開桎梏，重塑肉身，從這萬古沉寂中重回世間！
屆時，他便能親手造就一位斗聖巔峰級別的無上強者。
要知道，黃泉妖聖當年的境界，本就遠超尋常九星斗聖巔峰，即便是古元、魂天帝這等站在當今鬥氣大陸巔峰的人物，在他面前也要稍遜一籌，恐怕連帶上龍皇燭坤，三人一同圍攻，都不一定是黃泉妖聖的對手。
只不過這般念頭，也僅是在蕭凌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便被他迅速掐滅。
黃泉妖聖與他之間，本就沒有半分淵源牽扯，不過是傳承路上的一段機緣罷了。
他手中的回魂丹何其珍貴，若是真用來復活這位上古妖聖，以對方的傲視同輩的實力與底蘊，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手段能加以制衡。
如此一來，日後的修行之路，勢必要憑空多出一個難以預料的變數，這絕非他所願意見到的。
蕭凌從不屑於將希望寄托在「人品」二字上，更何況，這枚回魂丹從一開始，便是他為蕭玄準備的後手。
蕭玄乃是蕭族老祖，與他血脈相連，骨肉同源，於情於理，都絕不會做出損害蕭族殘存血脈的事情。
而他所做的一切籌謀，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讓自己的成帝之路走得更穩、更順。
這般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的事情，蕭凌自然不會去碰。
「你承受住了黃泉天怒，你所要的東西，自然也該給你了。」
黃泉妖聖並未在意蕭凌的默然反應，更無半分探究他心中所思所想的興致。
方才的悵然感慨尚未散盡，他枯瘦的指尖便已屈起，輕輕一彈，一股澄澈凝練的靈魂波動驟然自指尖迸發，帶著古老而純粹的氣息，閃掠而出，最終穩穩懸浮在蕭凌身前丈許之地，靜靜流轉。
蕭凌敏銳捕捉到那波動中蘊藏的玄奧意味，心中微動，當即收斂了腦海中關於回魂丹的殘存思緒，凝神定氣，探手朝著那道靈魂波動抓去。
指尖剛一觸及，那道波動便如同被戳破的琉璃盞，瞬間化作一股股浩如煙海的信息流，裹挾著磅礴的能量，如同奔涌的洪流般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腦海。
霎時間，蕭凌的識海之中，無數泛著古老蒼茫氣息的字體憑空浮現，層層迭迭地鋪展開來，最終匯聚成一篇篇完整無缺、玄奧至極的修煉之法。
那些文字仿佛擁有生命，在識海中沉浮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讓蕭凌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意，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當即微閉雙眼，摒除一切雜念，全身心沉浸其中，任由那些珍貴的信息在識海中烙印、沉澱，細細體悟著每一處晦澀的奧義。
片刻之後，蕭凌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已然盡數消化了那些信息，赫然發現，這股信息流里，不僅有著方才令他險死還生的黃泉天怒完整修煉之法，更附帶了黃泉一脈另外兩門頂尖絕學，黃泉指與黃泉掌的全部修行圖譜與心法要訣。
並且這其中，還附有黃泉妖聖關於這黃泉三絕的修煉心得與實戰經驗。蕭凌只覺心神一陣清明，哪裡還是初窺三門鬥技的生澀模樣，竟像是早已將其修煉得爐火純青，此刻若是稍加演示，便已是能將這三門絕學信手施展。
「多謝黃泉前輩。」
得了傳承，禮數自然不能少。蕭凌回過神來，當即斂去眉宇間的喜意，對著王座之上的黃泉妖聖鄭重拱手，語氣滿是恭敬。
「我的使命，便是等待一個能接下本座黃泉天怒的傳人，將我的畢生所學，傳承下去。」黃泉妖聖看著他，蒼老的眼眸里泛起幾分暖意，
「你的靈魂力量，已然達到修煉黃泉天怒的門檻，以你的天賦心性，日後必定能將這門絕學的威名重新發揚光大。本座的傳承能交到你手裡，我十分滿意，希望你不要辱沒了黃泉三絕的威名。」
話音落，黃泉妖聖對著蕭凌滿意一笑，隨即緩緩攤開手掌。隨著他掌心展開，那本就虛幻的身影之上，陡然溢出絲絲縷縷的淡金色細流。
這些細流如同有生命一般，爭先恐後地朝著他掌心匯聚，不過眨眼之間，便凝聚成了一團澄澈的金色液體。
這團金色液體甫一出現，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便瀰漫開來。蕭凌渾身一震，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臟深處那絲沉寂的血脈之力，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起來，仿佛在渴望著什麼。
「這便是黃泉妖聖的精血麼？這股氣息，當真是不可思議。」
蕭凌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團金色液體之上，眸中閃過一絲驚嘆，指尖微微震顫，似是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流淌的磅礴奇異能量。
這股血脈之力，竟隱隱有著朝著斗帝層次蛻變的趨勢，只可惜黃泉妖聖終究未能真正踏足那至高無上的帝境，否則這精血的威能，與真正的斗帝精血相比，便是雲泥之別了。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自黃泉妖聖口中緩緩溢出，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掌心那團金色精血，指尖的觸感溫熱，卻燙得他殘魂一陣刺痛，「老夫窮盡一生，登臨半步帝境，可那最後一道門檻，終究是跨不過去。」
此刻，縱是他這般縱橫萬古、心性堅如磐石的強者，在殘魂即將消散的最後時刻，眉宇間也難掩悵然。回首這一生，他威名赫赫，縱橫天下難逢敵手，可到頭來，終究還是帶著一份未能成帝的缺憾，止步於歲月長河。
「前輩天賦才情震古爍今，」蕭凌見狀，適時開口，語氣誠懇，沒有半分吹捧之意，「終究是天地有缺，源氣枯竭，否則以前輩之能，斗帝絕非終點。」
這話倒也不是蕭凌刻意討好，他心中確實這般想，像黃泉妖聖、淨蓮妖聖這類人物，天資卓絕無雙，能在這末法時代逆勢登臨半帝之境，距離那至高無上的斗帝之位僅一步之遙。
若是能夠早生萬年，恰逢天地源氣未曾完全消耗斷絕，這鬥氣大陸之上，定然會再多出一個傳承萬古的斗帝家族。
聞言，黃泉妖聖眸中陡然掠過一抹詫異，他抬眼上下打量著蕭凌，眼神中多了幾分此前未有過的鄭重，
「小傢伙，你果然不一般，竟能察覺這天地本源的殘缺，只不過，看你這副神態，似乎對此情況早已有所準備。」
對此，蕭凌也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在此話題之上多做回應。
「罷了，本座終究也只是一道即將就要消散的殘魂而已，便也不再向你過多追問了，或許，你真的可以踏上那一步，抵達我輩窮盡一生都未能觸及的境界。」
盯著蕭凌又看了片刻，見前者依舊一言不發，黃泉妖聖不再多言，手掌輕輕一揮。
剎那間，掌心那團氤氳著古老氣息的金色精血，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蕭凌緩緩飄去。
「能來到這片石碑空間，是你我之間的緣分；能扛住本座的黃泉天怒，是你的實力……」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又透著幾分殘存的期許，
「我黃泉一脈的絕技，從不傳予庸碌之輩。而你，絕非庸人。」
「希望你能帶著本座的期望，跨過那道橫亘萬古的帝境門檻。也好讓本座的殘魂，知曉自己窮盡一生，到底是差在了何處。」
「既然妖聖如此囑託，那晚輩定當摒除雜念、全力以赴，攜著妖聖的這份遺志，踏向斗帝之境！」
這一次，蕭凌的神色無比鄭重，字字鏗鏘。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招，那團懸浮於虛空的金色精血，便裹挾著古老磅礴的氣息，緩緩朝著他掌心飄來。
金色精血剛一落於掌心，一股浩瀚如海的能量波動便轟然席捲開來，引得蕭凌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翻湧，溫度驟然攀升，比先前熾熱了何止數倍。
能夠清晰的感受得到，這一團妖聖精血之中，究竟蘊含著何等磅礴浩瀚，雄渾無匹的恐怖能量。
「多謝妖聖饋贈，晚輩感激不盡。」
蕭凌小心翼翼地將精血收入儲物戒，抬頭望去時，卻見整座神殿已然開始劇烈震顫，一道道猙獰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王座之上更是咔咔作響，裂痕遍布。
而端坐其上的黃泉妖聖，身形正變得愈發虛幻，仿佛隨時都會融入虛空。
「事到如今，使命既已完成，這道殘魂，也將不復存在。」黃泉妖聖的聲音愈發縹緲，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只願本座的絕技，不會隨著本座的隕落，就此湮沒於歲月長河，黯然失色。」
「前輩走好！」
蕭凌肅然躬身，對著那道逐漸透明的身影鄭重行了一禮。
「呵呵，小傢伙，可不要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黃泉妖聖輕笑頷首，身形在剎那間化作點點光塵，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隨著他的離去，巍峨的山峰、古樸的王座也轟然崩塌，最終盡數化為虛無，消散殆盡。
望著這片驟然變得黑暗空蕩的虛無空間，蕭凌忍不住輕輕嘆息。一代叱吒風雲的傳奇妖聖，自此之後，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點痕跡，怕是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隨即，他心念微動，身形微微一顫，虛幻的身影便緩緩淡去。在他徹底消失的剎那，這片承載了萬古傳承的空間，也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如同泡沫般悄然破碎，不復存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