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爺爺和孫子之間的一戰
第1113章 爺爺和孫子之間的一戰
對於倭人來說,世代居住的島嶼就是個牢籠。地震,火山,貧瘠的土地,加之耕種能力有限,連大名吃飯都摳摳搜搜的,但凡能飽餐一頓白米飯的同時還能有兩條鹹魚佐餐,便和過年般的高興。
是日,足利義輝讓軍中殺豬宰羊……沒羊,都是豬,還把隨軍的鹹魚干拿了三成出來。
「敞開了吃。」足利義輝帶著大名們巡營,看到那些將士吃的狼吞虎咽,不禁笑了,「回頭去大明吃白米飯,還有羊肉。」
「羊肉?」
在場的人大多都沒吃過。
「據聞很是美味。」
「嗯!前宋時的書中有記載,彼時羊肉乃是貴人的主食。」
遙想前宋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眾人不禁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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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帳篷中,足利義輝這才露出了疲態。他喝了一口茶水,說:「蔣慶之乃是客軍,他的麾下需要歇息,水師戰敗,他糧道無憂,我斷定他會以逸待勞。」
「主公說的是。」小野淳一跪坐在他的下手左側,說道:「主公,大戰在即,當下需要的是合力。」
「嗯?你想說什麼?」足利義輝冷冷道。
小野淳一低頭,「先前合縱連橫是為了主公大業,如今明軍士氣正盛,此刻聯軍內部必須要少些爭執。臣以為,主公當以身作則。」
「何意?」
「主公可當眾宣布,決戰時,幕府精銳盡數上陣。」
足利義輝默然。
「主公!」
小野淳一俯身,「海戰失利後,臣問了逃回來的人,他們說明軍火器兇狠,打的咱們的戰船毫無還手之力。那等火器臣仔細琢磨了一番,更像是大銃。」
「我們也有鐵炮。」足利義輝淡淡的道:「論火器,我們不輸明人。」
「不,水師逃回來的人說了,那等大銃一發便能擊沉咱們的戰船,主公,那大銃會如何之大?」
「大了有何用?難道還能拉上岸來?再有,大銃好用,打一發卻要等許久。」
倭國也有火炮,也就是佛朗機大銃。
得到大銃後,倭人進行了仿製,不過和仿製火槍很順利相比,大銃的仿製遇到了麻煩。
材料不過關,導致射程不遠,威力小的可憐。且大銃發射程序很繁瑣,打一發要等許久。
「我們的勇士會用血肉來告訴明人,戰陣能依靠的還是血肉之軀與勇氣,而不是那些無用的東西。」
此刻的幕府垂暮多年,大將軍足利義輝和臣子們在不斷逃亡遷徙的過程中心灰意冷,對外界漠不關心,說是抱殘守缺一點都不為過。
明軍來襲給了幕府一個整合倭國的機會,足利義輝此刻只想擴張自己的實力,至於別的……比如說此戰大勝,說實話,足利義輝依舊是那個想法。
「我要的是慘勝!」足利義輝沉聲道:「唯有慘勝,方能削弱那些大名。彼弱我強,才能一統天下!」
「可是……臣以為,此戰不可小覷。」小野淳一說,「從海戰上來看,蔣慶之被明人贊為大明名帥果然不假,盛名之下無虛士,蔣慶之最擅長的乃是陸戰。主公,此人曾擊敗草原異族大軍,那是草原異族……是鐵騎,咱們有的只是一雙鐵腳板罷了。」
足利義輝冷冷的道:「我意已決!」
「主公!」小野淳一幾乎是五體投地,哀鳴道:「此戰不只是幕府翻身之戰,更是我國生存之戰,當萬眾一心,唯有如此才有擊敗蔣慶之的可能啊!」
「我知道了。」足利義輝擺擺手,兩個侍衛進來,虎視眈眈的盯住了小野淳一。
小野淳一走出帳篷,看著夕陽,苦笑道:「這還沒有一統天下,卻做起了美夢,是誰的過錯?是蠱惑的我,還是神靈?」
帳篷里,神靈閉著眼,雙手合十,虔誠祈禱:「足利氏翻身一戰不遠,求祖先護佑……」
倭人這邊在厲兵秣馬,明軍那邊卻格外安靜。
同樣的黃昏下,蔣慶之和徐階在散步。
「大戰不遠,長威伯看來是智珠在握。」徐階笑道。
「征倭,我不擔心。」蔣慶之說出了實話,「我擔心的是戰後。」
「也是。」徐階說,「前唐看似疆域廣闊,可異族終究是異族,局勢一旦反覆,西域一帶風起雲湧,可惜了。」
蔣慶之想到了安息都護府。
「倭國,大明一定要牢牢的把控住。」蔣慶之吸了一口藥煙,「此事徐閣老什麼看法?」
徐階知曉,蔣慶之這是在問自己的態度。
大明當永久占據倭國,你是贊同還是反對?
徐階幾乎沒有猶豫,「長威伯所言甚是,老夫回去便寫奏疏。」
「好!」蔣慶之拍拍徐階的肩膀,他比徐階小了許多,但這個動作卻自然而然。
徐階一旦上奏疏提及此事,便會徹底成為蔣系人馬。
蔣慶之說:「老徐,莫要以為這是小事。倭國不只有銀山,你可看過輿圖?」
「看過,怎地,有什麼不妥?」
「從輿圖上你就該看出來,大明出海通道太少,往南出海走麻六甲那條航線,如今麻六甲卻在佛朗機人手中。往東出海,前方卻是倭國一串島嶼。若不控制倭國,將來大明的航線會遇到大麻煩。」
「那麼,這便是長威伯提議征倭的緣由?」徐階是老狐狸,覺得這個理由不充分。
「還有些別的理由。」蔣慶之笑了笑,但沒說。
徐階看著他緩步走向營門,突然就笑了。
如今的蔣慶之和他之間地位顛倒,蔣慶之無需給他什麼解釋。
我說,倭國該打!
那麼,你就該說長威伯說的對。
僅此而已。
杜賀來了。
「伯爺,斥候來報,對面炊煙比往日都多,且持久。」
「這是在犒賞三軍。」景王跟著來了,「戰前用美食來鼓舞士氣,古今如一。」
「我軍是客軍,加之遠來疲憊,敵軍會判斷我軍必定會避而不戰。」蔣慶之看到了足利美子,「如此,明日出擊!」
「出敵不意。」景王說。
「你有什麼看法?」蔣慶之問。
景王說:「此戰取勝當不在話下,不過戰後如何清理和統治卻是個大麻煩。」
「當下倭國最多的是農戶,那些農戶被壓榨的骨髓都在呻吟,且愚昧不堪。這是最好的時候。」蔣慶之說:「清洗,安撫,徐閣老。」
「長威伯。」徐階過來,蔣慶之說:「你上奏疏時,可提及一事。」
徐階點頭,示意自己在傾聽。
蔣慶之吸了口藥煙,這時足利美子想過來,被外圍警戒的軍士攔住了,她向蔣慶之舉起手。
蔣慶之說:「大明有不少落魄的文人,告訴朝中,招募一批,讓他們來倭國。」
「目的為何?」
「目的……」蔣慶之眯著眼,「目的在於教化倭人,這裡自古以來都是中原的地方,而他們,自古便是中原王朝的子民,至於倭皇,不過是竊據帝位罷了。」
「用二十年。」蔣慶之自信的道:「二十年後,整個倭國上下,都會只記得自己是大明人,誰敢說他們是倭人,他們能和那人拼命。」
「好手段!」徐階贊道,「這手段可有說法?」
「洗腦!」
蔣慶之說完便走了過去,「何事?」
軍士這才放足利美子過來,足利美子有些拘束的福身,「伯爺,我聽聞家兄領軍,擔心他被人脅迫……」
「本伯知曉。」蔣慶之溫聲道:「你兄長並無倚仗,必然是被那些人推舉為首領。他無法拒絕……放心。」
足利美子抬頭。「伯爺英明。如今大戰可要開始了嗎?」
蔣慶之漫不經心的道:「大概過幾日就開始吧!」
「是。」
足利美子福身,等蔣慶之走後,她回到了自己和松木良子的帳篷內,在被褥中找到了一把短刀。
昏暗中,她低聲道:「這是兄長的機會,可我卻不看好此戰,唯一的法子便是……弄死蔣慶之!」
第二日,足利義輝剛吃了早飯,正準備去巡營,就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帳篷被人粗魯的掀開,來人沖了進來,是小野淳一。
「無禮!」侍奉的隨從喝道。
小野淳一面色慘白,「主公,明軍出動了。」
按照他們的判斷,明軍會選擇避戰,以養精蓄銳。
「蔣慶之這是……出其不意!」足利義輝一怔,旋即起身,「慌什麼?如此正好。」
「以逸待勞,咱們怕什麼?」
「此戰必勝!」
大名們信心十足,野望著能去那片大陸撒野。
「集結大軍!」足利義輝披甲出來。
十餘萬大軍集結花費了不少時間。
「明軍來了。」
斥候逃了回來,「明軍的斥候越發兇悍了,特別是敵將,主公,敵將的身材就如同神靈般的高大。」
「住口!」足利義輝喝住了斥候,這時前面有人喊道:「敵軍斥候逼進。」
眾人看去,只見數百騎正在剛集結完畢的大軍前方衝殺,煙塵滾滾。
為首的敵將……天神在上,那身材高大魁梧的不像話。
數百騎,竟然無人能敵。
看著敵軍斥候在大軍前方殺了個來回,從容撤離,那些自信滿滿的大名們面色蒼白。
「爺爺孫重樓,小矮子們,等著挨刀吧!」
敵將大笑而去。
而後,煙塵滾滾,明軍主力來了。
「諸君,今日一戰,不勝則死!」
足利義輝拔刀喊道:「我的精銳何在?」
在最後時刻,足利義輝選擇了聽從小野淳一的建議。
果然,當足利義輝的心腹數百人上前後,大軍的士氣暫時穩住了。
「看,明軍推過來的是什麼?」有人指著前方說。
足利義輝抬眼看去,只見明軍縱深處推出來上百門大銃。
「是鐵炮。」有人說:「咱們也有。」
眾人看著那支鐵炮隊,所謂的鐵炮,就是鳥銃,也就是火繩槍。
再看看那些大銃!
臥槽尼瑪!
一個是爺爺,一個是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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