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欲去時
第957章 欲去時
杜林收斂氣息,在天師府附近蹲守數日,本來是覺得以珀倫·米蒂爾的所做所為,她應該會直接殺過來抓人的。
結果蹲了一個寂寞。
龐太師在內的眾人不知所以然——因為按大家的見解,這位無論如何也應該來的,畢竟兩個孩子覺醒不是假的。
但是她就是沒有來,最終,老頭子們判斷——這位珀倫·米蒂爾要麼和邪神們一樣,被不知名的原因困在了什麼地方。
證據是沒有的,但是兩個孩子表示他們自覺醒之後的每一個夜裡,都似乎有什麼人在呼喚著他與她。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也非常奇怪的信號。
危險是這代表著珀倫·米蒂爾的血裔歷經千年的不間斷稀釋依舊是有效的,這兩個孩子依然無法超脫。
奇怪是因為這兩個孩子只能接受到有限的呼喚——除了呼喚之外,就沒有別的內容了,也沒有任何讓兩個孩子前往何方的提示。
雖然有人提出可以給孩子們使用思維放大器來精確定位呼喚,說不定可以從孩子們的夢境中了解到珀倫·米蒂爾到底想說些什麼。
但是被龐太師等人否決了——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萬一思維放大器使用後造成孩子被珀倫·米蒂爾徹底洗腦,那就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換杜林來,杜林了也不敢這麼玩的,畢竟真要是被珀倫·米蒂爾這樣的大魔洗腦,指不定這兩個孩子這輩子就毀了——這兩個孩子是沒有能力在洗腦過程中維繫本我的存在的,要是被洗腦,指不定這輩子就成了珀倫·米蒂爾的傀儡。
於是事情就變得有些僵持——龐太師最終力排眾議,讓杜林南下。
畢竟鎮南關外的魔軍已經完成了整合,在昨天的時候已經再一次來到衛城外——他們用他們的炮和衛城的炮對轟,雙方打了一天,衛城的城牆開了一道口子,魔軍也沒得好,三分之一的炮組被榴彈打壞。
打到這個份上,杜林也應該去就位了。
臨行前,龐太師特意把他的木鐧給了杜林:「這是我的教鞭,我用它打過你家小老兒,打過皇帝老兒的祖宗,也打過大大小小的燭龍氏族的先祖,鎮南關上下有哪個燭龍敢不聽你的話,你就用它來揍。」
「行。」杜林拎著木鐧,打開門一頭扎了進去。
看著他進門,羅相國搖了搖頭:「這孩子,連一點好處都不問你要,好的都不像話。」
「我記得就好。」龐太師那略帶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再說了,這孩子要是圖虛名,你覺得他會在那一天轉化他自己嗎。」
這個反問讓羅相國嘆了一聲:「是啊,可正是他的不圖,讓你我這些老不死的,覺得自己真的很沒有用。」
「我們轉化有什麼用,只不過是讓這世上多一個舊日的神明,我們的存在只會讓後來的人為此流盡鮮血……而這個孩子不一樣,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世上除了他之外,沒有第二個能夠壓制自己境界的新神。」龐太師說到這裡擺了擺手:「我相信珀倫·米蒂爾她一定會來的,我在這裡等她……有些事情,是我和她的恩怨。」
這個擅自臆想,擅自期待的傢伙,她什麼都不明白,她天真的以為她給予的是愛……怎麼可能,孫主任身為女媧與貝莉部長代表的邪神是永恆的敵人那樣,做為孫主任的助理之一,他永遠都不可能和她走到一起。
昨天的種種,也不過是他與她之間的咎由自取罷了。
上一次我放過了你,這一次你要是再敢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拼盡一切,耗盡因果,也一定要殺你。
………………
坐在燈火通明的休息區中,身著白袍的少女似乎有所悟一般睜開了眼,金色瞳孔的主人看向了南方。
仿佛像是要透過牆體與土層一般,她的身邊的小天使隨著她的醒來而開始翩翩起舞。
它們發出了空靈的合唱,帶著神聖的字節,環繞著她頭頂的光環,似乎要將這世上的污穢洗淨。
隨著她的眼睛睜開,站台中出現了些些色色的人,有各種族的孩子,他們三三兩兩的出現,圍繞到她的身邊,看著她並面露微笑。
有穿著白大褂的博士們,他們是她所熟悉的導師與同事,他們微笑著站在遠處,看著眼前這美好的一幕。
這樣的美好,恍若一千年前那樣,那個時候,研究中心的大家親如一人,被培育出來的孩子們受到很好的對待,命運女神仿佛在對著每一個生靈微笑。
這時,如記憶中的那樣,有電車到來,車上走下來的黑髮女性對著她微笑。
「孫主任。」她開了口,嗓音乾澀而沙啞。
「珀倫·米蒂爾,晚上好。」黑髮女性說完,她的身後探出一隻小鹿,她打量過來,然後有些怯生生的說了一句:「晚上好。」
「嗯,晚上好。」白袍的天使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到你還是老樣子,我很高興,珀倫·米蒂爾,你還沒有從你的迷夢裡醒過來嗎。」孫主任微笑著問道。
什麼叫我還沒有從我的迷夢裡醒過來。
少女有些疑惑。
下一秒,她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不對,孫主任的身邊從來沒有一個鹿女孩,她身後的明明應該是他才對!!
隨著她的哀嚎聲,破敗不堪的無人大廳中再一次亮起燈火。
只不過這一次,扭曲代替了之前的美好,小小的顱骨們從地上浮起,褻瀆的低語隨著它們的啟動而擴散,它們圍繞著她頭頂的漆黑骨環吟誦著腐化與褻瀆。
扭曲的不似人樣的皮肉骨們在地表上互相擁抱,互相依偎,互相吞噬著彼此的欲望。
她站了起來,飛奔向出口。
她要去見他。
隨著她的奔跑,隨著她如玉似藕雙手拎起裙邊,隨著她那對潔白無暇的腳走上台階,隨著光照將她的模樣打在台階一側的鏡中,一切都仿佛像是在一個千年前的那樣。
那是一具正在奔行的扭曲皮肉,她的頭髮已經完全的掉落,全身都是恐怖的烙印,多餘的器官隨著她的奔跑從那破敗不堪的長袍里露出來。
哪有什麼天使,只不過是沒能從夢裡醒過來的魔鬼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