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凰兒
第1580章 凰兒
如此情況,自然也就讓敖溟心中的擔憂消失不見。
其他混沌海天帝沒有注意到這種情況,紛紛也都面露糾結。
有的想上前勸阻,卻被同伴拉住,有的則選擇觀望,試圖從狩鳶的動作中找到答案,還有的則默默退後,生怕被捲入這場莫名其妙的「懲罰」中。
整個混沌戰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斷鞭抽打在肉體上的清脆聲響,不斷迴蕩在虛空中。
又挨了三鞭後,王仙突然感覺到一絲異樣,胸口的劇痛漸漸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的氣流。
這股氣流正是從鞭痕中滲入的蠻荒源液,它們沒有繼續破壞他的經脈,反而在緩慢修復他受損的本源。
王仙起初以為是錯覺,可仔細感受後發現,原本枯竭的星辰體本源正在緩緩復甦,體表開始浮現出微弱的金色光點。
混沌體的氣流也變得活躍起來,之前被解析法則切割的氣流,正在被蠻荒源液重新凝聚。
甚至連之前因為燃盡本源而徹底崩碎的命運體,都在蠻荒源液的滋養下,浮現出一絲微弱的紫色波動。
「這……這是在療傷?」
王仙心中滿是震驚,他看著狩鳶依舊冰冷的眼神,實在無法將「憤怒的鞭打」和「療傷」聯繫在一起。
可身體的變化不會說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甚至比之前巔峰時期還要穩固。
蠻荒源液不僅在修復損傷,還在淬鍊他的體質,讓四大體質之中除卻命運體的本源更加凝練。
「啪!」
又一鞭落下,這次狩鳶刻意控制了力度。
斷鞭沒有再劃破王仙的皮膚,只是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暗金色的蠻荒源液順著紅痕快速滲入,順著王仙的經脈遊走,修復著他之前被金甲天帝打崩的軀體,甚至開始滋養他受損的神魂。
王仙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的憤怒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
他看著狩鳶緊繃的側臉,不明白狩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明明對他的憤怒達到了一個極致,如今卻又在幫他療傷,只不過這療傷的辦法有些異類罷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血煞天帝也察覺到王仙的變化。
她盯著王仙的體表,驚訝地用意念傳音給其他天帝:「你們快看王仙的氣息!他的星辰體本源在恢復!之前他的星辰體幾乎枯竭,現在已經能看到金色光點了!」
幽魂天帝也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王仙的狀況。
他的神魂之力遠超其他天帝,能清晰地看到王仙體內的本源流動:「沒錯!狩鳶的鞭子上帶著精純的蠻荒源液,這些源液不是在傷害王仙,而是在修復他的本源!她是在用這種特殊的方式給王仙療傷!」
雷獄天帝鬆了口氣,周身的雷霆漸漸平息。
他看著王仙體表逐漸恢復的光澤,忍不住感嘆:「難怪她剛才要殺紫金天帝,原來是為了保護王仙。只是這種療傷方式,也太奇怪了……」
敖溟則是疑惑的說道:「這就是蠻荒世界的特殊療傷方式嗎?」
狩族作為太古世界的主宰,他們的力量體系本就與他們不同,或許這就是要他們獨有的特殊的療傷方式。
見王仙無事,混沌海的天帝們紛紛釋然,之前的擔憂變成了好奇。
他們看著狩鳶一邊「憤怒地鞭打」,一邊給王仙療傷,心中都覺得有些好笑,卻也不敢表露出來。
畢竟這位蠻荒主宰的脾氣,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當王仙的實力恢復到巔峰狀態,甚至隱隱有突破跡象時,狩鳶終於收起了斷鞭。
她掌心的蠻荒鎖鏈也緩緩消散,化作無數道暗金色的光點,融入王仙的體內,成為他本源的一部分。
王仙恢復了行動能力,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懸浮在狩鳶面前,看著她依舊緊繃的表情,輕聲問道:「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療傷?還有,太古世界的事,你到底在憤怒什麼?」
狩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低下頭,將握著斷鞭的右手鬆開,轉而輕輕撫上九首蠻獅脖頸處的鬃毛。
蠻獅的鬃毛不同於尋常獅子的柔軟,而是帶著蠻荒凶獸特有的粗硬質感,每一根鬃毛都如同細小的暗金色鋼針,卻在狩鳶的觸碰下變得溫順。
它們輕輕顫動著,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情緒。狩鳶的指尖划過鬃毛上尚未乾涸的黑色血漬,動作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顫抖。
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此刻按壓在鬃毛根部,像是在藉此平復內心的波瀾。
九首蠻獅感受到她的情緒,左側最溫順的那顆獅首緩緩低下,用毛茸茸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低吼。
這吼聲沒有之前的狂暴,反而帶著安撫的意味,如同古老的蠻荒歌謠,縈繞在兩人周身。
混沌海的天帝們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看到,狩鳶垂落的長髮遮住了她的側臉,卻擋不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蠻荒霧氣在她周身緩緩流動,卻因為她的情緒波動而顯得有些紊亂,時而凝聚成凶獸的形狀,時而又潰散成無形態的氣流。
片刻後,狩鳶猛地抬起頭。
原本被壓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她的雙眼不知何時已染上一層猩紅,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蠻荒之火與痛苦交織的情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都被鮮血染紅。
她向前邁出一步,蠻荒源液從她的獸皮甲縫隙中滲出,在腳下凝聚成細小的火焰,她死死盯著王仙,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沙啞:「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
王仙徹底愣住了,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回想了一遍從太古世界分別到現在的所有經歷,從頭到尾都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更別提「做到」某件讓狩鳶如此憤怒的事了。
張了張嘴,王仙的語氣滿是茫然:「什麼怎麼做到的?我……我做了什麼?」
「凰兒!」狩鳶突然嘶吼出聲,聲音尖銳得刺破了混沌氣流,「我的凰兒去哪了?!」
這聲嘶吼帶著極致的痛苦與憤怒,九首蠻獅都被嚇得渾身一顫,八顆暴躁的獅首瞬間收斂了氣息,只剩下那顆溫順的獅首還在輕輕蹭著狩鳶的手臂。
遠處的太古世界傳來陣陣凶獸的呼應嘶吼,像是在為她的憤怒助威,連周圍的蠻荒霧氣都劇烈沸騰起來,化作無數道猙獰的凶獸虛影,朝著王仙齜牙咧嘴,仿佛只要狩鳶一聲令下,便會撲上去將他撕碎。
王仙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凰兒?」
他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又結合之前狩鳶提到的「儀式」,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突然湧上心頭,難道……是他和狩鳶在太古世界那場被迫的儀式而誕生的孩子?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震驚的消息,狩鳶接下來的話便讓他徹底僵在原地。
「我們狩族,自初開便沒有男子!每一代族人,都要在成年後尋找能與我們血脈相融的男子,孕育新的生命——一旦選中目標,便終生不會更換,因為我們的血脈只能與第一位契合者誕下後代!」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蠻荒源液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在臉頰上留下兩道暗金色的淚痕:「你我的結合,孕育了新的的生命,她的血脈里不僅有我狩族的蠻荒本源,還有你的混沌與星辰之力,我給她取名叫『凰兒』,因為她的本源波動像極了太古的蠻荒祖凰!」
混沌海的天帝們聽到這裡,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敖溟的玄黑龍身微微一顫,他曾在龍族古籍中見過關於狩族的零星記載,卻沒想到這個種族的繁衍方式如此特殊。
王仙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那……凰兒怎麼會不見?」
王仙的聲音有些乾澀,他能感受到狩鳶的絕望,也開始為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兒擔憂。
狩鳶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像是回憶起了最痛苦的畫面:「就在凰兒即將出世的前一天,我正在蠻荒祭壇上用蠻荒核心為她穩固本源,突然感覺到腹中的本源波動開始紊亂。
不是消散,而是像被什麼力量強行抽離!我拼命催動自身本源想要阻攔,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股波動從我的體內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我找遍了整個太古世界!動用了狩族傳承的所有秘法,甚至燃燒了一半的蠻荒本源催動蠻荒核心探查,都找不到凰兒的蹤跡!她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連血脈之間的聯繫都被徹底切斷!」
說到這裡,狩鳶突然看向王仙,眼中的憤怒中多了幾分質問:「太古世界當時已經關閉了與外界的所有通道。
除了你!
除了與她有著血脈聯繫的你,還有誰能帶走她?!
我能感覺到,凰兒消失時,殘留的氣息與你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只是比你現在的氣息強上很多很多!
你敢說,這不是你做的?!」
王仙被她問得一怔,隨即湧上一股強烈的委屈與急切:「我沒有!我根本不知道凰兒的存在,怎麼可能帶走她?」
狩鳶盯著王仙,數十息之後,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若不是你,那凰兒殘留的氣息為何與你一模一樣?而且比你強上至少數百倍?」
王仙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難道是……未來的我?」
對於自己未來的成就,王仙絕對不會懷疑。
更何況,他身負時空體,擁有九大天書之一的《時空》天書,想要從關閉的太古世界之中帶走尚未出生的凰兒,未來的他是完全可以辦到的。
「未來的你?」狩鳶一愣,而後說道:「你為什麼要帶走凰兒?」
王仙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雖然也是未來的他,但他現在又不是未來的他,他又怎麼知道未來的他為什麼要帶走凰兒?
不過,雖然心中是這麼想的,但這絕對是不能夠說出來的,他怕這麼說出來,肯定要再挨狩鳶幾鞭子。
這女人的實力比起當初在太古世界中時強大太多了,現在的他完全不是對手。
王仙一臉認真的看著狩鳶:「說不定是你或者凰兒可能會遭遇到某種危機,所以未來的我只能暫時帶走凰兒,等危機解除後再送回來?」
這個猜測雖然離奇,卻成了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狩鳶沉默了,她看著王仙認真的眼神,心中的懷疑漸漸鬆動。
九首蠻獅似乎也認可這個說法,那顆溫順的獅首再次蹭了蹭狩鳶的手臂,發出一聲安撫的低吼,像是在勸她相信王仙。
混沌虛空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蠻荒霧氣流動的聲音,以及遠處太古世界傳來的凶獸嘶吼。
狩鳶看著王仙,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只剩下濃濃的擔憂與疲憊。
尋找凰兒的這些日子,她幾乎沒有合過眼,若不是太古世界突然開啟,她又感知到王仙有危險,她或許還在太古世界的蠻荒祭壇上枯坐。
王仙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責任感。
不管凰兒是被誰帶走,他都是凰兒的父親,尋找女兒本就是他的責任。他向前邁出一步,語氣帶著堅定:「狩鳶,我知道你現在很難相信我,但我向你起誓,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凰兒——不管是未來的我帶走了她,還是誰在暗中搞鬼,我都會查清楚真相,把凰兒安全帶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凰兒是我的女兒,我不可能讓她落在別人手裡。從現在起,尋找凰兒的事,我會放在第一位,哪怕是放棄突破的機會,也會找到她。」
這番話讓狩鳶眼中的複雜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的暖意。
她看著王仙堅定的眼神,緩緩的鬆了口氣。
這些日子的孤獨與憤怒,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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