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對天發誓
原本喧鬧的人群因為那一個突然出現的男子的聲音和話語而變得沸騰,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百姓原本帶著能夠找尋到所謂的「欽差大臣」的希望來了縣衙,多數人心中還是悲觀的,但是為了多年來的心愿所以才勉強的一試。像是少年人為了追逐夢想一般無畏的冒險,投注與所有的努力和希望,只為了能夠實現心中所想。
在那一個神秘男子開口之後,其實只有站在他周遭的幾個人聽到了他的話,並且捂著嘴開始尖叫。他周圍的人也像是心有所感一樣,就有一名經常賣大蒜的大媽在那邊尖聲開口大叫:「大家!這裡有人說他是欽差大臣!」
「欽差大臣」四個字就像是一塊石子重重地砸向了原本就泛有波瀾的湖面,然後從此掀起了喧然大波。
其實那些人實際上也並不知道這一個突然出現的男子的身份究竟是不是真實的欽差大臣,但是在這當前如此激烈的氛圍下,有人站出來了,那他就一定是真的!
那些原本就激動震撼的百姓們在聽到那一男子開口了之後,口口相傳,每一個人嘴裡都在叫囂、訴說著不一樣的故事,在張縣令那一個豬頭手底下被壓迫了這麼多年,現在也終於有了發泄的地方。
「大人!我求求你,我原本幸福美滿的一家子,因為貌美良善的兒媳被張縣令那一個天殺的看到了,竟然想到我家要人去睡一個晚上,我兒子沒同意!那一個天殺的竟然派人算計了我一家老小,現在只剩下我一人啊!」
「青天大老爺!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們這些苦命人!這張縣令平日裡貪財好色,在其他縣都沒有消息傳出的情況下征加了稅賦,讓我們苦不堪言啊!可憐我才七歲的兒子,每天都吃不起飽飯,只能喝那雜白的米湯!」
「欽差大人!你若是真的有眼,想要為我們百姓出力,你就睜睜眼,聽一聽我們說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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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我的兒子求求您了!」
「……」
那一些百姓素日裡的怨恨和心緒像是在頃刻間找到了出口,爭先恐後的寄到那一名青年欽差大臣的身邊開始喧鬧。那些擠不到的,就索性呆在原地,憑藉著自己的大嗓門把自己的苦情故事給喊了出來。
剎那間,原本仍是張縣令審案地盤的縣衙直接變成了痛訴他不作為和胡作非為的地方。那些張縣令原先看不起的百姓現在都直接圍在他頂頭上司的面前告狀,堪稱是當面打臉。
張若予等人在那邊站著抱著自己的胳膊看起戲來,看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每個人耳中聽到的都是不同的故事,他們聽到精彩之處還會咂舌感慨一下張縣令的無良作為。
就連站在張若予他們後面的李家人也不像是劫匪事件的主人公一般,他們在聽到了外頭的腳步聲之後立即聰明的挪到了一旁,把中間的大場地留給那些奔赴而來的百姓們。
是吧,這種大戲,還是得留著中間的大位置來看才不會可惜。
在場的人像是都得償所願,那些被壓迫多年的百姓現在終於找到了哭訴的渠道,而張若予他們也滿足了看戲的心思,那一個欽差大臣雖然還沒有開口,但肯定心中也是對百姓的反應滿意至極,畢竟人出來一趟嘛,巡遊一下全國各地,多少也還是得做出點樣子來看看的。
可能在場所有人之中,唯一一個苦著臉的,便是張縣令。
其實他也算不上是苦著一張臉,頂多算是不開心,哭笑不得,但是也毫無辦法。
那些愚昧無知的百姓口中說的事情是真的嗎?也不見得,起碼什麼強搶民女的事情他沒幹過,不就是當年年少無知湊巧看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嘛,這事情他都已經忘了,只記得最後他隨便讓那些捕快處理了……也是到了今天他才算知道,那些捕快們竟然是這樣處理的。但是也找不到人來說澄清了,因為那些捕快都死在了李毅然那邊人的刀下。
但是從現在這些事情來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似乎他都不會有一個好下場……
張縣令心裡頭門兒清,自然態度更為散漫,既然已經知道了結局,那何必掙扎呢。況且面前走來的這個所謂的欽差大臣,不是別人,而是當朝六皇子趙陵……他主子的老對手。
他心中笑道:如果讓這些人知道自己是四皇子手底下的人,自己的結局會不會更慘。
在張縣令神遊天外各有思緒的時候,那一名年輕俊朗的欽察大臣——趙陵已經被堵在了人群中,往前挪走半步不得。
「諸位,稍安勿躁,你們的冤情我今日知曉了,但是若想要徹查的話,需得改日。」
「但!我趙某人在這裡與諸位承諾,必定會騰出一日親自動筆將諸位的冤情記錄在案,一樁樁一件件的進行排查。」
趙陵施施然的看了眾人一眼,然後開口:「今日趙某人舟車勞頓,煩請諸位先回,我若是徵集冤情,勢必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他本身身量頗高,站在人堆里便是屬於鶴立雞群的那一類型,現在開口說話,聲音清朗,姿態端莊大方,人也站的筆直。所以在他一開口的時候,那些百姓也就靜下心來聽他說話。
原本有些人聽到他今日有事,將處理百姓的冤案的事情置後這件事便心中不快,頗有微詞。但是在趙陵十分坦然端正的解釋後,大家也是明白和理解了。
這人家大老遠趕來這邊不容易,他們也總得讓人家休息休息吧。況且人家也說了,並不是不幫助大家,而是擇日再行,這也算是答應了下來。
在趙陵開口後,百姓陷入了安靜,猛然有小女孩怯怯的開口:「我娘說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哥哥你,你可是大官了,你一定不能騙我們啊。」
俗話說,童言無忌,最是小孩子的善意最為珍貴。所以在這孩童開口了之後,眾人的目光又聚集在了趙陵的身上,仿佛只要趙陵開開口點頭應是,他們也便像是這一小姑娘一般好說與。
「嗯,我若是騙了你們,天打五雷劈。」周遭盈著那麼多的希望和期待,投注於自己的身上。趙陵覺得心頭一緊,便開了口,發了毒誓。
見趙陵已經至此,眾人也不再為難,有領頭者先行離開,其他的人也都陸陸續續的走了。
不出片刻,原本將縣衙擠得水泄不通的那些百姓都已經扯開,只剩下原本的「審劫匪」隊伍,還有多出的趙陵和他身邊的兩名侍衛端端的站在入口。
趙陵站在那裡,眼神從李毅然、盛如是、李家人的身上掃過一遍,然後在那邊迎目看著自己的張若予身上停駐了一會兒,最後落在了上座的,正對面的張縣令身上。
在趙陵和張縣令眼神剛剛對上的時候,趙陵身邊的侍衛極為懂得審時奪度,直接開了口:「欽差大臣已至,春陽縣縣令何在,為何不出來迎接相見?」他說話間還旁側拿過來了一把長劍,上面刻著「尚方寶劍」四字,儼然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狐狸罷了,在明知道趙陵的皇子身份的情況下,哪裡還有人會懷疑他的身份是作偽的。單純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就皇子的身份遠遠比欽差大臣的身份高上幾層,哪裡還需要弄虛作假。
而那一名侍衛的做法,也只是不知道情況,為了自證身份罷了。他說話意有所指,說白了,就是對張縣令說的。
我主子身份擺在這裡,證物也有了,你難道連著半點表示都沒有嗎?
那張縣令先是被趙陵眼神緊緊盯著,接著又被趙陵身邊的侍衛怒目催促著,他心頭直發毛,背後出了一襲冷汗,現在他雙腿發軟,可能就連站起來都需要廢一些力氣。
但是就目前這個場景來看,他想要躲過和趙陵打招呼這件事,是絕對不可能的!
迫於無奈,張縣令咬了咬牙,放在桌上的雙手用力撐著,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趙陵的面前,左右手先後甩動,掃了掃自己的袖子,然後屈下自己的身子,一頂烏紗帽因為他的動作搖搖欲墜:「卑職見過欽差大臣。」
趙陵看著自己面前站著的這一個男人,雖然頭頂烏紗帽,身上穿著靛青色的官服,但是那一副大腹便便、滿臉工於心計且不甘的模樣,叫他初初見面便覺得此人非良善者。
「免禮,先起來吧。」趙陵虛抬了他一下,也算是做做樣子,盡了這一個場面的禮數。
「你今天的案子審訊完畢了?」趙陵方才已經掃過了場上的情況,將眾人的反應和狀態盡收眼底,也算是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是。」雖然已經直起了身體,但是張縣令本就心虛,現在一聽對方談起今天的案件,還以為他要從中找茬,再來盤問一遍。
哪想趙陵只是點點頭:「那就退堂吧,你之後差人將近十年來春陽縣的卷宗送去驛站,那邊會有我的人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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