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掌柜
街上，蔚渺不經意的瞥向路旁的一間店鋪「乙春堂」，目光凝在黑底金字的招牌上。
仔細看那個「乙」字，頗像尾巴翹起的老鼠影，是一種有趣的藝術字。
據蔚渺所知，會這麼設計的只有福堂，到處在隱秘之處留下形似老鼠的標識。
這家藥鋪是福堂的堂口之一。
她的目光向內轉去，與裡頭的掌柜對視。
掌柜是一位眸子赤紅的青年男子，穿著白底外袍，袖口有紅色鼠形花紋。
前襟的盤扣沒有扣緊，露出黑色的里襯。
衣領豎起，佩戴著兩層細長寬大的乳白色珠串項鍊，其間點綴著幾顆青色和赤色圓珠。黑色腰帶上繫著三枚玉佩，分別為黑、白、青之色，鼠頭鼠腦。
這代表著他在福堂中的等級。三枚鼠形玉佩，是分堂主之下中堅級別的骨幹。
蔚渺想了想，腳下一轉，踏入了乙春堂。
掌柜市儈地笑著，恭敬地問：「您需要些什麼？」
蔚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隔著藥櫃，上下打量了他一個來回。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面前的人給她的感覺很彆扭，明明只是二流的貨色，卻有著一種非人的不協調感。
這種不協調感很怪異，就像一隻大腳強行塞進一隻小鞋，還在面前蹦躂，怎麼看怎麼奇怪。
鏡中青年也曾給過她這種不協調感，但那是因為對方過於完美，根本想像不到世上會有這樣的存在。
但掌柜身上的協調感卻看不出貓膩。
蔚渺的眼中浮現一抹赤色，眼皮眼角處傳來些微癢意。
她琢磨出一個隱蔽的窺探方式，讓十字重瞳在自己的眼中另長一顆，眼中加眼，即使被人看見，也只會懷疑自己得了眼病，哪裡會想到背後是一隻鬼眼。
【判定中……】
【多維度判定失敗！對方的污染抗性（精神、靈魂、命運、抵抗力等的綜合）高於污染里，你將受到一定的精神損耗反噬！】
兩人定定地對視著，掌柜的笑容僵在臉上，多了一抹驚疑。
蔚渺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所謂的反噬引起的精神疲倦壓根無法影響蔚渺的狀態，全身的永夜之力隨心而動，灌入夜裁之中。
鋒利的殺意如一把柳葉刀，纖細卻致命，一閃而過。
無比陰冷危險的氣息瀰漫在瑩白的骨鞘上。換個人來絕對會被凍傷，但蔚渺卻感覺十分舒適趁手。
掌柜並未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可怕的氣場，不是她準備不足，恰恰相反，那是因為她將自身的氣場和力量凝聚到了極致。
濃縮在了那一鞘，那一刀中。
「不管是不是那晚的神秘人，先砍了再說。」
蔚渺心中冷笑，她可是很記仇的，左肩這兩天才剛好呢。
奧義·寂滅之悲憫！
從猩紅支配的反噬到蔚渺動手，也就不到一秒的事。
「慢……」
掌柜剛想說什麼，一道細細的黑線隨著蔚渺拔刀出鞘，浮現在半空中。
但那不過是雁過留影，是殘留在視線中的那一剎。
這道結合了奧義斬擊的拔刀斬可謂將快、狠、准發揮到了極致。
夜裁有一個「修養鋒芒」的被動，能增幅拔刀斬50％的斬擊力，大大彌補了拔刀斬不夠霸道的缺陷，甚至比正常的斬擊還勝出一籌。
所見即所斬！
一斬過後，掌柜面色難看地站在原地，竟安然無恙。
但他腰間的青色玉佩兀然四分五裂，摔落於地。
斷面平滑，像是被無比鋒利之物切過。
他的瞳目中有黑色的幽光一閃而逝，隨後，腰間的黑色玉佩也步青玉的後塵，鏘然墜地。
蔚渺手持夜裁，內心卻陷入奇異的平靜，因此沒有立刻斬出下一刀。
心平氣和得跟吃齋念佛似的。
她意識到這是一種精神影響，目光緊盯著掌柜，腦海中回想起那一晚的生死危機。
這一回想，就有一股火往外冒。
殺意再次浮現，蔚渺左手拍在隔著兩人的藥柜上，生猛的力道直接將藥櫃從中震裂成兩半，向下塌陷。
掌柜竟然還有心思回頭看了眼身後一排排高大的藥櫃。
他與蔚渺同時一腳踹出。
本就被劈成兩半的木櫃在兩人的力道下爆裂成一大片亂飛的木屑，兩隻腳在半空中抵在一齊，各自的力量透體而出，雙雙泯滅。
反震力讓兩人各退了一步。
但在退步之時，蔚渺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緋紅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擲出。
刀尖閃爍著濃郁的猩紅靈光，燦若流星。
群星·襲殺技藝！
秒換裝是一位優秀玩家的必備素養。
這一擊的威脅感並不強烈，卻讓掌柜眼皮直跳。
他直覺對方動用了某種秘術，這一刺卡在他最難以應對的角度，稍有不慎，即使攔下了匕首，也會重心失衡，暴露破綻。
招招奔著他的性命而來，他的臉色徹底陰沉。
「真當我好欺負？」
他抬起左手，擋在匕首的軌跡之前，任憑紅刃刺穿了他的掌心，卻沒有鮮血流出。
而那隻手如血肉囚籠般收攏，鎖住了紅刃，白金色的心力熄滅了其上的靈光。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指向蔚渺：「定！」
腰間僅剩的一枚白色鼠形玉佩碎裂。
與此同時，蔚渺忽然感覺到周身如陷泥沼。
莫名而來的阻力壓制了她的舉動。她正維持著「刺」的動作，但自身卻被無形力量定格，不得寸進。
蔚渺見多識廣，看得出是周邊的時空被凝固了。
薩博小鎮中她見識過類似的手段。
但這種凝固很脆弱，經不起一點外力的襲擾。
她自己在全力爆發永夜之力的情況下，也能斬碎凝固的時空。
掌柜感受到自己設下的封鎖即將被一股蠢蠢欲動的力量衝破，連忙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漆黑而狂暴的刀氣團在蔚渺的周身炸開，突破了凝固的時空。
時間再度流動，伴隨著空間。
「但我可以幫你找到他！」
一把華美的長刀直奔他的眉心，卻堪堪停下。
因為面前之人毫無對死亡的畏懼。蔚渺能清楚地感知到這一點。
不是不相信蔚渺會殺了他，而是無所謂，而且他只有惱怒，沒有殺意。
交手中，面前之人的境界從二流瞬息提升到七宗，而且是極其高深的七宗，給她的感覺，比盧紹青走得還要遠。
這讓她冒出了些許猜想。(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