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獨白
第720章 獨白
注意到自己的侍衛長推開門,索拉從他面前的這碗長唐餛飩中抬起頭。
他在要一個答案。
而他的侍衛長指了指大門外:「書記,他們回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索拉一邊回答,一邊加快了進食速度,最終,搶在第一個年輕人進來之前,他將剩下來的幾個餛飩吃進了肚子。
長唐人的飲食就是有意思,比西陸那些煎炸烤要多種多樣的太多了,而且味道也不錯,放的調料也是不拘一格,高精靈們總是說,吃長唐人的東西會長胖,還會減少預期壽命。
能活兩三百年的尖耳朵真的了不起,連這種話都敢說出口,還不如沒尾巴的猴子活的瀟灑,像索拉自己都已經活到九十了,在這片大地,人類的預期壽命在索拉年輕的時候甚至不到四十歲,大城市的平民更慘,人均童工的此時此刻,能活到三十歲都是不大不小的奇談。
正因為如此,索拉對長耳朵精靈說的那些話就當是屁放了。
什麼預期壽命,我都九十歲了,就不能在人生最後一段時間裡吃點好的嗎。
「索拉書記,我們回來了。」這時,通過原初造物主教會回來的維也納印刷處的十一位工作人員一起低頭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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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們這灰頭土臉的樣子,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索拉笑著問道。
領頭的負責人說明了情況,聽到對面的年輕人是通過運送油墨材料的貨車碾碎路上磚石的效果確認印刷廠有問題,索拉揚了揚眉頭:「對面的和嬉皮士一樣,都是杜林的學生對吧。」
「是的,書記先生。」年輕人一臉的尷尬。
「你們輸給他們,不冤,杜林先生訓練的都是情報方面的種子,你們跟著普爾書記學的不是一個套路,尤其是你,你應該沒跟杜林先生學過對吧。」
「是的,書記先生,我在筆試的時候被判定不合格,沒能通過杜林先生的預選課程。」年輕人說到這裡,欲言又止。
「第七題沒回答上來,對吧。」索拉笑著問道。
「是的,書記先生,第七題我沒能回答上來,因為我覺得……太殘忍了。」年輕人這麼回答道。
「這不怪你,但是你既然答不上第七題,不讓你進杜林先生的班,他也是為了你好。」索拉點了點頭。
杜林的第七題他記得很清楚——如果你帶隊鋤奸,目標家有一個孩子,你會殺他嗎。
不少年輕人下不了手,於是他們就被杜林踢了出來。
這樣的題目,不少人都說太殘忍了,但他怎麼會知道,如果不這麼做,整個小隊,甚至整個地區局都有暴露甚至毀滅的風險,必須滅口。
情報工作,不能有婦人之仁,杜林這孩子大家都說仁慈,但誰能知道,杜林該下殺手的時候,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甚至連眼皮都不會耷拉一下。
落在他手裡的叛徒,全家都會被活埋,上下線所有幫助過叛徒的人,只要知道他們真實身份的都會被處決,出逃的會被追殺,在北方主義控制區的會被投入苦役營,沒有任何憐憫與仁慈。
這就是情報工作最無情也需要的美德。
你不能因為你的仁慈,害了你這條線上所有人,目標有家人,跟著你行動的同志也有家人!你為了他們的孩子讓同志們和他們的家人身陷死地,甚至要讓組織為了你可能的叛變而犧牲更多的人……這是不可饒恕的!
年輕人,你的杜林先生是為了你好,更是為了那些進入他的班級的學生好。
你不配和他們共事。
索拉笑著示意他們放鬆一些——雖然你們不適合,但能夠從普爾的課里畢業出來,就證明他們有資格在北方主義的內部工作。
內部工作的時候,對人民的仁慈,不是壞事。
反正真要碰到刁民,打他們鞭子的時候也不會是這些年輕人動手。
「你們很顯然是這一次米蘭行動的對等回應,普爾書記應該不知情。」
「是的,書記先生,普爾書記很努力的想要讓他自己表現的知情,但我們跟著學過他課的學生都知道,他撒謊的時候眼皮總會不由自主的耷拉幾下。」
「那證明是杜林先生知情,考驗他的學生,而維也納的孩子們也不會被他們的師兄專美於前,於是你們這些倒霉蛋就成了替罪羊。」說到這裡,索拉搖了搖頭:「你們先休息一周,你們後續的安排,我得和南方局的同志們討論一下。」
「我們不去北方了嗎。」年輕人有些猶豫。
索拉點了點頭:「好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別擔心,我聽說負責維也納的是嬉皮士的一個學弟,他也有一個代號叫霧都孤兒,還是他自己取的,你們落在他手裡很正常,嬉皮士說過,這個半大小子是他最不想碰上的對手,幸好我們現在關係不錯,要不然他把你們的腦袋寄回來,我都不會奇怪。」
年輕的小伙子們有些譁然,但很顯然索拉說的話不像是假的——首席書記似乎也沒有必要來騙他們。
於是在離開之後,索拉站在陽台外,看著他們的身影走向大門,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杜林這個年輕人到現在做的一切,讓他很擔心——北方主義一直有想要推舉一位同志登上神位的打算,這個打算,前前後後延續了兩個百年,但從來沒有同志成功過。現在最有可能性的杜林,卻似乎想的是毀滅整個神系。」
這讓索拉無法對各地方書記說明,地方書記到現在都還以為杜林是想利用他的貴族身份為北方主義創造更和平的環境——畢竟如果杜林也正式加入北方主義,那北方主義現在的控制區就會暴增三分之二還要多。
這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整個西陸的所有非北方主義貴族也會立即警覺——他們會覺得,北方主義是準備要替代他們了。
不少老同志還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杜林同志心繫北方主義,他和那些一輩子戰鬥在隱密戰場上的人一樣。
可誰又能知道,索拉畏懼的,是另一種事情呢。
如果神明們都死了,那……北方主義的眾生,真的能保持他們的信仰嗎。
對於這個問題,索拉一直記得杜林在他的電影裡有一句獨白。
那句獨白,索拉記得很清楚。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