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當堂庭審(二)
柳姨娘自從昨天晚上被捕快帶著到了縣衙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瘋魔了一般,不管是在哪裡,或者別人問了什麼,她都在那邊一邊傻笑一邊冷漠,一會兒大笑一會兒不說話,就像是一個人同時迸發出了兩種人格一樣。
那領頭的捕快原本還想看著柳姨娘和自己媳婦婆家之前的關係上偷偷的照顧她一下,沒想到柳姨娘已經變成了一個女瘋子,自然也就沒有再多加照顧的必要了。
所以柳姨娘的待遇比起刀疤臉來說更不如,她直接被丟在了第一層的監牢裡面。那些監牢的「原住民」看到了新人,儘管隔著不同監牢,但是在捕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情況下,用盡不同的言語對柳姨娘進行了羞辱。
哪怕柳姨娘數年前是青樓出身的人,也聽的臉燥紅和羞辱。
眼看著她終於在一沉一睡之間撐到了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有臉生的捕快押著柳姨娘在暗處等著。
原本柳姨娘還不知道是為什麼,直到她先是聽到刀疤臉說話,後面更是聽到了二瞎子對自己毫不留情的栽贓陷害。若不是還有捕快在旁邊押扣著自己,她可能直接就沖了上去,非得讓對方付出點代價不可。
所以在身後捕快腳下有動作的時候,柳姨娘非但沒有半點的慌張,反倒是獰笑一聲。
現在事情已經走到了最後的關頭,她惦記著的顧雪停也已經送走了。今天這一場戲擺明了就是給顧念慈唱戲的,她技不如人,她也認了,只不過像是二瞎子這種人,哪怕她粉身碎骨,也不會讓這種人白白在自己的身上討到了便宜。
……
在眾人的注視下,柳姨娘被捕快押著,頭髮凌亂,身上的一身緞青色的衣服也不知道從哪裡沾上了灰褐色的污漬,她路過的時候,旁人的鼻尖都縈繞著一股不知名的酸味。
「犯人柳芳菲!還不給我跪下!」見犯人已經送到,黃縣令驚堂木一拍,柳姨娘感覺自己膝蓋後面被捕快一踹,整個人順勢無力的跪在了地上。
這時候,旁人都在看戲,為有一個顧念慈還一手拿著手帕,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巴,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她雙目通紅,再加上說話的時候聲音顫抖的很,聽著便讓人心疼:「姨娘……」
孩童的聲音本就清澈悅耳,再加上顧念慈這段時間哭得也多了,聲音中還夾帶著幾分沙啞,配合著她現在的哭嗓,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盛如是一行人站在旁邊,在顧念慈準備開口的時候,她就立馬翻了個白眼,嘟嘟囔囔的罵道:「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到底是怎麼了,好的不學,整天背後害人。你看看這才幾歲,這計謀,都足以在深宮裡面活下去了。」
盛如是聲音說不上大,但也不小,她們周圍都是支持顧念慈或者對顧念慈仍有憐惜疼愛之意的人。人家小姑娘還在那邊哭著,他們轉頭就在這裡聽到了有人在罵她。
喲呵,這小百姓的脾氣就上來了,一個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眼神中都帶著不快。
盛如是哪裡能察覺到這個,她的眼神都在大堂中的張若予的身上。還是李毅然先察覺了不對,連忙抬步走到了盛如是的身後,替她擋住了來自那些「惡意滿滿」的百姓的眼神。
感受到身後有人靠近,盛如是剛想開口罵人,但聞到了對方身上那一股熟悉的草藥的味道的時候,她又撇了撇嘴,像是一隻炸毛的貓被順了毛一樣,嘴巴裡面嘟嘟囔囔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但是她也沒有對李毅然的動作產生反感,而是放鬆了身體,繼續看場中這幾人的「表演」。
柳姨娘也不是一個善茬,她聽到顧念慈的哭聲,更是心中不屑。
都到了這種時候,顧念慈那個小丫頭片子還想裝呢,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
不是吧,這個小姑娘還想著借自己的事情給她自己博一個好名聲?
想到這裡,柳姨娘對顧念慈的心機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
她也是被屎糊上了腦子,才會誤以為顧念慈是一朵柔弱無助的小白花,結果人家現在剛離開顧府不久,就已經變成了一朵食人花。
「顧小姐,您在叫誰呢?我柳某人擔不起這一聲稱呼。」
柳姨娘嗤笑了一聲,堂堂真正的跪在那裡,就算現在渾身泥濘,就算她已經註定是輸了的結局,她也不想在顧念慈那個小丫頭騙子的身上認輸。
「柳……」在聽到柳姨娘的話之後,顧念慈「適時」的抖了一下身體,剛開了口準備繼續玩「苦肉計」的時候,她就聽到旁邊的人毫不客氣的開了口。
「縣令大人,有什麼事就麻煩儘快,我的身體怕是容不得我撐的那麼久。」
一直安靜坐在輪椅上的張若予在眾人注視的眼神中開了口,她冷冷的語調讓黃縣令額頭的冷汗止不住的留下來。
其實這也算不上是張若予大驚小怪,而是她本身身體就還處在恢復期,更何況一大早的就要被叫過來,結果叫過來子之後,聽的這是什麼玩意?
一聲「柳姨娘」一聲「顧小姐」,知道人知道的反目成仇,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名女性其中有一名在那邊男扮女裝演畫本子呢!
她也是受不了了,所以乾脆就開了口。
畢竟現在有盛如是他們在自己的身後,不管做了什麼,他們一定也能幫自己收拾好的。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才和盛如是認識沒幾天,張若予就有了這種身後有人的感覺。
黃縣令自然明白張若予的身份,我了個乖乖,人家都喊累了,他哪裡敢不加快進程!
「安靜!罪人柳芳菲!你所犯何罪?現在若是當場說個清楚明白,本官或許還能過饒你一命!」
柳姨娘等的就是現在,她跪著上前了兩步,直接把自己從認識顧老闆到現在所有買兇、所有的心機都給說了出來。當然,她每一處買兇,經的都是二瞎子的手。
原本僅僅憑一人的發言是不作數的,但是秀就秀在二瞎子自己有了一本記錄本。
在柳姨娘提供了時間地點和人物和所涉及到的金錢的時候,黃縣令他們果然在二瞎子的記錄本上找到了相對應的記錄。
人證物證俱在,二瞎子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逃不過的這一天。
而坑了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合作了這麼多年的人——柳芳菲。
他心中崩潰,但是越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心裡就越是莫名的鎮定。他回頭,看了一眼現在仍處在狂喜中的柳姨娘,笑道:「你以為你這樣就算是贏我了嗎?」
柳姨娘在狂喜中聽到了他的挑釁,別過臉:「現在我變成了這樣,並不是贏不贏的問題,只是想說一句,想陷害我的各位,麻煩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真本事。沒有的話,就算我身處泥濘之中,我都會盡我所能,把大家一起拖下水的!」
迎面而來的是柳姨娘的痴狂,二瞎子心中微微震撼,但還是決定把自己心中藏了好幾年的秘密說出來。
既然大家今天都是想魚死網破,那就看看誰的故事更豐富一些吧。
「你還記得八年前,怡紅院的那個晚上嗎,你穿的是一件緋紅色的短衫,裡面穿的卻是碧綠色的長裙,傻傻的被人騙著穿了紅配綠,卻在喝醉酒了之後,一個勁的問別人你好看嗎?」
二瞎子每說一句話,柳姨娘的身體就抖了一下。
不是其他,而是這些事情的的確確就發生過,而且和她發生這一個故事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顧雪停的生父。
當初那一個晚上,她不小心被灌了帶料的酒,所以才會控制不住自己,和一個陌生人發生了關係。到了一個多月後,她就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之後連忙各種耍計謀讓顧老闆娶她進門。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當年柳姨娘還在哭著四處尋找那個負心漢的時候,就沒有想過這麼多年還會和對方遇見。更可笑的是,對方之所以會想要和自己相認,只是因為想和自己同歸於盡。
「呵,你說這些話,以為我會信嗎?」柳姨娘身體都在發抖,可是還在嘴硬,不願意承認當年的事情。
二瞎子獰笑一聲,滿面猙獰:「不管你信不信,既然選擇了共沉淪,那就希望之後的你不要為今天的選擇後悔。」
他向來是一個無情的人,既然自己的下半輩子已經註定了,那就比比吧,看在之後漫長的監牢和流放中誰會先瘋狂?
「夠了!你們給我停!」眼看著兩人就差要在公堂之上直接打起來的時候,黃縣令連忙阻止。
過了一會兒,驚堂木又響,黃縣令帶著些許難得的威嚴的聲音響起:
「今日眾人聚集於此,皆為顧家的案子,此案我黃某人已經查明,現特此宣判最後的結果和審判!」
「犯人柳芳菲,二瞎子多次謀財害命,判秋後問斬!」
「犯人刀疤臉,多次流竄全國各地,搶奪他人錢財,判十年流放!」
「今日庭審到此,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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