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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道別

  第804章 道別

  羅伊斯·哈茲像坐了起來,年輕人看著柜子里的鏡面,鏡子裡的年輕人一臉青澀。

  隨著大操場上的呼喊聲,羅伊斯揉了揉額頭,他似乎做了一個很綿長的夢。

  夢的內容已經有些記不清了,這讓他很是遺憾,而隨著他的起身,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紗簾處透入房間,在立式鏡櫃的斜角處折出光線,為這個小小的房間添加了不少亮度。

  而這座及頂胡桃木鏡櫃巧妙地嵌在門後,鏡面中的年輕人從椅子上取下襯衣穿上,然後是軍綠色的長褲。

  黃銅扣皮帶是軍剩品,突出一個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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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了窗前,這裡有一張書桌,上面放著一盞黃銅檯燈,幾本書,還有一把放在皮牛槍套里的單動轉輪槍。

  將槍套掛在腰間,將要洗的衣物與床單放入藤編儲物筐,年輕的羅伊斯拎著它走出了房間,將它放到了走廊盡頭的架子上,架子上那塊靛藍扎染的蓋布邊緣還是如羅伊斯所知的那樣,有著一個被漿洗至脫色的區域。

  走廊的木地板有些舊了,走起來總是吱呀作響,來到台階前,羅伊斯看著樓下的同伴們,他們有人坐在沙發上喝水,有人在棋盤前下棋,有人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聊天。

  有年輕人注意到了他,向著他招了招手:「羅伊斯,你醒了,快下來。」

  棕發的年輕人有一對明亮的藍眼睛,羅伊斯笑著點了點頭,他走下台階,與老朋友擊掌,如以往一般。

  赫克托·戈德溫……我永遠不會忘了你靠坐在巷口牆上的模樣,那個時候的你滿身血污,左眼眶有一個巨大的開放傷口,裡面一切都化做了融化的血肉,這是灼熱射線留下的致命傷口。

  我們……差不多有四十七年沒有說過話了。

  「羅伊斯,聽說你今天要跑外勤,我可真羨慕你,只有有實力的人,才能夠在加入蘇勒姆林場的第一年就跑外勤。」有紅髮的同事走了過來,他微笑著伸出手:「了不起,我都三年級了,還沒跑過外勤。」

  菲爾·科恩,老朋友,你的槍法是真的菜,但你抱著拉開手雷保險環,意圖行刺老局長的刺客翻下坡時的無畏模樣,我會記一輩子的。

  他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笑了笑。

  「嗨,羅伊斯,等你回來,我們帶你去好好玩。」坐在窗台前的半身人說完,和坐在他身邊的侏儒一起哈哈大笑,後者有些揶揄的肘了肘前者:「他可是局長眼中的大紅人,我們可不能把他帶壞了。」

  羅伊斯笑著,看著眼前的卡提·恩斯特與羅賓·大趾,他滿心唏噓,他有多久沒有見到兩個人了。


  嗯,差不多有四十年了吧。

  在那次在下水通路保護特殊目標的行動中,他們為了斷後選擇炸開了地下水網,他們所在的整個下水通路被水淹沒,事後蘇勒姆林場在附近區域與水網中找了數年,都一直沒能找到他們的屍體。

  「怎麼了,看起來有些精神有些萎靡啊,我的羅伊斯。」有精靈走了過來,他微笑著將左手杯子裡的飲料遞了過來:「老規矩,這杯給誰喝。」

  「我喝吧。」羅伊斯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多雷斯·桑頓,混血兒,瓦雷拉伯爵次子,早五年進入蘇勒姆林場,他……是一個很優雅的貴族,雖然他是一個貴族,但從來沒有看不起任何人。

  只可惜,在蘇勒姆林場,你的仁慈只會害了你自己。

  十一年後,羅伊斯在街邊找到了流盡心血的他,被偽裝成老婦人的混沌信徒偷襲,他就那麼坐在他自己生造的血泊中,靠在牆角,金色的瞳孔中再無生氣。

  羅伊斯清楚的記得他的夢裡發生的一切。

  這裡的所有人,都死在了他夢裡,有人為了給友人創造生路而死,有人為了任務達成而亡,有的人死於多餘的仁慈,而有的人更是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性命,有不是友人訴說,他甚至都不會知道。

  命運從來不會憐惜任何人。

  於是,羅伊斯再一次睜開雙眼。

  他聽到了哭聲,感受到淚水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溫度,他微笑著探出手,撫摸著床邊女孩的的腦袋。

  傻姑娘,你的父親把你交代給我,我已經完成了他的託付。

  羅伊斯掙扎著坐了起來,看著床尾處站著的杜林,他微笑著點了點頭:「讓您跑這麼一趟,我真是過意不去,你們草原精靈的年都還沒有過完吧。」

  「是啊,但聽到你出事了,我總得來見一面。」說到這裡,艾爾什家的杜林少爺嘆了一聲:「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對吧。」

  「我知道啊,從我推開那個年輕人的時候我就知道,對面拿著的是您做的自動槍,我中了九槍,要不是防彈背心擋了最致命的三顆子彈,我活不到現在。」羅伊斯說道:「真是該死,我說過自動槍不應該流向民間市場,但他們不相信。」

  「槍的事情,我會追查到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杜林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這個回答,讓羅伊斯很滿意——杜林這個年輕人嬉皮笑臉的時候就是沒有把事情當真的時候,但是他一旦這麼面無表情的把事情應下來,那就應該有人要倒霉了。

  想到這裡,羅伊斯看向了羅斯,這個年輕人已經瞪大了雙眼。

  「沒事,羅斯,我年輕人的時候,也是老一輩的同事一路帶著我走過來的,在我老了之後,我一直帶著年輕人,你是我帶的最後一個。」說完,他微笑著伸手拍了拍羅斯的腦袋。


  「是我害了你,我就不應該衝出去。」羅斯抓住了老羅伊斯的手。

  「不,在那個時候的確是應該有人衝出去,但不是你,是我,我出去吸引對方的槍口,然後另一側的同事才會有機會射殺那個槍手。」說到這裡,羅伊斯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杜林。」他看向了那個孩子:「我一直聽說,那根杖,在你手裡。」

  他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床頭,手持短杖的他伸出手,握住了羅伊斯那乾枯的手。

  「我……二十歲加入蘇勒姆林場,二十二歲時通過學院教授的引薦加入北方主義,這一切已經過去了五十五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支傳說中的杖,它果然在你手裡,你在北方找到了它……真好……」羅伊斯的頭漸漸的低了下去,他的呼吸漸漸的不可聞。

  最終,房間不見了,年輕的羅伊斯·哈茲下了床,他微笑著擁抱了梅麗莎,然後與羅斯道別,最終,他跪在杜林跟前,親吻了那支短杖上的寶石。

  然後他起身走向原野的深處,那裡站著數不清的黑衣人,每個人,都在鼓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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