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交談
聽到邙天尺這番話，蕭凌眉梢微挑。
看這情形，想來院長已是與燭離長老他們詳談過，對於太虛古龍族如今的境況，怕是已有了幾分了解。
想當初，邙天尺隨黑擎初抵古龍島時，內心雖不乏好奇，心底卻是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拘謹。
畢竟在他印象中，太虛古龍族神秘莫測，單從那些流傳甚廣的傳言來看，其鼎盛之時，斷然不會遜色於他們雷族。
他雖已修至半聖，在外界也算有些薄名，但真要放到這種頂級勢力面前，還是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然而，當真正踏上古龍島，邙天尺才發現，眼前的景象遠不及想像中那般雄偉鼎盛。後來又與幾位古龍島的掌權者略作交談，方知如今古龍族內部早已分裂，局勢並不樂觀。
這番了解，讓邙天尺不禁心生感慨，想當年那般威震鬥氣大陸的太虛古龍族，如今竟因內亂而分裂，落得如此沒落境地。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群龍無首，其亂必生」，領袖一旦缺失，內部離心離德，再強大的勢力，恐怕也難免分崩離析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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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眼下古龍族因為內部紛爭，導致龍島四方分裂，看似一盤散沙。」蕭凌輕抿一口茶，目光中帶著一絲笑意，語氣卻頗為篤定，
「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這一切都會改變。我的那位朋友，會重新將這這分崩離析的古龍族，重新統一起來。」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紫妍那嬌俏可人的面容，忍不住輕笑出聲，繼續說道：
「到那時，這逐漸沉寂的古龍島，也將在他們的努力下重新凝聚力量。只要後續發展得當，重回往日巔峰，甚至超越那個高度，也不是沒有可能。」
聽著蕭凌這般篤定的話語，邙天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你對那叫紫妍的丫頭，倒是信心十足？」
他目光掃過窗外龍島景致，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
「就古龍島眼下的局面來看，重新統一已是千難萬難，更別說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往昔了。老夫說實話，這事……怕是難如登天。」
話音剛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手撓了撓鬢角，語氣里添了幾分打趣：
「說起來，老夫在這龍島上住了些時日，你口中的紫妍丫頭，卻是連面都沒露過。怎麼著？我這做院長的都登門做客了，她倒好，連個人影都見不著，這是在忙什麼要緊事呢？」
「事情究竟會如何發展，院長您老人家往後自會親眼見識到。」
面對邙天尺的疑慮，蕭凌並未放在心上，只是輕笑一聲，語氣從容地應道。
他旋即話鋒一轉，解釋道：「至於紫妍，她眼下正閉關進行一項極為重要的修煉，暫時實在脫不開身。這丫頭要是知道院長您老人家來古龍島做客了，定會早早出來迎接，好好招待一番您的。」
「呵呵，」邙天尺聞言，先是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帶著幾分無奈，「你和那位燭離長老說得倒是一樣，倒是都喜歡拿『那丫頭在修煉』當糊弄我，也不知她到底在鼓搗什麼玄虛，竟如此神秘。」
他擺了擺手，那雙飽經風霜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卻恢復了慣有的隨性：「罷了，罷了，這點小事，老夫也就不多過問了。」
說罷，他端起面前的茶盞，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隨即，話鋒陡然一轉，變得鄭重起來：
「對了，老夫盤算著，再過些時日，便要回族中了。這些日子你在島上，若是在修煉上遇到什麼瓶頸，或是體內那蕭族血脈，有讓你不解的地方，儘管來尋老夫。以我的身份，對著方面還是了解不少情況的，老夫或許還能為你指點一二，解你心中疑惑。」
以二人此刻的修為眼界，對於遠古八族的存在，自然都有著清晰的認知。
彼此間雖從未有過隻言片語的提及，可關於對方的來歷根腳，卻早已在心中瞭然，無需多言便已心照不宣。
蕭凌所屬的蕭族，也曾是遠古八族之一，只是早已沒落。他體內雖還殘留著些許蕭族血脈，卻已不算純粹。
即便如此，邙天尺仍能隱約感應到一絲痕跡，得以分辨出蕭凌為蕭族後裔的身份。
在邙天尺看來，蕭凌雖已達半聖境界，天賦驚人，但年紀終究太輕，對遠古八族的淵源底蘊，了解想必不深。
而他出身雷族，對此類秘辛本就知曉更多，是以才會主動提出，讓蕭凌有疑問便可來問。
對於邙天尺這番善意，蕭凌自然不會全盤推拒。
只是在這方面，他自覺了解並不算匱乏，關乎自身的一些要緊情況，心裡都有數，倒也沒有什麼迫切想問的。
他微微頷首，笑著應道：「既然院長都這般說了，那往後若有疑惑，學生自會來向您老人家請教。只是眼下，我還得先去看看紫妍那丫頭的情況，便不多在此處與院長閒聊了。」
「年輕人，總是這般風風火火，雷厲風行。」邙天尺臉上浮起一抹和藹的笑意，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無需多禮，「你有你的事要忙，便去吧。老頭子我，倒也樂得在這清靜中，偷得半日閒。」
他的話語裡並無半分強留之意，反而透著幾分對少年銳氣的欣賞。
蕭凌朝著他微微頷首，算是告辭。話音未落，他周身鬥氣已然暗暗流轉，如同一團即將噴薄的熔岩。
下一瞬，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快如閃電，徑直朝著紫妍閉關的那座大殿方向掠去。
那速度之快，仿佛連空氣都被灼燒出痕跡，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融入了遠處山巒間班駁的光影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赤色的殘影。
閣樓之上，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邙天尺一人。他重新端起那盞早已微涼的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沿，目光則懶散地投向窗外雲霧翻湧的遠山。
琥珀色的茶湯在杯中輕輕晃蕩，映照著他眼底深處，幾不可察的思索與波瀾。
「再過不久，便是古族天墓開啟之期了……」他低聲呢喃，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滄桑。
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那笑意里，仿佛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若是老夫所料不差的話，這小子，屆時，應當也會前去參加吧？」
指尖輕輕叩擊著石桌，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空寂的山谷里，竟顯得格外清晰，如同敲在他的心弦之上。
「只是不知，當下局勢動盪。」他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這一去，就這般暴露在那些人面前，究竟是福是禍？」
然而，沉吟片刻後，他卻又似是自嘲般地搖了搖頭，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
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輕笑，那笑聲里，有擔憂，卻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篤定的期待：
「不過，想來也是，以這小子的性子，加之其如今這般修為，到了那等地方，定然會鬧出不小的動靜來，還真是讓人有些期待，究竟會是怎樣一幅景象呢？」
山風穿廊而過，帶著清冽的草木氣息，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旋即又悄無聲息地飄然落下，歸於塵土。
石桌上的茶煙裊裊升騰，在晨光中織就一幅朦朧的畫卷，又漸漸散去。
只餘下滿室淡淡的茶香，氤氳不散，伴著老者眼底那抹複雜難言的期待與探究，在寂靜的閣樓里，靜靜流淌……
……
辭別了邙天尺那略顯清寂的閣樓，蕭凌並未停步，心頭牽掛未解，他徑直轉向了另一處所在，尋訪燭離長老。
與燭離一番寒暄之後，未過多時，兩人便已並肩行至那座巍峨巨殿之前。
此殿，正是紫妍閉關的所在。
然而，經過蕭凌先前精心布置的隔絕氣息陣法的層層遮掩，這座本應氣象不凡的巨殿，此刻卻顯得異常尋常，幾乎要融進周遭的山石草木之中。
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無從察覺，仿佛其中空無一物。連殿宇本身也仿佛被陰影眷顧，帶著一種令人極易忽略的沉寂，若非目光刻意流連，幾乎難以在此處分辨出它與其他山石的界限。
剛一站定，守候在此的青山、青木兩位長老便似感應到了來人，身形如鬼魅般自殿外兩側悄然浮現，朝著他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青山長老臉上漾開溫和的笑意，朝著蕭凌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切，「蕭凌小友，先前聽燭離提起，說你去了那虛空雷池閉關，老夫心裡還著實為你捏了把汗，生怕你那年輕性子，會在那等險地惹上什麼麻煩。如今見你安然歸來，氣色尚好，倒是我這老頭子多慮了。」
一旁的青木長老也頷首應和，目光中帶著讚許：「是啊，那虛空雷池，何等兇險之處，便是現如今的老夫，也得忌憚三分。蕭凌小友你方才踏入半聖境，便有這份膽氣深入其中，這份膽識與手段，著實令人稱奇，當真不凡。」
面對兩位長老的殷切寒暄，蕭凌唇角微揚，淡然一笑，亦拱手還禮：
「二位長老謬讚了。晚輩何德何能，承受如此厚譽。不過仗著一點機緣巧合，得了些特殊手段相助，僥倖過關罷了，說不上什麼膽識不膽識。」
他並未在自謙中過多停留，話鋒輕巧地一轉，目光隨即投向那座巍峨的巨殿，沉聲問道，字字清晰：
「晚輩此次前來，並非為敘舊。實則是想問問紫妍的近況。不知她如今修煉進展如何？距離徹底吸收那龍凰本源果的能量、結束閉關，大約還需多少時日？晚輩心中牽掛，故來詢問。」
「蕭凌小友此問，正合我意。連日來我時刻關注，公主殿下吸收龍凰本源果能量的進程，著實令人驚喜。不僅比我們先前最樂觀的預想還要順暢，且至今未現半點偏差，一切都在最理想的軌道上。」
面對蕭凌的詢問，青山長老率先開口，聲音里滿溢著如釋重負的欣慰，
「照此態勢，要徹底煉化這股磅礴的能量，恐怕用不了太長時間，短則半月，長則數月，殿下便能功成出關，屆時我等便可鬆一口氣了。」
一旁的青木長老也微微頷首，眼中閃爍的光芒幾乎要躍出眼眶，那份期待與激動毫不掩飾：
「正是如此！只要這最後一段時日，我等守好此地，確保殿下不受任何驚擾，讓她能心無旁騖地完成這最後一步。待她順利出關之日，那便是我古龍島真正迎來復興、重煥生機的時刻！」
恰在此時，站在蕭凌身側的燭離長老，臉上也綻放出毫不掩飾的笑容，那雙飽經風霜的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喜悅。
他張開那雙仿佛能托起山嶽的寬厚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蕭凌的肩膀，力道中帶著幾分感慨與欣慰，語氣更是豪邁非常：
「哈哈哈！待殿下順利出關那日，我古龍島必將舉島歡騰，普天同慶！此等盛事，蕭凌小友你可是居功至偉，缺了你這杯酒，可就沒了滋味！屆時，老夫我定要親自備下最豐盛的酒宴，好好跟你這位古龍島的大恩人喝他個痛快！」
望著三位長老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近乎雀躍的欣喜，蕭凌唇角也微微上揚，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只是，他並未多言，尤其是關於四方龍島交匯在即可能潛藏的風險，此刻更非提起的時機。這般掃興的話，此刻說出來，著實有些不識趣。
他心中瞭然，這許多年來，三位長老為了古龍島這沉重的困境，肩上扛了何其多的辛酸與重壓，眉宇間又積攢了多少難以言說的鬱結。
如今，終於窺見了復興的微光，他們急於將心中那沉鬱了許久的氣悶一吐為快，這份迫切與激動，又何嘗不是一種最真實的、最動人的釋然呢？又何嘗不是人之常情？
「希望此後一切順遂，莫要生出什麼波折才好，即便真有意外發生……」
蕭凌望著那座緊閉的巨殿，眸光漸深，心中暗忖，
「紫妍，我也定會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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