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3 對賭協議

  見白厄依舊不為所動，星卓語氣更急上三分，「是，我相信目前這顆礦星上所遇到的所有難題，對你來說都將不是問題，最終你可以把它們全都解決……但那需要時間。我覺得對閣下而言，時間，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商盟還會盟會，恐怕都會陷入和閣下不間斷的內耗之中，這沒有意義，而我也無法阻止。以閣下的遠見，我相信您應當能看清這樣的未來。」

  白厄始終平靜地看著對方，直至對方告一段落，才開口問道：「但依舊是服從，而非合作，是麼？」

  星卓面色僵了僵，「這一點……我相信可以改變。如果您現在就加入，我可以保證，我將用我全部的資源和能力，儘早幫您達成閣下想要的『自由』。」

  「可你連阻止我和貴盟之間的內耗都做不到，不是麼？」白厄精準點出其中最關鍵的問題。

  

  他不是不相信星卓的誠意，也不是不相信星卓如今的心意。

  但是……就如他自己所言，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他的竭盡全力，其實毫無意義。

  見星卓在自己的詢問之下一時語塞，白厄才緩緩起身，「我能感受到你的誠意，也感謝你的支持，但對我而言，我有自己的最優解。」

  話音落下，遠方的天際落下一艘帶著鮮明旗幟的飛船。

  透過透明的窗戶，星卓一眼就認出那艘飛船隸屬於哪個勢力——

  「金絲燕是麼？你們將希望放在金絲燕的身上。」

  「它確實是其中的一個選擇。」

  「我知道，目前只有他們能解決你們的困境。」星卓炙熱的目光盯著白厄，「可哪怕只是作為單純的朋友，我也想提醒你一句：金絲燕絕非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有關於它的那些傳聞，很多都是真的。」

  「和它沾上，並不比和我們商盟合作來得更好。」不過看到白厄那始終未曾動搖的臉色，星卓也只能輕嘆了口氣，「當然，你有自己的考量。至於我說的這些話，你可以在真正接觸到金絲燕的人以後，再做決定。」

  「謝了。」白厄點頭，耳麥里也傳來來自於凱薩琳的聲音，「我帶著金絲燕的人回來了。」

  「看到了。」白厄回道。

  「但是他們首先要考察我們的礦星。」凱薩琳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具體目的未知……」

  這種事她不敢貿然答應，但也不敢直接拒絕。

  和金絲燕的人接頭不容易，背景不大的她很難才找到了一個接觸的機會。

  直接拒絕，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找他們合作的可能，只能先把人帶回來，看看白厄作何決定。

  「沒事，讓他們看吧。」白厄直接同意。

  「都可以去？」

  「都可以去。」

  「呼~」凱薩琳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看來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白厄也沒閒著。

  一個已經完全統一的礦星，算是諸多困境裡面最好的一個好消息了……

  金絲燕的負責人是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女人，對方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戴著副精緻的金絲眼鏡。

  帶著她在礦星上巡查的凱薩琳已經感覺到壓力了。

  「凱薩琳總管，你說你們要在這裡重建一個全新的主權國家，我相信你們的決心……事實上我也正是看在你們如此偉大的夢想之上，才願意和您溝通我們之間可能有的合作。可是……」

  她伸手撫過手邊的灰塵，「大氣淨化率31.2%，人口登記缺口41%，距離星級殖民星的最低基準線58%都遠遠不夠，這樣糟糕的治理與管控，你們憑什麼有信心恢復成此前的獨立主權國家？」

  凱薩琳臉上略顯尷尬，「想必你也聽說過，我們的國家前不久剛剛宣布解體，現在的我們才剛剛起步……」

  女人無意聽凱薩琳的解釋，只是忠實地用懷中的平板記錄著星球上的一切，「子民生活區域全都為輕度污染區，工作環境為中度污染區，某些車間和特殊區域更是重度污染區。」

  「沒有城市，沒有娛樂……」她抬頭看著天空鏽蝕的穹頂，「以這種基礎設施，面臨稍微大一點的沙暴恐怕就要報廢。」

  「即便是你們最自豪的防衛艦隊，使用的也全都是不知道從哪淘來的老式戰艦。這種早該淘汰的戰艦殘骸在自由港的收購價是每噸400星幣。」

  凱薩琳第一次焦急打斷，「所以這才是我們急需交易的根本原因……只要讓我們買到足夠物資，我們完全可以改變眼下的一切現狀。」

  「那是你們以為……」女人推了推眼鏡，自顧自分析，「我們金絲燕做生意，向來不願意只做一筆短期的、一次性的生意，更別說你們眼下還正在面臨千星商盟的制裁。根據我現在對你們的評估，即便你們願意將手頭上所擁有的一切資源兌換成改善星球的物資，也只夠你們將這種改造完成……不到20%。

  相信我，對物資方面的敏感和計算，我們足夠專業。所以，接下來，你們要用什麼籌碼，繼續和我們保持長久的交易呢？科技？人口？抱歉，從你們這裡我都沒有看見這方面的長處。」

  「我們……」凱薩琳後背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她完全想像不到自己這邊的手裡還有什麼籌碼可以用來打動對方。

  對方的話語或許不近人情，但也確實都是現實。

  作為一個跨星域級別的超級公司，他們完全沒理由為了礦星如今手中這「一點點」物資，冒著得罪千星商盟的風險，只做一次「小小」的生意。

  在看到凱薩琳訥訥無言後，對方又展顏一笑，「不過，我之所以現在還願意站在這裡和你溝通，這就意味著你們並非毫無機會。」

  「嗯？」凱薩琳眼睛亮了亮，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如果換做是以前，我們肯定不願意繼續做這筆生意。但我們現在的掌舵人很願意為你們的夢想和決心買單，她更加看重人，而非現在的處境。」

  「所以……」

  「我現在給你另外一個選擇，對賭協議。」

  「對賭協議？」

  「是的，您喜歡的遊戲小說類型，我們都有，歡迎訪問。對賭協議。既然你對於你們的未來很有信心，那麼我們就賭這個。我們公司會平價收走你們所能夠提供的一切賣品，並以市場價的90%為你們提供一切你們改造星球所需要的生存物資。但代價……是交易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

  ……

  「她的意思，是從簽下協議的時候開始，就按照一個固有的進度源源不斷地向我們星球提供物資，而我們也必須提供價值相等的礦物財務作為交換。一旦我們提供不上，那麼我們整顆星球就要被對方收走……」

  換言之，這個交易一旦開始，哪怕他們想暫緩建設星球的腳步，對方也不會允許。

  和白厄匯報這些的凱薩琳直到現在依舊覺得難以置信，「對於我們的未來，他們似乎比我們更加急迫。亦或者，他們就是想要等著我們計劃失敗。」

  「除此之外呢？」白厄記得，凱薩琳匯報前說的條件不止這一個。

  「還有就是，他們覺得三年時間太長。一年……最多一年的時間，她要求我們必須要完全達成一級主權國家的基準。否則，同樣按我們違約處理，收走星球。」

  「怎樣？」星卓坐在一邊，聽凱薩琳說完後笑了起來，「我都說過，金絲燕是惡魔的交易。他們從來沒指望過你們可以真的完成約定。」

  『惡魔麼？』

  這個金絲燕公司的做事風格，當真有幾分惡魔契約的味道。

  但進度，不夠。

  「按照他們的協定，輸送物資的速度太慢了。」白厄手指點著凱薩琳拿回來的初擬合同，「在這個基礎上，加送50%。」

  「什麼？！」凱薩琳一驚，「這個速度已經是我和很多人計算過可以承受的極限了，再多的話我們的產出效率會跟不上的。」

  金絲燕的對賭協議中包含兩條，一年時間是對於恢復主權國家身份的遠見期待，不停的以物換物又是對於礦星實時產出的最大壓榨。

  加快物資輸送或許可以讓礦星的發展更快接近一級主權國家的標準，但礦星的產出價值很有可能跟不上對方每一期供應的物資。

  總不能指望在這一年時間內不斷地有類似於海盜王薩爾瓦多這種程度的遺產源源不斷地送上門。

  「可是我們能夠出手的東西……」

  「這個無妨。」白厄早有打算。

  事實上直到最近，他對於自己以前所擁有的能力來源越發清晰。

  那個邪神所謂的自己能力全都來自於祂偽裝的系統賜予這個說法是完全用來欺騙自己的。

  正確的說法，是祂用自己原本就擁有的能力，偽裝成祂的系統賜予。

  無論是技能，亦或者專長，那本就是自己擁有的學習能力……以及最重要的，幸運一擊！

  這個核心的能力來源於自己本就掌握的拆解分析本能，自己天然地對於任何事物都擁有可以直達核心的洞悉。

  所以……科技。

  凱薩琳所運送的那枚神之碎片，在最接近的時候，早已被白厄所洞悉。

  而其中所蘊藏的知識，也早就成了白厄腦海中科技儲備的一份子。

  他缺的是變現的渠道……現在海倫不在身邊，或許可以用那些科技知識，去當做交易的籌碼。

  雖然有些浪費，但這是現階段無可奈何的辦法。

  眼看白厄真的態度堅決，一旁的星卓訝然，「你真準備和他們合作？這合同就是他們的陷阱，迄今為止……」

  「有成功完成協議的麼？」

  「有是有……」

  「他們會按照合同履行義務麼？」

  「會也會……」

  「那就夠了。」白厄做下決定，看向凱薩琳，「通知他們，我們決定簽訂合約，第一批物資，讓他們儘快送來。」

  凱薩琳咬了咬牙，狠狠點頭，「好！」

  ……

  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回到屬於他們金絲燕公司的船上，在一間私密的房間中恭敬地向某個背影點頭，「小姐，已經初步接觸過了。」

  背對著門口的女子聲音淡淡地回應，「怎樣？」

  「他們別無選擇。」

  「潛力呢？」

  「他們改造的決心挺強，但面對尖峰盟會的打壓，這件事大概率很難完成。我們拿到這顆星球的把握有八成，到時候經過他們的改造，我們建立工廠也會更加方便。」

  「八成麼……」

  看著小姐背影，跟了她兩年的女人終究還是發出不解的疑問，「可是小姐，我們要拿這麼多零散的地盤有什麼用？我們已經擁有最完整的興趣產業鏈，完全用不著再擴展這些邊緣地區。」

  「不用問這麼多，照做就是。」

  正說著話，女人忽而收到來自於凱薩琳的通訊請求。

  「簽吧。」

  收到對方消息的女人臉色微喜，「他們果然同意了，現在就可以去簽訂合約，小姐你要去麼？」

  背對著的背影看著窗外的風景出神，聽到詢問怔了怔後起身，「去看看也行，對方領頭的什麼來歷？」

  「沒聽說過……」女人匯報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只知道他們是從原來的紫荊花共和國中脫離出來，在紫荊花解體後想要重建政權。勢力的核心沒幾個人，現有的地盤也只有眼下這麼一顆礦物星球。但他們的決心似乎挺堅定，聽說為首的那個拒絕了尖峰盟會所有巨頭的邀請，他們給的條件很優厚。」

  「哦？叫什麼名字？」

  女人輕蹙起眉，「似乎姓白……一個很少見的名字。」

  「白？！」一直背對著的身影終於轉身，露出一張清麗明艷的面龐，「白什麼？！」

  這還是女人第一次見到自家小姐露出如此激動的神情，不由得絞盡腦汁去思索，「她和我說過，他們的領袖叫做白……白……白堊！對，是這個名字！」

  「白厄！」

  「哎！小姐！小姐！」看著自家小姐突然瘋了似的衝出去，女人在後面急趕慢趕，「我們還沒說好在哪簽合同呢小姐！」

  章節更新提醒：672 對賭協議，閱讀地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