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敬眾生（4K）

  第659章 敬眾生（4K）

  ·我很奇怪，那個叫老碎骨的傢伙，如果真的和人一樣聰明，那為什麼綠皮獸人軍隊的指揮時好時壞。

  大橘很是不理解的說道。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這傢伙並不是戰爭霸主的上級，他有他的戰幫，之前對佐洛托諾沙城的攻擊，就是他與別的戰爭霸主的合作。

  十一說出了他的分析。

  你的意思是說，在佐洛托諾沙城的戰鬥中發現我出現之後，他的戰幫就選擇了撤退，而被我打殘的戰爭霸主的戰幫因為失去了領導，要麼在城外被擊潰，要麼在之後的作戰中被清剿消滅，剩下來的都被他們吞併了。

  杜林這麼一思考，又覺得沒有錯——的確，在這段時間的戰鬥中，的確發現過有些綠皮戰幫的有著別的綠皮戰幫所沒有的紀律性。

  這一點從之前的扎波羅什-瓦西利夫卡-梅利托波爾一線就能看出來，有一些綠皮戰幫在防線上撞到頭破血流就立即停止了攻擊，而且立即消失在攻擊序列中。

  而另一些綠皮戰幫通常要挨過好幾次毒打才會明白過來，有些甚至一頭撞死在防線上也不自知。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那麼這麼一說，我不是在給老碎骨幫忙了。

  奶奶的，杜林越想越氣，到了奧列霍夫，杜林出城下地錘了一個正在叫陣的綠皮大隻佬，後者正叫的開心呢，誰能想到杜林下一秒出現在城牆上然後一個閃爍到了他的面前。

  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下來，而杜林也沒閒著，一棍子呼嘯而去，大隻佬的腦袋上接了一棍子，於是一聲不響的倒在那兒，腦花灑了一地，而腦殼打著飄落在遠處。

  杜林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呸在了地上，他橫掃四周：「還有誰！」

  附近的綠皮轉身就跑。

  很好，看起來應該是老碎骨的戰幫。

  讓他們回去報信吧。帶著這樣的念頭，杜林回到了城牆上。

  將自己的考慮寫成信，交給銀龍們，讓他們帶去交給歷亞山德羅，讓他們這老頭子好好想一想。

  杜林這邊還沒考慮好怎麼玩呢，就聽到觀察哨那邊傳來了驚呼。

  杜林看向觀察哨，發現那兒的士兵正對著他死命指著城外的方向。

  什麼讓他們這麼大驚失色。

  杜林扭頭看向外面。

  他看到了一個乾癟的綠皮——比之前杜林畫的那個綠皮要瘦弱了很多。他穿著一件舊希德尼軍服，滿是破損，同時也有補丁在上面。

  最離譜的是，這個老綠皮竟然穿著一條破損的褲子，要知道別的綠皮不是皮圍裙，乾脆就是甩鳥。

  這真的是綠皮獸人嗎，不是哪個混血巨人把自己整成綠皮的模樣吧。

  「是老碎骨！這天殺的綠皮竟然還活著！」有老邁的戰士認出了他。

  立即有就好多槍指向了他。

  但是杜林甩手，阻止了獵手們的行動，然後不管躍下城牆，大步走向這個綠皮：「你來這兒是找死嗎！」

  他大聲的問道。

  ·如果我真的愛惜我的生命，我的確不應該來這裡，但你看到了，我空手而來，草原精靈的強者啊，你會對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揮刀嗎。

  老碎骨與傳聞中的一樣，的確會靈能，而且極為熟練。

  杜林一聽，也樂了，他轉身，向著城牆上的眾人再一次壓了壓手，這就表示他和這們綠皮有話要談。

  然後他回過身，開始從地底拉椅子，同時指了指他身邊的空氣：「我從來沒有想過，你竟然會人話，對了，你說我是不是就應該停在這裡，畢竟再往前走，你身邊的刺客就得忍不住了，對嗎。」

  老碎骨也咧開了嘴，他伸手擼了擼身邊的空氣，一個小一些的綠皮女孩被打破了潛行狀態，她瞪了杜林一眼，然後小心的移開了老碎骨的手。

  「人類，不可信。」這個女孩，像是一個綠皮膚的人類，與杜林所見過的綠皮獸人大相逕庭，完全無法做對比。

  她會說人類的通用語，只不過很顯然不大熟悉。

  「孩子，記住他的外表，他不是人類，是燭龍，是高貴的管理官血脈。」老碎骨指著杜林說道。

  「管理官……是什麼。」她問道。

  「是萬物的主人。」老碎骨說完，看向了杜林：「孩子，我曾經告訴你，面對這樣的血脈，要謙卑，因為如果他真的擁有鑰匙，只需一個眼神，你我這樣的生命，就必須用血來嘗還我們的僭越。」

  杜林這時已經坐到了破土而出的樹樁上，聽了他的話，杜林有些疑惑：「鑰匙，說實話吧，我沒有見過，但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認識這些。」

  說完，杜林拿出了銜尾蛇之戒·無盡智庫的鑰匙與銜尾蛇之戒·無盡智慧的結晶。

  這兩枚戒指，杜林一直沒能搞清楚它們的作用。

  老碎骨見到了它們，嘆了一口氣：「這就是鑰匙。」

  「你本可以撒謊。」杜林有些好奇，他看著這個老綠皮：「而且說實話，你不像一個我所知道的綠皮。」

  「我這一脈，得女媧娘娘扭轉，有了是非觀念，更明白綠皮獸人為何存在，所以我們不會向管理官一脈撒謊。閣下如今站在我們的對立一面，我想知道，為什麼您會保護西陸上的生命，這些叛徒子嗣，這些混沌之子，本應該被綠皮獸人一脈屠戮殆盡，至死方休。」

  這老碎骨有時候會用通用語，有時候又會用英語，而最後幾句話，他甚至用的是長唐語。

  「為什麼說，西陸上的生命是叛徒子嗣，是混沌之子。」

  「創造出他們的科學家，就是那些所謂的舊日神明，他們被混沌污染，進而扭曲眾生，西陸的這些人類文明，壓迫同胞，虐待異族，如果不是有無名氏教誨，它們至今還是奴隸主。」說到這裡，老碎骨看向杜林：「您不信，可以問無名氏大人，他知道我的存在。」

  「我也奇怪，你這樣的異種怪胎，本應該早早就被誅滅，現在看來，的確如你所說，不是孫主任之謀，你斷不可能擺脫這般詛咒。」杜林看著這個瘦弱的戰爭霸主：「你很聰明，你說的女媧娘娘……是孫主任，還是她的那對草原精靈雙子。」

  「是孫觀芝孫主任，她的感性分身點化雙子，成為雙母神，而他的理性分身點化吾等，只為屠戮西陸眾生，報三關四海之仇。」

  「三關四海與此何干。」杜林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東土本是繁榮之地，在孫主任的雙子的照拂下，長唐人活在愜意，但是舊日神明扭曲長唐四境，往東，四島眾生早已失去人性，轉化為傀儡骨；南海往南，群島上的生命已經化為妖物；而在西境，異種化的人類與長唐人的血戰長達千年；而在北方，無盡雪原上的怪物四週遊弋。」說到這裡，老碎骨一聲長嘆：「孫主任的理性化身點化我族，只是想讓我們向他的同僚復仇。」

  「你呢，你願意做一個已經死去的神明的刀嗎。」杜林問道。

  因為杜林明白，神明已死，那一切的誓言都不再成立。

  「以人的眼光來看，不應該，但我非人，女媧娘娘已死，但我等所發誓言猶在耳邊，我不會原諒這些叛徒子嗣，所以年輕的管理官啊，你會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嗎，你會覺得，這些生命還值得挽救嗎，想想長唐人所流的血，他們所做的犧牲，只是因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舊日的神明，那些曾經的科學家就要置東土眾生於死地。」

  老碎骨看向杜林，他的質問有些震耳欲聾。

  杜林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抬起頭看向這個老獸人：「你知道，北方主義嗎。」

  「人類世界對於別的綠皮獸人來說，也許是一團迷霧，但對於我來說，長唐人的船團也好，威尼斯的商人也罷，他們都有與我秘密交易的渠道，我知道北方主義代表著什麼，我讀過舊紀元的書，在中土的廢墟下，那裡有舊紀元的圖書館，我見過書上說的那一切美好，所謂的北方主義，只不過是歷史的一種可笑重複，一種拙劣模仿。」

  老碎骨做出了回答，他一臉的詫異，似乎覺得杜林不應該問出這樣奇怪的問題。

  杜林伸手，一道隔絕一切窺探的結界隔絕了剛剛出現的窺探。

  然後他看著眼前的老獸人，給自己拍了一個偵測謊言：「我來自另一個時間線，你明白嗎。」

  「我……可以理解，時間是舊紀元的人類唯一無法解釋的存在，您說您來自另一個時間線，這是什麼意思。」老碎骨的眼中滿是好奇——綠皮獸人的眼中，本來不應該有這樣的好奇。

  杜林嘆了一口氣：「在那個時間線，我有一位導師告訴過我關於另一個主義的故事，所以我相信英特納雄耐爾……必定會實現，人類不分種族，不論族類，所有生命萬眾一心，每一個人，都將為文明，真理與正義而戰。」

  為了這個夢，一代又一代的高塔之子將自己刻在那黑色的長碑之上。

  英特納雄耐爾，余賢者曾經這麼提到過這個，他說在毀滅紀元之前，有那麼一群人，為了這個主義而死，他們仿佛像是活在夢裡，天真的追求著這如夢一樣的境界，只願大下大同。

  說到這裡，杜林嘆了一聲：「我知道，這樣的理想太過美好，也太過蒼白，因為它需要萬眾一心，而人生來就有欲望，人心各異，所以這樣的夢遠不及別的存在，所以欲望不息，鬥爭不止。」

  所以鮮血流於大地，戰爭席捲眾生，那些戰爭販子，那些陰謀家，那些狂人將其當成瘋子的囈語。

  卻不知道，他們才是真正的瘋子，真正該殺的東西。

  想到這裡，杜林看向老碎骨：「你明白嗎，老碎骨。」

  「我……我明白，管理官閣下有著比我更癲狂的信念，更執著的目標。」老碎骨說到這裡，單膝跪在了杜林跟前：「管理官閣下，如果您需要我的頭顱，就請拿走它吧，孫主任知道如果這世上有您這般人，一定會極為喜悅的。」

  「我不需要你的頭顱，你回去吧，統治綠皮獸人的世界，然後，變成一個真正的文明，如果我成功了，我的夢想終究能夠現實，到時候所有生靈的孩子將能夠齊聚一堂，他們會共享知識，成就偉業，讓文明重新征服一切，包括大地，包括重力，包括宇宙。」杜林說到這裡，看向老碎骨身後的小女孩：「無論孩子們是什麼族類，他們都將暢想文明，真理與正義。」

  她不明白杜林與他長輩之間的對話，但她能聽懂，所以她大受震撼。

  「可如果失敗了呢，如書上所說被敵對的主義從歷史上抹去呢，變得只有長唐人的腦海中還有依稀的痕跡呢。」老碎骨看著杜林，面帶猶豫的問道。

  「是啊，失敗過，但北方主義這樣年輕的主義依舊會出現在新紀元，這本身就證明了一件事情。」杜林笑了起來，他指著老碎骨：「那就是代表主義的人會腐朽，會死，一如生命會凋謝。但名為生命的屍體上會開出新的花朵，後來人會繼承主義，會點亮文明的燈塔，讓這一切重新來過，到時候主義會捲土重來，我們永不消逝。」

  說到這裡，杜林看向了老碎骨：「這樣的話，你怎麼覺得。」

  老碎骨想了想，咧開了嘴：「我將尊您的血脈，只因您說您會讓文明重新征服一切，包括大地，包括重力，包括宇宙。」

  「對，這就是我的誓言。」這一刻，杜林說的極為真誠。

  下一秒，有無名氏出現，草原精靈化的他走進了結界，看著老碎骨：「老碎骨，你到現在還記得你與她的誓言，我很驚訝。」

  「女媧娘娘點化我族，我的後代之中也有子嗣繼承了這份恩惠，無名氏大人，我會守住這份誓言，直到有朝一日，這個年輕的管理官告訴我，誓言已經結束，一切罪惡都受審判，人類再度點燃真正的文明之火……」說到最後，老碎骨看向了杜林。

  「我發誓，我會屠戮舊日眾神，讓他們不再能夠傷害眾生，我會審判他們的子嗣，斷絕他們的血脈，阻止他們復活的可能性。」杜林說完，從空間袋裡拿出一瓶酒。

  一個老人靈魂出現在無名氏的身旁。

  他與老碎骨接住了杜林丟過來的兩個杯子，而杜林拉開了木塞。

  然後為兩位倒滿了酒。

  「吾友，這世上再也沒有如你這般這樣有意思的聖騎士了。」老碎骨看著眼前的蒼白靈魂，終於落淚。

  「你的面前，不就有如我這般有意思的年輕人嗎。」烏爾·亞瑞克笑著舉杯。

  「敬正義。」烏爾這麼笑道。

  「敬誓言。」老碎骨這麼傷感道。

  「敬公理。」杜林說完，就開始吹瓶。

  本來是要斷章的，但今天這章寫著寫著不想斷章了。

  他奶奶的，我們永不消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