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全身而退
諸葛三名把趙陵接了過去,張若予也能鬆了口氣,開始去解開驢車,還有收拾一下上面的東西。
等張若予離開,諸葛三名才吊兒郎當的說道:「喂,不是吧,你現在真的這麼弱了?」
被質疑的趙陵輕抬了一下眼皮,剛好與諸葛三名看過來的眼神對上,他挑了挑眉,眼底是一片銳意,哪裡還有半點受了傷虛弱的樣子。
「有解毒的藥嗎?拿來。」趙陵說話也沒有半點的客氣。
諸葛三名不知道為什麼,還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這次來的有點晚,可還不是得應付那些黑衣人嘛!就這?就這!趙陵還對自己這麼凶!
他自己不也是護著佳人,明明傷也不嚴重,還裝作一臉虛弱說不出話!實在是偽君子,偽君子!他一定要好好拆穿他的真面目,但一定不是現在。
他抬起頭,「嘿嘿」地笑了兩聲,仿佛能化解尷尬一般。然後從自己的腰間摸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頗有些不甘願地倒出一顆遞到趙陵的面前:「喏,可解百毒。」
趙陵也是毫不懷疑地直接接過就塞入了口中,然後吞咽而下。
他吃完了之後還盯著那一個白色的小瓷瓶不肯移動眼神,嚇得諸葛三名連忙收了起來,一邊收一邊嘟囔:「這可是我師傅練給我的,就一瓶,就最後幾顆了,你想要沒門!」
「嗤。」趙陵見諸葛三名不肯給,便移開眼神嗤了一聲。
這一聲就讓諸葛三名炸了毛:「沒想到我們堂堂六皇子,令敵軍聞風喪膽的長勝先生竟然會因為腰側一點小傷而虛弱的說不出話來。真的是讓人擔憂喲~」
趙陵靠在一旁,倏的睜開眼睛,眼中儘是一片清明。他轉了一邊身體,並不打算理會他。
「喂喂喂!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你吃了我的藥,就是這樣對我的嘛?我沒有在那位姑娘面前拆穿你已經很好了,你現在對救命恩人就是這樣的態度?」諸葛三名睜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面對諸葛三名頗有些無理取鬧的樣子,趙陵全然不理會,甚至還小聲的說了句「幼稚」。
這更是把諸葛三名給氣的不行,險些就要甩手。
而此時就傳來了張若予的聲音:「驢車我已經收拾好了,你們快上車吧。」
張若予的聲音一傳來,原本還在互相慪氣的兩人迅速恢復了安靜。
聽到驢車,諸葛三名還睨了趙陵一眼,顯而易見的嘲笑兩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他哼哼了兩聲:「喲喲喲,驢車欸,沒想到我們六皇子竟然還會坐驢車。」
面對諸葛三名的幼稚發炎,趙陵哼哼了兩聲,直接冷著一張臭臉,理都不想理。
張若予還在那邊收拾,諸葛三名想要都弄趙陵,卻是被趙陵的冷淡反應弄得只能無聊的站在原地轉圈。
忽地,兩人都停下了動作,側目往旁邊看。
原本靠在一旁的趙陵壓低眉眼,冷著臉色,身體挺直,右手握在了軟劍上。而諸葛三名也是立馬上前一步,擋在趙陵的身前,警惕的看著角落。
只見從角落裡面走出了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黑衣人。
只見黑衣人看著趙陵和諸葛三名一身警惕的樣子,連忙從腰間掏出了一塊令牌,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李字,配合著上面複雜的花紋,足以證明來人的身份,是李毅然的李家軍。
見是李毅然的人,趙陵便鬆了口氣,擺擺手,讓諸葛三名回來。
自己忍著腰間傷口的疼痛,就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的走了上去,隨著那一名黑衣人走到了角落。
儘管是「自己人」,但諸葛三名的手還沒有從長劍上放下來,而是站在十步遠的地方,警惕的看著那一名黑衣人。
「什麼事?」趙陵壓低聲音問道。
李毅然那傢伙竟然會派出自己的李家軍,怕不是京城那邊出了什麼大事?
只見黑衣人先是向趙陵行了個簡單的禮,然後將一張小小的紙條送到了趙陵的手中。
「小公子說,危,慎歸。」
趙陵戚然,原本一雙冷然的眸子此刻更是充滿了寒意,能讓李毅然那個臭小子說出這種話的,怕不是什么小事。
但是現在這個地方也不方便說話,他也只能等回去再看看。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屬下帶著兄弟們,奉小公子的命令,聽候六皇子的差遣。」
趙陵揚眉,這李毅然不單單送消息過來,甚至還讓自己的人在旁邊跟著,難道是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不過既然李毅然送了人過來,不用白不用,自己身邊的那些暗衛,因為擔心被皇后發現,一個都沒有帶過來,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正好能用上。
「好。」趙陵點點頭,便毫不客氣地應下,讓他們先行離開隱藏好,自己有需要的時候會放暗號的。
黑衣人得了消息,便隱在黑暗中,悄悄撤離。
趙陵將自己的心情收放在心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不願意讓他人發現自己的不對。
諸葛三名也是一個懂得看眼色的人,見狀,自然也沒有多問。
在等待張若予的間隙,趙陵想起了那一群黑衣人。
據他所觀察,舞台處的舞女早就在黑衣人出現後就迅速的逃竄掉,現在已經無法看到她的蹤影。而黑衣人在後來面臨潰敗的時候,倒是對集市附近的地形極為熟悉,極快的便逃進了街巷中。那些人也很快的偽裝好了自己,根本找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總而言之,這就是一場有預謀的偷襲。
諸葛三名也和他有同樣的想法,只不過這些人究竟為何而來,倒是一個未知數。從他這邊得到的消息,是說今天晚上這邊會有大事。而張若予和趙陵兩人也是機緣巧合在老大夫的推薦下臨時起意,這麼早有預謀的事情,想必不是衝著他們來的。
只是這兩人的運氣實在是不好,趕上趟兒了,反倒被牽扯了進去。
想到這裡,趙陵無奈的嘆了口氣。
張若予已經將驢車給收拾好了,而諸葛三名幫著趙陵抬上了驢車,甚至還「好心」的提出要幫兩人趕車的建議,只不過被趙陵拒絕了。
若是讓諸葛三名這個傢伙知道了自己的行蹤,怕是自己接下來的日子都不會好過。這種好過並不是指對方會給自己帶來麻煩,而是這個傢伙本身就是一個麻煩。江湖上懸賞這傢伙人頭的敵人多了去了,趙陵可不願意把自己暫時寧靜的生活給搭進去。
見趙陵執意,諸葛三名也沒有辦法。
雙方隨意的打了個招呼,就各自分頭行動。
張若予心系趙陵的傷情,一路上也沒有多說話而是趕著驢車往老大夫居住的地方駛去。
不巧的是,老大夫半夜出診去了,張若予和趙陵兩人看著桌上的字條,有些無奈。
「那你的傷情該怎麼辦?」張若予現在只恨自己的空間裡面沒有現代的醫藥,要不然隨隨便便都能夠先給趙陵處理一下傷口。
原本還指望著老大夫,哪想這麼巧,老大夫人竟然不在家裡。
趙陵抿了抿嘴唇,輕聲開口:「無事,諸葛三名那傢伙臨走前塞給我了一瓶傷藥,我待會兒自己包紮一下便是。」
諸葛三名那傢伙雖然平常吊兒郎當的,但關鍵時候也能派上一點用場。
張若予點點頭,給趙陵燒水去了,既然現在他能夠自己處理,那便是最好。
……
趙陵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口,換了一身粗布衣服之後,他從袖子裡拿出了李毅然派人給自己的紙條,打開,上面簡單的寫著幾個字:「後知離,憂!」
這簡單的幾個字,就已經能夠讓趙陵意識到現在情況的嚴峻!
皇后知道了自己的行蹤,現在危險!
趙陵此刻的思緒就像是一陣亂麻,沒有可以找出頭緒的地方。
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然後拿起桌上已經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才算緩和過來自己的心情。
行吧,既然現在皇后娘娘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行蹤,那先把問題解決了。
當前最大的問題並不是找出內奸,現在自己的身邊根本沒有人手,所以就算真的有內奸,那也是在京城的那些人裡面。
現在最需要解決的,不是內奸的問題,而是怎麼把張若予從這件事摘出來。
早在之前皇后就一直反對趙陵和張若予有關係,之後就算趙陵借著盛如是的身份把他和張若予的聯繫給掩蓋了起來。但是皇后也沒有想要放過張若予的想法,再說了,這一次趙陵光明正大的來救被刺殺的張若予,已經是和皇后槓上了。
如果趙陵堅定要把張若予帶在身邊,此後皇后娘娘的針對肯定少不了。
但假若趙陵讓張若予回了上陽縣,那等於直接把張若予放進了狼窩,沒有趙陵在身邊,皇后就更無所顧忌。說白了,到了那時候,張若予可能只有被殺害、無處可逃的份。
現在的情況,就是如何把張若予從這樣的一個死局裡面摘出來,讓她能夠全身而退的同時也不需要受到皇后娘娘的威脅,徹底從皇后的眼中消失。
這,究竟該怎麼做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