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沮喪的第一公子
第965章 沮喪的第一公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北門的氣氛不對。
孫重樓正一臉懵逼對波爾說:「是誰下了狠手?」
波爾面色凝重,盯著城門內下馬的陳連,「兄弟們都有分寸,下手時避開了胸腹等要害之處。這事兒……不對!」
「是栽贓?」孫重樓憨實,但不傻。
「是。」波爾在海上討生活多年,這年頭出海遠航可稱得上赴死之旅,人性在海上就是個笑話。為了活命,為了財富,之前還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轉瞬就能在背後捅你一刀。
至於栽贓什麼的,更是司空見慣。
前方的騎兵讓開一條路,蔣慶之策馬緩緩出來。
他發現氣氛不對。
好像有些悲憤的味兒。
「石頭這是下了狠手?」蔣慶之笑道。
波爾來了,低聲道:「伯爺,那些士子死了三個!」
蔣慶之眸子一縮,旋即問:「可是栽贓?」
果然是老闆……波爾點頭,「兄弟們下手有分寸。」
徐渭冷笑,「那些人好狠,竟然衝著自己人下毒手。」
陳連在城門內猶豫了一下,他本想再等等,等蔣慶之在外面權衡利弊做出決斷後再出去。
可身後有人喊道:「府尊來了。」
臥槽尼瑪,是誰?
陳連大怒,眾目睽睽之下出了三條人命,他作為知府出面當如何?
哪怕來的是皇子,他也得秉公辦事,也得喝問對方,動手鎖拿兇手。
這不是逼著本官和蔣慶之翻臉嗎?
街邊酒樓的二樓,朱藝在窗邊看到了陳連的猶豫,冷笑道:「陳連想避開風頭,咱們豈會讓他如意?」
喊話的那人正是朱藝的家僕。
趙福笑道:「你這一手不錯,陳連坐蠟了。他若是退縮,必然會被視為叛徒,隨後把他和蔣慶之卷在一起打。他這些年在松江府幹的事兒若是都丟出來,發配不至於,免官去職卻少不得。」
「他避無可避!」朱藝淡淡的道:「看,他出去了。」
「那位大公子來了。」趙福突然換了戲謔的語氣,「往日這位出行總是前呼後擁,今日竟然就數人跟著,連衣裳都換了布衣,嘖嘖,這般忌憚蔣慶之嗎?」
朱藝探頭往左邊看了一眼,只見徐璠在幾個男子的簇擁下在站在街中,不知說了些什麼,看似要進一家布莊。
猶豫了一下,徐璠還是沒進去,而是站在布莊門外看著城門處。
「蔣慶之來了,陳連正好也來了。」王夢秋笑道:「陳連滑頭,這一下卻避無可避。」
「正好讓他死心塌地。」徐璠說道。
慘劇發生後,陳連和徐璠溝通過多次,陳連說此事當嚴懲……這是姿態。
——若你等無法讓蔣慶之知難而退,那麼本官也只好秉公行事。
他是官,避不開官場規則。若此事敗露,徐璠等人能尋機脫身,他作為知府難逃罪責。
所以陳連在此事上態度曖昧,一邊和徐璠溝通,也可以說是勾結,期待這位大公子能擊退來勢洶洶的蔣慶之,事後自己也能沾光。
另一邊,陳連每日詢問案情,帶著人四處奔走,查找線索,做出了勤勉的姿態。
此刻,這位想左右逢源的府尊走出北門,看著前方策馬而立,神色從容的年輕人,拱手,「下官松江府知府陳連,見過長威伯。」
「你就是陳連?」蔣慶之俯瞰著陳連。
「是。」
陳連剛想開口,就聽身後有人喊道:「蔣慶之的隨從打死了我松江府三名士子,陳知府要為我等做主啊!」
「那些讀書人來了。」徐渭看到城中湧出了一群士子,低聲道:「看來,此事果真是那些人下的毒手。」
徐渭擔心孫重樓下手沒輕重,若真是他弄出了人命,松江府這邊站住理,不依不饒……南京也會反彈。
但讀書人們來的時機太特麼巧了。
仿佛早有人提前知曉了此事,今日蔣慶之的隨從會打死士子。
那些讀書人出了北門,隨後讓開一條道。
三輛馬車緩緩駛出來。
每輛馬車上都躺著一具屍骸。
「陳府尊!」一個讀書人過來,拱手。「此三人不過是在河邊吟詩作詞,卻不知如何得罪了這位……」
讀書人目光轉動,指著身材最魁梧的孫重樓,「此人便下了毒手。可憐三位高才,本準備今年鄉試折桂,誰曾想……兇手就在此,請陳府尊為他們做主。」
「請陳府尊為我等做主!」
數十讀書人齊齊行禮。
壓力突然而來。
這不是逼迫本官和蔣慶之翻臉嗎?
陳連在心中破口大罵,但卻不得不板著臉,「長威伯,貴屬做下此等事,當給我松江府上下一個交代!」
「驕兵悍將,果然是目空一切。」有人冷笑。
「那又如何?難道驕兵悍將便可視律法於不顧,肆意殺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只是幾個護衛。」
「這位可是陛下的表弟,威名赫赫的大明名帥,他不肯拿下手下護衛,誰敢動手?」
「陳府尊行事公正嚴明,自然會動手。」
「殺人償命!」
陳連盯著蔣慶之,「還請長威伯交出貴屬!」
「這是栽贓!」孫重樓咆哮,波爾趕緊拉住他,低聲道:「交給伯爺處置。」
蔣慶之擺擺手,孫重樓乖乖閉嘴。
這麼一個凶名赫赫的巨漢,此刻像是個乖巧的孩子。
反差太大,讓眾人有些愕然。
「我的人,下手有分寸。」蔣慶之緩緩說:「波爾,為何動手?」
波爾說:「伯爺,咱們奉命打前站,正準備進城時,遇到一夥讀書人在城外叫罵羞辱伯爺,咱們便和他們爭執,爭執中有人動了手,隨後兩邊大打出手。
伯爺,這些讀書人看著器宇軒昂,本以為是好手,誰曾想竟然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們……不過咱們下手都避開了胸腹和腦袋等要害……」
「胡說。」幾個受傷的讀書人來了,悲憤的道:「你等下手不分輕重,王兄等人倒地求饒後,依舊毒打,胸腹,腦袋等處……」
這時有人在馬車邊說:「看,他們的頭上都有傷痕。」
「解衣!」有人喊道。
當下有人解開了三具屍骸的衣裳,「胸腹處果然有傷痕。」
陳連心中嘆息,也有些竊喜,心想罪證確鑿,你蔣慶之難道還敢不承認?
手下殺人,理虧在前,本官出手理所當然,連陛下都不得不說一聲好。
最⊥新⊥小⊥說⊥在⊥⊥⊥首⊥發!
「拿下此人!」陳連指著孫重樓喝道。
蔣慶之乾咳一聲,拿出藥煙。
街邊二樓。朱藝笑道:「陳連果然出手了,好。」
趙福說:「蔣慶之進退兩難,他必然要護著孫重樓。準備把消息遞出去,南京那邊定然期待已久。」
徐璠聞訊後,微微一笑,「蔣慶之坐蠟了。看來,這事兒也該也有個結果了。」
王夢秋說:「那些人手段不俗,就是狠辣了些。」
連特麼自己人都殺啊!
這不只是狠辣,而是毒辣。
徐璠冷笑,「此事後,與那些人斷絕往來。」
「正當如此!」
王夢秋突然笑道:「面對此等窘境,換了誰,也無計可施。我倒是期待著蔣慶之能有什麼手段……」
徐璠搖頭,心中有些悻悻然……他自詡掌總此事,可那些人卻撇開他自行其是,那種被架空的感覺讓他頗為不滿。
回過頭,有些人該敲打了,徐璠琢磨著事後……
至於蔣慶之,眾目睽睽之下,罪證確鑿之下,他能如何?
北門外,蔣慶之指著那幾個讀書人,「拿下!」
陳連一怔,「長威伯,你……」
「本伯懷疑是他們殺人栽贓!」蔣慶之說:「動手!」
十餘軍士沖了過去,如狼似虎的把幾個讀書人按倒,架著就退了回來。
眾人大怒。
「蔣慶之抓人了!」
正在聽熱鬧的趙福一怔,「問問。」
城門處一陣喧譁,接著一個讀書人衝進來,衝著長街悲憤的道:「蔣慶之惱羞成怒抓人了。」
朱藝喝問:「他抓了誰?」
那邊,王夢秋也在喊:「他抓了誰?」
「那幾位逃過一劫的士子。」有人喊道。
瞬間,朱藝面色劇變。
趙福眸子一縮。
王夢秋一怔。
「不好!」王夢秋說:「那幾個士子分明是被那些人交代過,這是唯一的破綻。一旦他們被撬開口……」
徐璠面色平靜,但王夢秋卻見他雙拳緊握。
作為松江府,乃至於南方的所謂第一公子,徐璠的身邊不乏一些溜須拍馬的人。就算是知府陳連,或是今日那幾位蘇州府名士,見到他也得放下架子。
人就是這樣,當身邊的環境都在讚美你,都在說你牛筆時,哪怕你再自省也無濟於事。漸漸的就會飄飄然,真的覺得自己天下無雙。
徐璠便是如此。
他本以為自己無雙無對,是年輕一代中的翹楚。
蔣慶之在京師崛起,讓他生出了較量的心思……這也是徐璠違背徐階吩咐,執意要出來掌總,為松江府,為南方士大夫們出頭的真正動機。
他覺得自己只是沒有施展抱負的機會罷了,此次蔣慶之南下,正是別苗頭,一較高下的好機會。
他蓄謀已久。
今日蔣慶之進城,他準備了些小手段『相迎』
可有人先出手了。
而且出手的時機和手段,令徐璠都覺得無懈可擊。
可就在他悻悻然時……
頃刻間!
蔣慶之就找到了此事的唯一破綻和突破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