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交談
翌日，晨曦穿透雕花窗欞，將暖融融的金光灑進靜謐的廂房，恰好落在盤腿靜坐的蕭炎身上。
他周身縈繞的淡青色鬥氣微微一顫，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眸中掠過一絲清亮的精光。
幾乎在他睜眼的剎那，廂房內的空間忽然泛起細微的漣漪，一股股澄徹剔透，與鬥氣截然不同的靈魂能量，如同溪流歸海般悄然匯聚，順著他的眉心緩緩滲入，最終溫順地融入靈魂深處。
「有這《太一魂決》在手，靈魂修煉的進境果然一日千里……表哥送來的，果然都是頂尖寶貝。」蕭炎抬手輕按眉心，感受著靈魂深處傳來的充盈與溫煦，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讚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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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他只要得空便勤修這門魂決，收效遠超預期。往日裡那些桀驁難馴，極難吸收的天地靈氣，如今只需運轉《太一魂決》，便會自動從四面八方湧來，乖乖化作滋養靈魂的養分。
這般神異的遠古法門，也難怪能讓他的靈魂力量在短時間內飛速提升。
蕭凌會將這卷從丹會奪得的頂尖靈魂修煉功法贈予蕭炎，也是因為此前他收服紅蓮業火一事，正是蕭炎從旁遞來關鍵消息，才讓他得以順利深入炎穹古域，最終成功收服那朵異火。
這份人情蕭凌始終記在心上，是以當時返回了星隕閣之後，他半點沒有藏私，直接將這靈魂修煉功法傳予蕭炎，也好助他在靈魂修煉一道上少走些彎路。
蕭炎將自身狀態細細感知一遍，才從床榻上起身，舒展四肢時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推門而出，恰好見蕭凌已在院中等候，兩人目光相接，無需多言，便一同邁步離開廂房，沿著莊園的青石小徑隨意閒逛起來。
此時的莊園早已不復清晨的靜謐，來自鬥氣大陸各地的強者匯聚於此，或衣袂華貴、自帶勢力氣場，或氣息沉凝、隱有強者風範。
這些平日難得一見的人物在此間擦肩而過，偶有低聲交談，無形中便讓莊園內的氛圍熱鬧了幾分，卻又因顧忌古族威嚴，始終保持著恰當的分寸。
兩人信步逛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座氣派的酒肆樓閣便映入眼帘。這酒肆占地極廣，樓閣外懸掛著繡金的酒旗，隨風輕揚間隱約能聞到醇厚的酒香。
步入其中，更見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白玉石台，台上兩道身影正以鬥氣交手，一人掌風凌厲，青色鬥氣如猛虎撲食；
另一人身法迅捷，紫色鬥氣似靈蛇穿梭，拳風與鬥氣碰撞的轟鳴聲響徹樓閣，引得四周觀戰者不時發出陣陣叫好。
「這兩人倒是有些手段，六星斗宗的實力，放在外界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蕭炎掃了眼台上，輕聲點評道。
蕭凌也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卻未多作停留，這般修為，於他們而言確實沒什麼吸引力。
兩人隨即在酒肆靠窗的位置尋了座，掀袍落座。窗欞外是莊園裡蔥鬱的林木，風過時能捎來幾分涼意，恰好驅散了酒肆內的些許喧囂。
他們目光隨意在酒肆中掃過，很快便留意到了不少氣息不俗之輩。
兩人剛坐定，便有身著淡綠侍女服的姑娘端著茶盤輕步走來。
她動作利落又輕柔，將溫熱的茶湯斟入白瓷茶杯，杯沿還綴著兩片新鮮的碧葉，茶香混著熱氣裊裊升起，瞬間驅散了幾分行走的燥意。
「二位貴客慢用，若需添茶或點些吃食，隨時喚我便是。」侍女屈膝行了一禮，輕聲退下。
蕭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潤回甘，壓下了心底的幾分好奇。
他側頭看向蕭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表哥，昨日在城門口碰到的那翎泉，說自己是黑湮軍統領。我瞧著那黑湮軍的將士氣息都不弱，這黑湮軍到底是什麼隊伍？在古族裡頭，又算是個什麼地位啊？」
話里之中，滿是對這遠古種族勢力劃分的好奇。
面對蕭炎的詢問，蕭凌先是略帶詫異地挑了挑眉，他倒沒料到蕭炎會對黑湮軍如此上心，不過還是緩聲解釋：
「黑湮軍在古族的地位可不低，他們的選拔條件苛刻得很。不僅要對古族有絕對的忠心，還得在限定年歲里達到指定修為，差一分一毫都不行。而且據說黑湮軍每年都會進行考核，只要達不到標準，當場就會被剔除出去。也正因為這般嚴格，黑湮軍的整體質量才一直保持得極高。」
聽完這話，蕭炎捧著茶杯緩緩點頭。
昨日在城門口見到的那些玄甲衛士，個個氣息凝練如淵，單是那份站姿與氣場，便絕非尋常勢力的護衛能比。
他暗自思忖，這般戰士，放在中州之外的地界，怕是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當一方勢力的頂樑柱，說是萬里挑一的天賦者，倒真不算誇張。
見蕭炎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蕭凌便又接著補充：
「而且，黑湮軍內部的等級劃分也極森嚴，其中設有八大統領。昨日你見到的翎泉，就在這八大統領之列，只不過那翎泉，在八大統領里也只排第七，算不上頂尖。」
「我還打聽到了一些關於五統領的消息，據說其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三星斗尊級別的強者了。」
「翎泉才排第七？」蕭炎聞言眼眸微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昨日雖未與翎泉交手，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身上一星斗尊的威壓，而那位僅高兩位的五統領便已有三星斗尊實力，這麼推算下來，黑湮軍的大統領，怕是至少得有六星斗尊，甚至更高的修為。
「不愧是古族啊……」他輕輕頷首，語氣里滿是感慨。在鬥氣大陸的年輕一輩中，能觸及斗尊層次的，已是鳳毛麟角的天縱奇才。
即便古族之人身負斗帝血脈，修煉時占儘先機，可這份實力也足以證明，黑湮軍的頂尖戰力，絕非僅靠血脈便能堆砌出來的強悍。
蕭凌嘴角噙著淺笑，話鋒一轉：「你可別以為黑湮軍的頂尖戰力就是那八大統領，其實不然，真正壓陣的，是四大都統。」
「四大都統？」蕭炎眉頭微挑，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稱謂，眼中滿是好奇。
「黑湮軍真正的高層架構，得從下往上數：先是八大統領，之上是四大都統，最頂端則是兩位黑湮軍的真正掌權者，人稱『黑湮王』。」蕭凌緩緩解釋，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這四大都統，即便是在天才扎堆的古族裡，也算得上是絕頂人物，個個驚才絕艷。他們的斗帝血脈純度雖比不上古族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但若論實力與潛力，族中能與之比肩的人寥寥無幾。照此趨勢，日後他們定會成為古族真正的核心力量。」
蕭炎聞言沉默下來，心頭悄然湧上幾分凝重。以他的年紀能達到如今的修為，在中州同輩中已是頂尖水準，可到了古族地界，才真正明白，這份成就還遠沒到能讓他自傲的地步。
他暗自推算，既然都統的等級在統領之上，那即便實力最弱的都統，也該比黑湮軍大統領更強，這麼算來，這四大都統的實力，恐怕已與魂殿的九天尊不相上下了。
「斗帝血脈……真的強悍到這種地步嗎？」蕭炎緩緩吐出一口氣，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壓力。他的修煉速度放眼同輩已是無人能及，可與古族這些身負血脈的絕頂天才比起來，竟還是慢了一截。
「人外人，天外天……這句話，果然沒說錯啊。」他輕聲呢喃，眼神卻漸漸變得堅定，這份差距，不是讓他退縮的理由，反倒是更值得他追趕的目標。
蕭凌見蕭炎仍在琢磨黑湮軍的實力，忽然莞爾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別看這古族黑湮軍聽著威風、看著氣派，你也不必太過在意。等日後天幕試煉場開啟，你隨我進去走一遭，別的不敢保證，我定然能讓你出來後，實力絕不弱於黑湮軍那幾位排名靠後的統領。」
「嗯哼？」蕭炎眼睛驟然一亮，隨即又有些將信將疑，「表哥此話當真？昨日我離翎泉那麼近，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幾分危險感，那可是一星斗尊的威壓，我現在對上他都未必有勝算。比他強的統領還有好幾位，我真能有那麼大的提升？」話里滿是難以置信。
「放心，我說的話還能有假？」蕭凌輕笑一聲，指尖叩了叩桌面，「之後能讓你開眼界的事還多著呢，可別這點事就大驚小怪的。」
蕭炎聞言，當即換上一副誇張的神情，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蕭凌，伸手作勢要去抓他的胳膊，語氣滿是「抱大腿」的熱切，
「不愧是表哥！我就知道跟著你准沒錯！什麼黑湮軍統領，跟表哥你比起來根本不算啥！往後我就抱緊表哥的大腿，好好跟著你學，保管實力蹭蹭往上漲！」
蕭凌見他這副模樣，故意擺出幾分嫌棄的神色，抬手輕輕拍開蕭炎伸過來的手掌，沒好氣地笑罵：「我可對男的沒興趣，離我遠點，別動手動腳的。」
蕭炎手被拍開，也不尷尬，只訕訕地撓了撓頭，收起玩笑的心思，語氣誠懇了幾分：「不過說真的，表哥，還是得謝謝你。這麼好的機會，還想著把我帶上。」
不知為何，每次跟蕭凌相處，蕭炎總覺得格外輕鬆，沒有鬥氣大陸上常見的試探與防備，兩人說話時不用刻意拿捏分寸，反倒像尋常人家的兄弟般隨意。
這種相處模式與他過往經歷的「強者交流」截然不同，連他自己都覺得新奇。
蕭凌其實也有同感，與蕭炎相處時，無需時刻端著那種強者的架子，彼此間的默契仿佛與生俱來。
兩人都隱約察覺到這種相處方式的特別，心裡雖有幾分詫異，卻都覺得舒適自在，也就沒再多琢磨其中緣由。
「身負斗帝血脈，修煉時確實能一帆風順，但這份順暢，頂多只能維持到斗聖境界之前。」蕭凌伸了個懶腰，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幾分通透，
「就算是古族這樣的遠古部族，族中斗尊強者雖多，可真正能踏足斗聖層次的，也沒幾個。想要晉入斗聖，最終能靠的只有自己，到了那一步，斗帝血脈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了桎梏。」
他看向蕭炎，眼底帶著幾分鼓勵，
「反觀我們，蕭族沒落之後，體內的血脈之力早已殘缺，看似是劣勢，卻也少了那份束縛。
所以不用跟他們比眼下的成就，說不定等你將來踏足斗聖時，這些靠血脈走捷徑的傢伙，還困在斗尊層次打轉呢。」
蕭炎聞言微微點頭，心中的凝重散去不少。斗聖本就是天地間頂尖的存在，斗帝血脈再強悍，也不可能批量造就這種級別的強者，否則也太過逆天了。
他攥了攥拳，先前因差距而生的些許挫敗感，漸漸化作了更足的動力。
……
這邊，蕭凌與蕭炎一邊自斟自飲，一邊低聲交談時，酒肆樓上已有不少目光悄悄匯聚到了他們身上。
畢竟蕭凌「大陸第一煉藥師」的名聲早已傳遍鬥氣大陸，而蕭炎在中州闖蕩的這些年，也闖下了不小的名氣，所以周圍不少人都認出了兩人的身份。
這些目光或好奇、或忌憚、或帶著拉攏之意，卻沒人敢貿然上前打擾，一來忌憚蕭凌的實力與聲望，二來也不願在古族的地界上失了分寸，只能遠遠看著兩人交談，偶爾低聲與身旁人議論幾句。
而在酒肆角落一處偏僻的位置，比其他區域要安靜不少。
桌旁坐著四道身影，三男一女，幾人額間都印著一枚燃燒狀的火焰印記，那印記色澤鮮紅，紋路靈動，望去竟如同真的火焰在緩緩跳動，隱隱透著一股灼熱的氣息，與周遭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時，桌旁一名身著赤紅勁裝的男子忽然開口，聲音壓得頗低，卻難掩語氣里的探究：「傳聞果然不假，這蕭凌當真收服了異火。連他那表弟蕭炎體內，竟也有著一朵異火。」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眉頭微蹙：「我先前仔細感應過，蕭炎體內的異火氣息，倒像是異火榜排名第十七的火山石焰，這點錯不了。可蕭凌身上的異火……氣息太過特殊，我竟半點都辨不出來歷，實在讓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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