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不做菟絲花
張若予說話說的小聲,讓張青乍一聽沒聽清,她貼近了耳朵:「哈?」
張若予看著她靠近的樣子有些慌張:「我,我的意思是我可能就是你的外甥女。」
張青原本還沉浸在對那一個沒有見過的孩子的可憐和感慨之中,卻在一抬頭被面前這個自己欣賞的女子來了一個真相的打擊。
假若張若予沒有說謊的話,似乎還真的是這樣。
按照她現在的年紀,再加上她所了解到的二哥的孩子,似乎便是一樣的。再加上張若予也一直說她是離開家裡和她的娘親一起,所以這件事便有很大的可能。
再說了,就算張若予真的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子,但是按照她現在和欽差大臣趙陵和盛如是那些人的交情,她想要什麼是不能得到的呢,又何必拿著自己外甥女的事情來欺騙自己?自己的身上也沒有什麼東西是她能夠得到的。
只不過就算是心裡頭已經接受了這一個事實,但是在面子上,張青還是質問了一下:「你說你是我的外甥女,你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
這下子換成是張若予慌了手腳,她原本也只是一個穿越到原主身上的人,這些年好不容易適應了她的身份,對張家的事情根本就沒有那麼了解。再說了,這種把自己女兒送給別人的骯髒事情也不會是那好面子的張家人願意說出來的。
所以張若妤哪裡來能夠證明自己的身份?哪裡能證明眼前這個女人可能是自己的姑姑?
有一瞬間張若予都在懷疑自己為什麼要開口承認這件事,她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信物之類的東西啊!
「我……」張若予張了張嘴,一張精緻玲瓏的臉愣是說不出什麼其他話,她很難得啞口無言,關鍵是眼下的這種場景還是她把自己給硬逼著到眼前這個地步的。
「我好像真的證明不了,但是我的父親也的確是張武,你口中的張家人也的確是我那一家人。」張若予邊說邊搖了搖頭,也沒有硬要和張青攀關係的樣子,「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的身份就是這樣。」
「我其實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姑姑,還是被老太君送出去這麼多年的姑姑。你要是介意我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自己的身份的話,我倒是也覺得身份不是這麼重要,你就當作我什麼都沒有說過便是。」
說到了後面,張若予竟然有了慌亂逃竄的想法。但是眼下張青在自己的面前,她怎麼著也不能臨陣逃脫才是。
張青原本也只是一個假意的試探,沒想到張若予竟然當了真。
看著這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在自己的面前漲紅了臉一臉慌張,卻又無能為力的扯掰的樣子,張青一下子就笑了:
「沒事,我相信你。」
在張青看來,她對那一個家其實早就沒有了感情,或者說,其實她對張家的關注更是出於一種仇恨。她想看看當年把自己的女兒狠心送給別人的人,現在究竟能活成一副什麼樣子。而她對那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外甥女」的心思其實也不大,只不過是在張若予那邊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心裡頭有過那麼幾瞬間的可憐和疼愛。
她作為一名女子,知道在那重男輕女的張家生活的女性究竟有多艱難。所以她才會想著自己既然已經陰差陽錯的跑出來了,那就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時候幫著那一個家的其他女人。
對她們來說,繼續呆在那一個家裡才是真正的地獄,只有走出來才會有成長的一天。
張若予原本還在慌亂著自己究竟要怎麼解釋,沒想到張青一下子就釋然了。
她還在那邊呆著呢,就看到張青走過來,抱住了她:
「這麼多年,你們受苦了。」
悠悠的一聲嘆息在張若予的耳邊響起,不知道究竟是原主在這一具身體裡面殘留的意識,還是眼下氣氛到了,張若予元鼻子一酸,就紅了眼框。
她連忙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後回抱過去。
兩人抱著好長一會兒,才算是分開。張青拉著張若予的手在旁邊坐下,此刻她的姿態便是像多年未見的長輩一樣,溫柔和慈愛四個字簡直要刻在臉上:
「方才聽你說你在去京城之前要接你娘一起?」
「昂,我娘因為這次的事情被我送到了一處小地方。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去京城的話,那自然是要把她帶著一起了。」
「畢竟我們現在就是一體的了,沒什麼不好的,我在哪,她在哪。」
張若予靜靜的笑著,顯然她並不像對於更深的事情進行一個解釋。張青也不是一個八婆的人,她是一個生意人,自然能夠看出盛如是、李毅然和趙陵三人的身份不一般。
而自己家的外甥女似乎還和那權勢最高的趙陵有感情上的牽連,既然是如此的話,他們兩個之間勢必也會受到一定的阻撓。
張青或多或少也能夠猜到一些相關的事情,但是她也只是笑笑,沒有追問。
「我覺得這樣不行,」張青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張若予歪頭:「哪裡不行。」
「按照你這一個說法,你娘到時候就像是你身上的菟絲花一樣,攀附著你而活,你做什麼她才能夠做什麼,這樣的話不大好噢。」張青縱然是對張若予說話也毫不客氣地點破她話裡頭的事情。
張若予臉色僵硬,張青說的話的的確確戳到了她的心頭。
按照現在的一個情況,劉秀到時候若是真的跟著她們一同去了京城,那前期只能呆在宅子裡忙活著一些家裡的事情,就像是之前在張家一樣。
可是,這樣的話,張若予她帶著劉秀一起逃離上陽縣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
張青小心觀察著張若予的臉色,在確認她沒有生氣的情況下便繼續開口:
「我是想,我既然已經打算去京城的話,那我和你們一道如何?」張青倒沒有要張若予立刻給回答的意思,她繼續說道:
「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你到了京城目前暫且不知道計劃是如何,但是你年輕,你的想法多,你也有很多門道能去做很多的事情。那你娘不一樣,她需要去適應一個新的環境,也需要有一個人陪在她的身邊,帶著她去京城逛逛。」
「我不正巧就是那個人嘛。」
「我在京城那邊有自己的鋪子,你娘剛好能夠和我一起打理鋪子,也能夠多去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張青的打算周全的很,事事都考慮到。叫張若予也很是心動,但讓她一下子就同意了張青的意見是她後面的那句話:
「我不認為女子需要依附著男子才能在這世道存活,我覺得就算是身為女子也能有自己自由的空間,你說呢?」
張若予心中震撼,她初初了解過張青是怎樣的一個人,沒想到她的想法竟然這麼超前卻又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說,你說得對。」張若予雙手貼合在耳旁,淡定的鼓了鼓掌。
這十多年從未見過一面的姑姑和她的外甥女現在竟然像是知己一樣的開始交談了起來,談論的更多是關於鋪子和劉秀的事情。
而在離開的時候,張若予還是一副念念不舍的樣子。
「晚點等我們確定了要離開的事情再讓人通知你。」
「好。」張青站在李府門口,旁邊站著她的女兒和丈夫,朝著張若予離開的方向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
客棧裡頭,盛如是已經在那邊等了很久的張若予,她在那邊來回的走來走去,也是對張若予此次的出行一陣擔心。
雖然目前春陽縣裡面那張縣令已經被她們給解決了,可是誰能夠保證他們背後的人不會對張若予下手呢?
再說了,不就只是去知會一下而已嘛,怎麼就去了這麼久。
相對比盛如是的著急,趙陵和李毅然兩人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的在旁邊看書的看書,磨匕首的磨匕首。
「不是吧,趙陵,你就這樣不關心了?」李毅然她還能夠理解,可是趙陵不是一向把張若予放在心尖尖上面的嘛,怎麼現在成了自己是那一個最緊張的人了?
趙陵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她也不小了,也算是一個大人了,如果出一趟門都能走丟的話,她能夠活到現在嗎?」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些無情,但也的的確確是趙陵現在最真實的想法,沒有之一。
其實從那天晚上知道了張若予的心意了之後,趙陵反倒是想開了。
面對張若予他與其一直窮追不捨給對方這麼大的壓力,不如改變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態度,讓張若予有一個合適的發展的空間,能夠去做自己想做的。
而趙陵則是做他身後那一個默默守護的人就行,他也能夠把時間和精力花在朝堂之上。畢竟也只有解決了那邊的事情,他才能夠真正沒有壓力的和張若予在一起。
有時候人做不了選擇和覺得痛苦,究其根本還是自己太過無能,沒有足夠的能力和勇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才會在當前猶豫不決。
想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勢必需要有所犧牲,只要最後的結局是好的,他什麼都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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