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思考
第716章 思考
老里卡歐一邊喝著手裡的威士忌,一邊看著報紙,他活了一百多年,死了也有幾十年了,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夠用過。
杜林閣下這麼牛逼的嗎,他全程頂著偵測謊言,除了測試的時候故意說了一個小謊之外,別的時候就連一個字都不是謊言嗎。
資本是什麼,老里卡歐在今天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但他看得懂這位年輕的閣下頂著偵測謊言說的這些都不是假的。
「瑪麗蓮,你知道嗎,我在今天之前,還以為我們是天底下最壞的那一批人。」一旁的米謝爾感嘆道,他比老里卡歐年輕很多,是整個地區最年輕的亡靈法。
「現在我們不是了,小米謝爾。」瑪麗蓮一邊感嘆,一邊看著她手裡的酒:「我也很奇怪,在今天之前,我活了這麼些年,又死了這麼些年,我一直都以為我們這些人是天底下除了混沌信徒之外最壞的人。」
「我的傻姐姐,混沌信徒不能算人,所以我們在昨天還是最壞的人。」老里卡歐說到這裡,看著手裡的報紙嘆了一聲:「資本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杜林閣下會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敵意。」
「報紙上不是說了嗎,貴族們與大富商們組成的集團,就叫資本。」
「可以前不也有這樣的組織嗎。」
「以前有現在這麼龐大的組織嗎。」
一老一少,兩個亡靈法在爭論著。
而做為一個女妖與亡靈法的集合體,瑪麗蓮唏噓著——她從杜林的身上,看到了當初自己孩子的影子。
那個時候,她還活著,是北方法師塔的一員,她的丈夫也是一個凡人,而她與他的孩子有一天站到她的面前,說什麼這片大地需要他,他要去加入北方主義。
那個時候,第一公社如火如荼,年輕的理想主義者為了美好的未來排著隊邁向死亡,她的孩子也不例外。
她永遠都不會忘了陣亡通知書送到家中時丈夫強忍著悲痛,卻最終在無人的角落淚流滿面。
孩子長大了,他要為這片大地犧牲,他死的像一個理想者,卻沒有想過他的死給這個家庭造成多大的傷害,他的父親因為抑鬱而死,他的母親最終為了復活丈夫而走上了歧路。
如今,又有一個年輕的理想主義者出現在了瑪麗蓮的面前。她不知道這一次這個年輕人是不是能走到最後,只是猶豫——這一次,又有多少理想主義者會跟著他直面他所說的煉獄。
如果命運真的憐惜一個母親,就請讓這些年輕人的母親不會再享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瑪麗蓮知道自己是一個壞人,她是一個死去活來的女妖,也是一個精通亡靈派系的法師,她的靈魂被囚禁在她自己準備的靈魂寶石中,但她的骨子裡,她依然是一個失去過兒子與丈夫的未亡人。
願每一個有理想的孩子的母親,不受離散之苦,願命運之神憐惜她們。
想到這裡,瑪麗蓮偷偷的在胸前劃了原初造物主的聖徽。
她的丈夫與兒子都虔信於這位殿下,希望他們能在無盡原野相聚。
至於我……我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
尼根·洛瓦爾坐在教堂的最後面,他今天已經沒有課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做為洛瓦爾家族的死剩種並沒有急著下班,而是走進了國際關係學教授的公開課。
他想聽一聽年輕的生靈與老威爾是怎麼看杜林閣下說的那些話。
資本真的是所有生靈的敵人,壞到連亡靈法這樣的生命大敵也無法相比嗎。
尼根的心底沒有答案。
因為他四歲的時候,洛瓦爾家族就因為事發,被原初造物主教會打擊,所有家族成員都被殺,只有他因為出門玩,這才意外的逃過一劫。
但是亡靈法家族的成員不問是非必須斬草除根,所以尼根·洛瓦爾永遠的本名永遠都掛在通緝榜上。
這麼些年,尼根·洛瓦爾用過好幾個假名與假身份,每個地方最多住十年就會搬走,來到這裡也已經九年了。
再過一年,尼根·洛瓦爾教授也許就會得急病而死,來自法羅爾的年輕遠房親戚會繼承他的家業,然後賣掉房子離開。
一如往昔。
台上這個時候,老威爾正在就著表格討論杜林對於資本的界定,年輕的學生們分成兩批,有一批人承認杜林閣下所說的沒有錯,而另一批人表示杜林閣下的托拉斯其實也是一種資本,只不過有他這麼一個奇怪的生命控制著,但如果有一天杜林閣下不再管事的時候,要怎麼辦呢。
「我們可以團結起來!杜林閣下已經告訴我們要怎麼做了!難道我們還會把自己笨死吧!」
「你我也想比杜林閣下活得久嗎,我們的子孫說不定都活不過杜林閣下,到時候他們又會怎麼看杜林閣下的觀點!他們沒有見過我們所見過的苦難,只會如電影裡的笨蛋們一樣,天真的以為杜林閣下的辦法是在害他們!」
「那就讓他們吃苦頭!人教人怎麼教都沒有用的話,就讓事來教人!」
年輕的學生們討論仿佛像是在吵架,這讓尼根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們。
哥哥們與家族並不齊心,有人並不覺得出生在亡靈法世家,就一定要做一個亡靈法。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出改變,教會的獵魔人就來了。
尼根還記得自己逃出城時,遠遠看著絞架的時候,哥哥們都死了,他們被絞死在絞架上,無論他是想青出於藍的這個,還是想活出新未來的那個。
他們都掛在那裡,隨風搖曳。
不好意思,雖然搖曳這個詞本不應該由尼根來用,但是那天天很冷,風很大,穿著單薄的他們隨著風吹,真的如同屋檐下的風鈴一樣。
只不過,風鈴總是能夠傳出好聽的鈴音,而他們的靈魂卻被囚禁在那冰冷的軀殼中,無助的哀嚎著。
這時,下課鈴響了。
年輕的孩子們還在爭論,而老威爾走了過來。
他打量著尼根:「我以為尼根教授並不在意時事。」
「我只是好奇,杜林閣下嘴裡的資本,是什麼東西,畢竟我感覺它們似乎比亡靈法還壞。」
「是啊,按杜林閣下的理論,亡靈法如今弱小而無助,他們只能在陰溝與角落裡暗害一兩個倒霉蛋,但資本如果不加以控制,傷害的就是這片大地中的所有人,亡靈法也難以自保,畢竟我覺得他們要是不懂一些經濟學的話,只會被資本把錢給全部騙光。」
說到這裡,老威爾笑著拍了拍尼根的肩膀:「不過我相信尼根教授你這樣能夠從交易所賺到大錢的人,一定不會被騙吧。」
才此,尼根笑的有些無奈。
要不是有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他又如何能賺到大錢。
畢竟,他只是一個亡靈法,一個被時代淘汰的可憐蟲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