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無視規矩的攻擊
第1038章 無視規矩的攻擊
蔣慶之放下書信,平靜的看著景王。
「你心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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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法穩。」景王就像是一灘爛泥般的靠在艙門邊上,一路下滑,坐下後,腦袋靠在艙壁上,虛弱的道:「我一直覺著自己很大氣,很敞亮。」
蔣慶之說,「實則是孤傲,自命不凡。」
「表叔為何不早說?」
「早說了你能聽進去?」蔣慶之嘆息,「你正處於心思多變的年紀,今日說想去從軍,明日改主意想去讀書,後日想出海打魚……就沒個定性。」
「表叔你……」景王啞然看著蔣慶之。
「很好奇我怎會知曉你的心思?」蔣慶之說:「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走過來的。」
前世蔣慶之讀書時也是如此,今日想著以後要去當兵,過一陣子又改主意了,想去考公,再後來又改主意……
「一年不改個數十次主意,那就不是少年!」
蔣慶之笑了笑,眼中有回憶之色,「如今回想起來,很傻很天真,卻也值得回味。」
那是少有的一段單純時光,踏入社會之後,生存就成了第一要務,什麼理想,什麼志向,盡數變為現實。
「許多時候你得學會低頭。」蔣慶之說:「不丟人。」
誰沒低過頭呢?
「表叔。」景王乾嘔了一下,蔣慶之弄了些東西丟進水杯里,倒了杯溫水攪拌均勻,遞給他,「喝了它。」
景王接過,喝了一口蹙眉,嫌棄的道:「甜甜鹹鹹的,古怪。」
「能保命的東西,喝完他。」蔣慶之拿出藥煙,點燃後,透過煙霧看著這個侄兒,「你和老三年歲漸長,如今建言陛下立儲的呼聲越來越高漲,老三還好,畢竟形單影隻,外界沒法給他太大的壓力,你卻不同,有個寵愛冠絕後宮的母妃,還有個不算差的母族,加之陛下寵愛……」
景王喝了口溫水,低聲道:「我和三哥都沒那個意思,母妃如今也很少逼迫我。」
「朝臣?」蔣慶之問。隨著兩個皇子漸漸長大,站隊從龍就成了朝中百官的課題。
「是。」景王點頭,「如今母妃許我時常出宮,我在外面尋醫訪藥,不時會偶遇些人。」
景王在說道偶遇時明顯露出了譏諷之意,「那些人各種暗示,只要我能站出來,保證會有無數人支持我奪嫡。」
裕王一直緊抱表叔的大腿不放手,哪怕外界如何攻訐蔣慶之,蔣慶之處境如何艱難,他也從未鬆手。
百官一看,那咱就換個人支持。
於是景王就成了香餑餑。
偏生兩兄弟交情不錯,景王不肯背刺朱老三,說好了一切任由道爺決定。
「權力的甘美會讓人忘卻一切。」蔣慶之說:「那些人篤定你會變,你是如何想的?」
「我?」景王打個嗝,難受的把眉頭皺成一團。他用後腦勺撞擊著艙壁,痛苦的道:「我不知,本性讓我無視這一切。」
「每個人都有兩個我。」蔣慶之吸了口藥煙,「一個我藏於內心深處,你壓根無法察覺。另一個我便是此刻痛苦的你。」
「嗯!」景王點頭,「可有個聲音在不斷蠱惑我,讓我……大好局面,你為何不去爭奪?為何?權力何等甘美,你難道就能捨棄?高居雲端,俯瞰眾生,一言興邦,一言滅國,這是何等的暢快,人活著難道不該如此嗎?」
景王抬頭,苦笑道:「我往日看似大氣,實則心中也有這等見不得人的心思,表叔盡可嘲笑我。」
「我嘲笑你做什麼?」蔣慶之抖抖菸灰,「人非聖賢,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有見不得人的念頭。不過看行動罷了。」
「表叔也有見不得人的念頭?」景王一怔,興奮了起來,「可能聽聽?」
「比如說……」
「伯爺,發現倭寇!」外面傳來了鄭源的喊聲,聽著頗為興高采烈。
這才特麼幾天,一個畏敵如虎的將領,竟然變得如此驍勇善戰。
蔣慶之起身,景王一臉遺憾,「表叔,下次接著說?」
蔣慶之拍拍他的肩膀,「你主動去開罪南方士大夫,我覺得……」
「很傻很天真?」
「不!」
蔣慶之走出艙門,「很爺們!」
人!
不能按照世俗的所謂成功定義去活著。
跟隨本心的聲音,遵循自己的意願而行,這才是人生。
蔣慶之看到了前方的船隊,五六艘小船,船上男子穿著兜襠布,更多人竟然是赤身,拿著倭刀或是各種兵器。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艘商船。
此刻那些倭寇已經攀爬到了商船的甲板上,把商船上的十餘人逼到了一個角落,眼瞅著就能全滅了對手……
「敵襲!」有人尖叫。
正得意洋洋等著一場豐盛收穫的倭寇們怒了,心想在這片海域誰敢打擾咱們劫掠?
倭寇首領回頭,見數十巨大的戰船正快速朝著這邊駛來,船上的旗幟很是鮮明,「是什麼旗?」
軍師正在指揮,聞言回頭,臉上的笑容緩緩僵硬。
「不識字?」首領罵道。
軍師是倭寇中最為博學之人,不但要識字,還得懂兵法。他們手持摺扇,摺扇指向哪邊,倭寇們便沖向哪邊。
軍師手中的摺扇一合,「是蔣字旗。」
「蔣字旗?明人水師有蔣姓將領?」倭寇首領獰笑道:「試探一番。」
「首領,明軍勢大。」軍師盡職盡責的道:「咱們就這幾艘船,要不,暫且撤離……」
首領看看那些本以為必死無疑,誰知來了援軍後變得狂喜的明人,說:「試試再說。」
兩艘海船迎了上去,上面的倭寇揮舞兵器在叫囂威脅。
多年來倭寇和大明水師之間有了不少默契。
比如說雙方在海上相遇時,可以無視對方,並相互無害通過。
也就是說,你不打我,我就不打你。
首領冷笑,「姓蔣的,這是新來的吧!不知曉規矩嗎?」
只見前方一艘明軍戰船側舷突然噴出許多火焰,那兩艘倭寇海船頓時就成了火炬。
臥槽尼瑪!
軍師傻眼了,「首領,不對,這不對……」
首領同樣傻眼了,「他怎敢……明軍火器怎會這般犀利?」
大明水師和倭寇相安無事多年了,爛泥的名號響徹四海,倭寇們提及明軍水師都是一片鄙夷不屑。
所以,當一輪攻擊就讓倭寇兩艘海船變為火炬,讓所有倭寇都傻眼了。
「首領,上次……那誰說過,有個姓蔣的來了南方。」一個倭寇結結巴巴的道。
軍師猛地捂額,「姓蔣……莫非是蔣慶之?」
首領瞪大眼睛,「蔣慶之……」
軍師說:「是了,唯有他才會無視所謂的規矩。首領……」
可來不及了啊!
明軍戰船在打爆了那兩艘海船的同時,也包抄了過來。
船頭有人高呼。「棄刀跪下不殺!」
所有人都在看著首領。
「白刃戰咱們不怕。」首領冷笑道。
「是啊!」有人贊同,「這還是海上,海上白刃戰咱就沒輸過。」
「上岸咱們也沒輸過。」有人說。
「那個女人輸過。」有人反擊。
「松木良子那個蠢貨,她遇到的是騎兵。」
「騎兵對上步卒就是一場殺戮。不過這是海上,蔣慶之就算是帶了騎兵來,難道還能在海面上廝殺不成?」
眾人狂笑。
驕橫的倭寇覺得在海上自己無敵。
他們捨棄了自己的小海船,聚集在商船的甲板上列陣以待。
「伯爺,可要攻擊?」鄭源請示。
「救命!」那十餘大明人縮在角落裡,舉著刀槍戒備,有人高呼救命,有人低聲道:「水師何時這般大膽敢戰了?」
「這姓蔣的……會是誰?」船主是個三十餘歲的男子,他的身後躲著個矮小少女,少女從他的身後探頭出來往外看了看,開口說……
她說的竟然是倭話。
男子嘆道:「若非是為了接你,咱們早就回到家了。」他隨即換了倭話,「來的是明軍。」
這少女竟然是倭人,巴掌的臉兒蒼白,看了一眼那邊巨大的戰船,突然換了大明話,「我聽得懂大明話。」
這話說的有些不順暢,男子被嚇了一跳,「您聽得懂大明話?」
「我還會說。」少女嘆息,「那是明人的水師嗎?」
「是。」男子恭謹了許多。
「幕府的那些人不是說明人的水師就像是爛泥嗎?」少女迷惑的問道。
「是爛泥,只是……」男子苦笑,「浙江水師有些名氣的將領我都知曉,不過姓蔣的還是第一次得知。大概是新來的將領,不知那些規矩。」
「什麼規矩?」少女問。
「相安無事的規矩。」
「啊!」少女緊張的重新躲在他的身後,「那……那咱們怎麼辦?兄長說了,我不能被俘。」
「是啊!」男子苦笑,「希望那位姓蔣的能強項些,對了,晚些喊話,就說咱們船上帶著不少貨物,價值千金,願意送給那位將領。」
「就怕他不敢要。」有人說。
眾人面面相覷。
少女再度探頭出來,低聲道:「我的命就那麼不好嗎?好不容易要到大明了,卻遇到了海賊。好不容易遇到了大明官兵,卻是爛泥……」
「舉槍!」
這時那些小船在靠近。
為首的竟然是個年輕人,他身穿錦袍,面色慘白,用長刀指著倭寇,兇狠的道:「搞他!」
砰砰砰砰砰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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