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共賞燈火
而張若予和趙陵，兩人白天的時候剛剛說道關鍵部分，趙陵正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心事和這麼多年的心酸全盤托出，那老大夫就帶著一隻鋤頭進來，讓在場唯一一位健碩的男子——趙陵幫忙清理田地。
對方是救了自己和張若予的人，趙陵也不好拒絕。於是只能戴著帽子，然後手上拎著鋤頭，頂著稍微有些火熱的太陽，在烈日下勞作。
而作為唯一一名女性，張若予則是充分起了一個「豬隊友」的作用。她抱著手臂站在田地邊上，小指一揮，直接指點著趙陵鋤地的方向和位置。
「往左邊點，你說你再一鋤頭下去，這些草藥就沒用了。」
「不對不對，右邊一點。」
「你看見沒，那邊還有一株野草和兩顆狗屎呢。」
「……」
雖然名義上是鋤地幹活，可到頭辛苦的人卻只有趙陵一個。但是他身體勞累又如何，只要張若予仍在自己的身邊，他就還有力氣繼續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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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夕陽微弱，老大夫來驗收成果之後十分開心，竟然給了兩人一輛小馬車，指了指路，說那邊今晚會有一個「燈火節」，他一個老年人沒有心思，倒是很激動的想要讓張若予和趙陵去湊湊熱鬧。
「去嗎？」趙陵微微低頭詢問道。
難得出來，說白了張若予也很少和趙陵兩人獨處，她想了想，便點頭答應。
趙陵看著張若予的側臉，心中有幾分欣喜。
在一旁揣著胳膊，旁邊杵著鋤頭的老大夫則是嘖嘖咂舌，在心裡頭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真實不得了哦。
他搖了搖頭，卻嘴角含笑的回了自己的藥房。
……
時間轉眼就到了晚上，張若予和趙陵兩人坐著老大夫牽過來的小毛驢去了市集。
轟，轟，轟。
三響禮炮打響了「燈火節」的開始，只見一瞬間火花從禮炮中往漆黑的夜空射出，裡面的彩紙紛飛各地。市集中的花燈也被點起，整個市集都亮堂了起來，比那元宵佳節還要更為熱鬧些。
煙花點燃，一朵朵彩錦在空中綻放，將漆黑而暗沉的夜襯得比濯日還要亮堂些。十番鑼鼓奏響，嗩吶吹起了將軍令、得勝令各種曲牌，舞龍人和舞獅隊統一步伐舞起龍燈和獅燈，猶如一條條金色火龍在空中飛舞，煞是壯觀。
孩子們綁著兩個羊角小髻，手拉著手，嘻嘻鬧鬧的在街道中玩鬧。青年少女們盛裝打扮，挺著胸膛，擦著胭脂在市集中穿梭。
「你看，這裡好有意思！」張若予被眼前市集的熱鬧景象所吸引，心裡頭默默的感謝了一下那位老大夫，不單單是人好，且善心得很，這種好玩的事情也能想到他們這些年輕人。
張若予這人平常深居淺出，就算是一般的節日、活動，那也得是劉秀強烈要求著她才會想要外出，更何況是這種熱鬧的節日，人來人往的，若是平常的張若予，她肯定不願意過來。
有這時間，難道不是呆在酒坊裡面釀酒更香嗎？
但是現在的張若予，只有「真香」兩個字足以形容現在的她。
如果早知道外面這些燈火節這麼有意思的話，她以前就不應該拒絕劉秀的邀約。
以前的張若予一直覺得現代的那些煙花燈火她已經見過了不少，就不會再對這個時代的這些物件感興趣。
可是她錯了，這個時代的東西反倒更為原汁原味，沒有了那些高科技的參與，更多的是人們自發手作的欣然。就算只是一束煙火，在煙火的背後也有屬於它的歸屬。
想到這裡，她轉頭看了一眼趙陵，剛才自己在那邊說話，這個人怎么半點反應都不給的，難道把自己當成了小孩子？
雖然她這樣的確，的確有點像小孩子，但是這些煙花和燈火是真的好看啊！
如果可以的話，就讓她做一晚小孩子吧！
「的確有趣的很，我走南闖北，平常都很忙碌，這種場景也是少見的。」趙陵嘴角噙一抹溫柔的笑意，「恰好今日老大夫推薦我們過來，我也能陪你一同觀賞。」
聽到趙陵的話，張若予在心酸之餘，心中還夾著一抹小小的嬌羞：「你這個，還算會說話。」
她說著說著，就笑開，眼中泛起了盈盈笑意，還有綻放的燈火倒映在她的眼中，搭著身後的煙火，美得格外驚心動魄。
即使遙隔幾步，趙陵還是被張若予眼中盈盈的笑意給勾到了心神。雖然張若予今日只是簡單得女子衣裙，可是這是他分開之火第一次看見這般盈盈的笑意出現在她的眼中，她平日雖然活潑有餘，可是現在的這副樣子，真真實實的戳到了他的心窩。
似乎感覺到了身後這個「兄弟」炙熱的視線，張若予咳了咳嗓子，話中有話的說道：「你別光看我啊，這裡的煙火多好看，你也得再多看幾眼才是。」
她這話一出，路過的人們聽到了都不禁偷笑了幾下，他們偷偷地瞧了幾眼趙陵，想看看這個俊美的男子被這位清秀的女子惡懟的反應。
趙陵向前一步，彎著腰，拱著手，向張若予二人賠禮道歉：「還是你比煙火更好看一些。」
「誒！你這人！」張若予看他還在得寸進尺，想揮著小拳頭上前和他打上幾回合，但又捨不得。
怎麼年紀輕輕就油嘴滑舌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張若予聽了，心裡竟然還有些甜蜜。
張若予被集市的熱鬧吸引，心中欣喜，拉著趙陵的胳膊直接往熱鬧的人群中奔去，咻的一下兩人進入了人群中，進而在其中消失。
趙陵只是笑了笑，眼中是濃濃的化不開的寵溺，任由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這些簪子真好看，我也給我娘挑幾隻，平日裡太過忙碌了一些，根本沒有想到這些事。」張若予在一旁的簪子鋪上一邊挑選著簪子，一邊對趙陵念叨道。
趙陵眼底是無奈又帶著些寵溺的笑意，他輕聲的應了幾聲張若予，看向遠處。
那裡有一處地方，花燈較其他地方亮的更盛些，花燈的樣式、材質也更為豐富，人頭攢動，時不時傳來幾句叫好聲。
張若予用手肘戳了戳趙陵，「趙陵，別看了，那邊說是在猜花燈。我們待會兒就過去，你先幫我看看這兩隻簪子那隻更好看嘛~」張若予拿起兩隻簪子遞到到她的面前，一臉糾結的看著她，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糾結和期待。
張若予挑選的這兩隻簪子樣式倒是別致：
一隻通體雪白，雖是在這實際上，但看那玉的成色也是較為不錯的。簪子上面纂刻一朵清新脫俗的蓮花，花瓣上不知用了什麼工藝使其浸染成粉紅色，自底向花尖漸變。幾條流蘇垂下，流蘇上是玉白色的圓珠，使得簪子多了幾分靈動之感。整支簪子端是清新脫俗，技藝了得。
另一隻簪子則在簪首較為獨特，其上面綴的是一朵桃紅色的牡丹，用的也是浸染漸變的工藝。牡丹鮮而不妖，配上一旁點綴的綠葉，倒是顯得格外的清新自然。
趙陵看了看，也是分外糾結，一時半會兒做不出決斷。其實對他來說，他喜歡簡單自然的，不累贅也會起到應有的點綴作用便好。但張若予一個花季少女，性格活潑，向來喜歡收藏色彩斑斕的物件，若是按照趙陵的審美來幫她判斷的話，那也是有失準確的。
攤子的主人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婆，她雖看著年邁，但眼中時不時放著精光。她見張若予這般糾結的樣子，出聲說道：「這位姑娘，我瞧著這『白玉粉荷簪』更適合你。」
張若予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那老婆婆只是笑了笑，一臉的和藹：「姑娘活潑有餘，但沉穩不足，需要簪子來壓一壓身上那股蠢蠢欲動的氣質。若是人活潑，簪子也跳躍，那便是極為不合適的。」
自己？性子活潑？
不是張若予開玩笑，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樣形容自己。
她還沒來得及回嘴，趙陵就擋在她的面前，直接掏出錢放在這位老婆婆的攤位上：「不用找了，這兩隻簪子我都要了，在我眼裡，她怎樣都好。」
那位老婆婆知道方才自己的話是惹到這兩位了，她也笑了笑，不再多說，將兩隻簪子包裹好了之後就遞給了張若予。
張若予接過，和趙陵對視了一下眼神，轉身就要走。
張若予和趙陵二人正轉身欲走，身後的老婆婆卻叫住了她們：「，今日也是老朽與你們有緣。老朽有三句話送給兩位，勞煩傾耳一聽。」
「一是，不時有風，須得早行。」
「二是，前程未卜，戒急戒躁。」
「三是，良人在側，歲月可得。」
「老朽人微言輕，但這三句話還望兩位謹記。另外老朽還有一句話需得交代」老婆婆看了眼遠處一片人來人往、繁華熱鬧的景象，說道「天氣多端，今夜可能有風。兩位若是早早逛完、失了興致，還望不要久留，早早回家才是」
張若予心中奇怪，卻將老婦人的話記了下來，向老婆婆行了一個感謝的大禮後帶著趙陵往花燈的地方走去。
路上人來人往，時不時就能看到身穿奇裝異服的人士在其中穿梭。張若予在心中想著老婆婆最後的那句叮囑，心中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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