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掩護
「這是酒」趙陵搖搖頭,那是自己平日裡用來醒劍的酒,而李毅然滴酒不沾,酒量甚差,看來今日不會好過咯。
正如趙陵所說,李毅然在灌下了好幾口之後,整張臉都變得通紅,像是蒸熟了的蝦蟹一般。
「嘿嘿嘿,讓我悄悄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南趙的小皇子嘛!」
「你這酒不錯,真不錯。給大爺我再來兩口!」
李毅然被酒迷了神經,眼下已經糊塗了起來。趙陵無奈,只能站到他的身後。
「低頭。」
「哦。」
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刀下去,李毅然直接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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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陵聞著對方渾身的酒氣,眼中寫滿了嫌棄。眼下外面呆不得,又不知道他的住處,只能先收留著看看了,希望張若予今天晚些回家。
不知道為什麼,趙陵在扶著李毅然回房間的時候總是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嗯,是酒熏得吧,一定是。」
「你這傢伙,酒量不行,下次別喝了,麻煩。」
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趙陵不想讓張若予見到李毅然,可好巧不巧,今日張若予忙裡偷閒,想著提兩壺酒能和趙陵一醉方休。
「阿陵,我從酒坊裡帶了兩壇酒,今晚我們一醉方休啊!」
張若予剛撞開大門,就裝進了趙陵的眼睛裡。一個笨拙的手裡提著兩壇酒保持平衡,一個懷裡抱著看不見臉的男人。
「噢噢噢,不好意思,原來你今天已經和朋友喝過了,那我先回去,嘿嘿,不打擾了。」
張若予尷尬的呵呵笑了兩聲,笨拙的關上門,然後背對著趙陵跑開。
「呼呼呼,尷尬死了,也不知道人家和朋友一起喝過了,還叫的那麼大聲。」
張若予一雙大眼睛提溜提溜的轉,眼裡滿是尷尬。也不知為什麼,心裡有股莫名的酸澀。
原來自己不在家的這段時間,阿陵已經交到了新朋友啊,難怪說沒有去找自己。不過能有新朋友也很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不能整天圍著自己轉才是。
想到這裡,張若予便看開了許多。她把兩壇酒放在桌上,對著其中一壇在那邊念念叨叨,就像是對自己的一個心心理安慰一樣。
「欸」在張若予跑開的時候,趙陵本來想開口喊住她,但越來越小聲,到了最後也沒有了說話的底氣。
喊住她,然後要做什麼解釋呢?自己本來就是一個身世成謎的人,危險日常伴於身邊,難道敞開自己的身份,把張若予也帶入危險嗎,那是趙陵遠遠做不到的事情。
原本仍有落日餘暉,眼看著日色西沉,月色漸濃,偶有一朵烏雲飄過,陷著趙陵沉溺其中。
他看了一眼酒氣四溢的李毅然,無奈的嘆了口氣,眼下這種情況,還是先把這尊大佛送回自己的房間,避免再出事端。
等趙陵將李毅然安置好了之後,想了想,還是得去找張若予好好聊聊。
自己貿貿然帶進來了一個人,多少也得知會她一聲。
篤篤篤!
「誰啊!」張若予手上是茶樓裡面最新出的話本,講的是那女主女扮男裝跟隨男主奔赴沙場的故事,她眼下正看到熱烈之處,卻被人打擾了,故而語氣也不是很好。
趙陵聽出她的心情不佳,誤以為是自己的事情讓她為難了,說話的聲音也比平常低了幾分,甚至還帶著一些子委曲求全的意思:「是我,趙陵。」
趙陵?
張若予一個機靈,連忙把手上的話本和瓜子放下,奔到門前,打開了一個縫,探出腦袋。
她先是往趙陵的四周看了幾眼,確定他沒有帶「新朋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才鬆了口氣。
「怎麼了,什麼事?」張若予問道。
趙陵慘澹中帶著點苦澀的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想找你一起喝酒,你不是帶了那麼多酒回來嗎?」
「你朋友」
「他自己灌醉了,我一滴都沒喝。」趙陵連忙解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喝個酒?」
張若予看著趙陵難得示弱的臉,一時間被晃了神,連連點頭:「好啊。」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兩人已經坐在了後院的桂花樹下,桌上放著的,儼然就是她帶回來的那兩壇酒。
「我們兩個,好久沒這樣坐下來好好喝酒喝聊天了。」
不知道怎麼的,看著漸黑的夜空,張若予福至心靈,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從張家離開的時候,我就想著一定要闖出一個名堂,起碼不能讓張家的人看扁我。現在已經青根酒已經不愁門路買賣,我把釀酒的技法交給了王將那邊之後,現在坐著也有錢能收。」
「現在其實也沒有多大的想法,就是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酒坊,然後讓我娘在裡面當個二掌柜,幫我打理打理,這樣就很好。」
張若予想著想著,笑開,悶聲喝下一口酒,只覺得夢想又更近了一些。
趙陵聽著身邊姑娘的想法,眨了眨眼。
從他第一天認識張若予到現在,其實一直都覺得她是一個很有目標感和計劃的人,很多事情她都有自己的打算,甚至比他一個從皇宮裡面出來的人更懂得人情世故和世間險惡。
曾經兩人也算是互相扶持走到了現在,只不過現在聽張若予的描繪,似乎未來的生活里已經沒有了自己的位置。
他想著想著,心中微微泛了苦澀,一個不留神就把心中所想給問了出來。
微風吹過,青根酒的淡淡青草香氣瀰漫在兩人的周遭。
張若予喝到了酣暢處,她哈哈一聲,然後醉著一雙大眼直愣愣的看著趙陵:「為什麼會有你。」
「你不是普通的人,遲早要走的不是嗎?」
趙陵隱下眸子,眼中有一絲寂落飄過,他勾起嘴角,澀澀的回答:「是啊,要走的。」
張若予喝到了興頭上,直拍趙陵的肩膀,陣陣有聲:
「我早就發現了,你有秘密!嘿嘿!」
「我的秘密可以告訴你」
「不不不,說出來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還有啊,今天找你的人是讓你回去的吧?」
張若予醉酒了之後,平日裡心中所想的事情也就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絲毫沒有看到身旁趙陵的臉色越來越差。
「是,是讓我回去的。」
趙陵這也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假若張若予現在保持著清醒,他或許會把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全盤托出,只為了她能夠相信自己,或者說在未來的規劃中能給自己留一個小小的位置。
「哈哈哈,我就知道。」
旁邊傳來張若予的憨憨笑聲,趙陵心中的苦澀難以言喻,他咬了咬嘴唇,睫毛上下抖動。
「或許,你想知道我的所有事情嗎?」帶著三分虔誠,帶著七分忐忑,張若予猶豫的開口。
可風吹過幾陣,頭上的桂花也已經飄了一身,張若予還是沒有回答。
等他終於等不及,焦急轉身的時候,卻看到美人已經醉倒在桌子旁,臉頰肉壓在手上,睡得一臉酣暢。
「也罷,也罷。」
趙陵自嘲的笑道,他坐在樹下,一人飲喝完了剩下的酒。
……
次日,太陽已經掛上了樹梢,外頭依然是艷陽高照,李毅然才從宿醉中悠悠轉醒。
「嘶」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感覺現在裡面跟漿糊一樣混雜成了一團,非但混亂還頭疼的很。
只不過,眼前的這個地方又是何處?他明明記得他昨日是找趙陵去了,但是後面的事情又有些模糊不清。
吱呦一聲,門從外頭被打開,李毅然謹慎的一個翻身滾到了床的最裡面,捲起身體以作防備的姿態,謹慎的看著來人,出聲喝道:「你是誰?」
趙陵手裡端著一碗清淡的素菜白粥,背後背著長劍,身上是一身凌冽的劍氣。
「你說我是誰?你昨晚在我的床上睡了一宿讓我只能打地鋪,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算帳。怎麼,李將軍現在是睡完了想要翻臉不認人了?」
他昨晚和張若予喝完了酒之後先是把張若予送回了寢室,自己在桂花樹下待了一宿,直到早上才回來拿了佩劍出去練劍。估摸著李毅然清醒的時間,才帶著清粥素菜進來。
李毅然被趙陵這麼一提示,昨天的事情就像是泉水一樣直接涌了進來。他腆著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嘿嘿了兩聲,連忙從床上滾下來,極其自然的接過趙陵手上的白粥。
「好吃!好吃!這粥不愧是你做的,真是人間美味!」
有意識地避開昨天的事情,李毅然大口大口地喝粥,試圖矇混過關。
趙陵白了他一眼,這畢竟是自己從小到大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兄弟,這尿性,自己也清楚的很。
將佩劍和身上的家當歸置到原處,趙陵坐在李毅然的對面,一雙狹長幽深的眸子在他身上來回的打量,這一打量,李毅然喝粥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說吧,來這裡找我什麼事,莫非是那裡出了什麼問題?」趙陵展扇,輕輕扇風,卻掃不走心中的愁緒。
聞言,李毅然一掃之前的吊兒郎當,走到窗前床後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外人之後才謹慎的開口:
「府里大亂,你來上陽縣遇刺的事情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現在關於你生死未卜的傳言傳的到處都是。我和父親商量了一下,便由他替我掩護著,我先來上陽縣打聽一下風聲,如果能找到你的話,就先帶你回去。」
趙陵皺眉,現在的事情比他想像的更是複雜了一些:「暗衛線報,說從京城來上陽縣的路上有一隊偽裝成商人的隊伍,莫非也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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