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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戰爭之神,慘劇

  第951章 戰爭之神,慘劇

  

  蔣慶之和呂嵩走在西苑中,前方的內侍很知趣的拉開距離,讓二位大佬單獨說話。

  「若是大規模向外移民,人心會浮動。」呂嵩緩緩說道。

  「老呂,我知曉儒家許多人最喜愚民之術。民淳樸,則不治而治。可是老呂,這個世界在變。大明若是依舊抱殘守缺,依舊畏畏縮縮,關起門來稱王稱霸,可想過外部威脅?」

  蔣慶之嘆道:「就說佛朗機人,當初廣州外海兩戰,若非彼時水師尚有些勇氣,以及仿造火器得力,此刻大明沿海早已被佛朗機人掌控,甚至……沿海一帶已然淪陷。」

  這不是危言聳聽,當時葡萄牙君臣曾準備遠征東方,征服那個絲綢之國……這便是在利益驅使下的冒險之旅。

  「你停滯不前,別人卻在大步向前。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當敵人再度出現時,大明上下會發現,在堅船利炮之前,自己孱弱的像個孩子。」

  蔣慶之說:「我曾無數次說過,這個世界是個叢林,儒家的那一套行不通。對待異族,唯有先把他們毒打一頓,打的他們生活不能自理,隨後才能以理服人。」

  「那些異族……就不知禮義廉恥嗎?」呂嵩蹙眉,覺得不可思議。

  「禮義廉恥能換來錢糧嗎?禮義廉恥能讓自己的對手收手嗎?不能。在叢林之中,羊群去和猛虎,去和狼群說禮義廉恥……老呂,你說說,猛虎和狼群會用什麼來回復它們?」

  「飽餐一頓!」

  「所以,要想不挨打,就得先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軍隊第一!」

  「軍隊第一,你就不怕前唐藩鎮重演?」

  「老呂,你知曉儒家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蔣慶之嘆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華夏歷史悠久,讓後人可以循著歷史教訓而行。可矯枉過正了老哥!武人不是奴隸。前宋的前車之鑑為何你等視而不見?」

  「前宋……」

  「前宋把武人視為賤人,卻又要靠著這群所謂的賤人去抵禦強敵,哪有那麼好的事兒?士氣懂不懂?你不懂?那就對了。我懂。沒有士氣的軍隊,一支被視為賤人的軍隊,絕不可能有抵禦強敵的勇氣。」

  蔣慶之想到了後世老毛子的軍隊,一群農夫被人從地里拉出來,發給一支膛線幾乎被磨光的槍,隨後就被迫加入了軍隊,作為所謂『壓路機』的一員,成為炮灰。

  「所以,要想改變這個大明,軍隊必須第一。」蔣慶之握緊右拳,「手中有了強大的軍隊,政令才能通行無阻。」

  「駐軍,移民……」呂嵩喃喃道:「飛地……老夫仿佛看到了整個大明都在沸騰的景象。無數人背著行囊辭別祖宗,鄭而重之的帶著故鄉的泥土,以及祖宗牌位離開家鄉。」


  「會覺得一切變化太快,讓人有些失去掌控的味兒?」

  「正是。」

  「必須要習慣!」蔣慶之說:「咱們不習慣,異族會用屠刀讓咱們習慣。是做死人,做奴隸好,還是做飛速發展讓自己有些不適的大明人好?」

  「老夫有些暈。」呂嵩只是想像了一番,就有種整個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惶然。

  「世人喜歡追求恆常,囚犯在牢中待久了,習慣了這等日子,便會不舍離去。」蔣慶之想到了後世的那部電影,囚犯即將刑滿釋放,卻不肯出去,便動手挾持了牢友,想藉此繼續待在牢中。

  可最終他還是出獄了。

  最後的結局是他無法習慣這個陌生的世界,選擇了懸樑自盡。

  「無常,才是這個世界的本質!」蔣慶之拍拍呂嵩的肩膀,「老呂,這是一次中興。就如同一次開國之旅。開國時,誰不是在顛沛流離?」

  「老夫需要靜靜。」呂嵩看著有些疲憊。

  「好生歇歇。」

  蔣慶之很忙,隨即帶著諸將去了城外墨家基地。

  馮源早就得了通報,在大門外等著。

  「伯爺。」

  「火炮如何了?」蔣慶之問道。

  馮源如今管著墨家火器營造的事兒,看著精神煥發,仿佛年輕了十歲,「按照伯爺的叮囑,小人帶著那些工匠琢磨了許久,耗費……」

  馮源有些尷尬的道:「小人無能,耗費頗大。」

  「見過老師。」周夏來了,蔣慶之頷首,「周夏管著此地,和我提及過此事,我就一句話,該花的花!」

  「是。」馮源說道:「小人從未這般闊綽過,說實話,這等日子當初在兵仗局想都不敢想。幸而有了些寸進……伯爺請看!」

  眾人進了大門,只見前方整齊排著一溜火炮。

  蔣慶之走了過去,摸摸炮身,很是滑溜,又看看炮膛,再檢查了一番氣密性。

  「威力如何?」蔣慶之拍著炮身問道。

  那些將領目光炯炯的盯著馮源,就如同狼般的。

  馮源打個寒顫,「共計改進了四次,伯爺說過,火器最要緊的三件事,其一材料,其二火藥配方,其三便是氣密性。材料咱們不斷測試,如今算是伯爺所說的第五代了。氣密性咱們用了樹膠混合其它膠類提升了不少。唯有火藥,咱們把配方改動了多次,提升有限。」

  馮源有些愧疚,蔣慶之卻笑了,「慢慢來。」

  他給出的火藥配方應當是最佳配比,馮源等人能在此基礎上做出改進,哪怕進步有限,依舊讓蔣慶之有些意外。


  後世有句話,一台好的航空發動機,便能打造出一代名機。只要發動機足夠好,就算是磚頭也能飛。這話後來有人變化了一下:站在風口上,一頭豬都能飛起來。

  火藥是關鍵,但黑火藥要想提升很難。唯有改變賽道。

  也就是走化學的路子。

  隨即火炮就被罩上炮衣拉了出來。

  一匹馬就能輕鬆拉著走。

  到了那個山谷中,原先的林子依舊能看到上次測試火炮打出來的彈道。

  火炮就位。

  蔣慶之點頭。

  裝藥,填彈。

  「點火!」

  嗤嗤嗤……

  青煙裊裊。

  蔣慶之拿出藥煙,想到了水師。

  他和馮源提過此事,火炮上戰船需要做出相應的改進,在尺寸結構上,包括炮架都得做出改進。

  「轟轟轟!」

  轟鳴聲中,蔣慶之仿佛看到大明戰船打橫對著敵軍戰船,側舷一扇扇打開的舷窗中,黝黑的火炮閃爍著利芒。

  炮彈出膛,呼嘯著撲向了小樹林。

  最⊥新⊥小⊥說⊥在⊥⊥⊥首⊥發!

  一陣密集的斷裂聲傳來。

  將領們目不轉睛的盯著小樹林,不知誰帶的頭,不等炮彈勢能耗盡,便蜂擁而上。

  「殘枝敗葉啊!」顏旭看著那一條條彈道,「若是敵軍在前方……當者辟易,當者辟易啊!」

  「有此利器,俺答的鐵騎再來,老子怕他個鳥!」

  「這若是城池呢?」有人問。

  諸將面面相覷。

  「城池……若是堅城怕是不易。」顏旭說:「不過,若是那等差些的城池,可能經得起轟擊?」

  「若是不能,那此後據城而守豈不是成了奢望?」

  「此後的廝殺會截然不同。」蔣慶之走了過來,看著那一條條彈道,心曠神怡的道:「這便是戰爭之神。」

  當下無論是大明還是別國,堅城都不多。

  火炮拉出來,一陣密集的轟擊,有幾座城池能擋住?

  「伯爺,俺答的鐵騎此後怕是就廢了。」安靜嘆道:「個人勇武在火器之前毫無用處。」

  猛將將會成為一個歷史名詞。

  隨後測試了一番火炮的發射頻率。

  清洗炮膛,裝藥,裝彈,點火……


  五輪打下來,蔣慶之走過去摸摸發熱的炮身,「回頭虎賁左衛派人來接洽,測試各種極限,編寫火炮操典。」

  「是!」顏旭挑釁的看了諸將一眼。

  可見伯爺依舊最看重我虎賁左衛。

  諸將心癢難耐,安靜跟著蔣慶之,不斷嘀咕自己麾下操練如何艱苦,如何求戰心切。

  「火炮會陸續打造,此次不會等虎賁左衛完全換裝,諸衛都有。」

  「果真?」安靜大喜,隨即輕抽了自己的嘴角一下,「伯爺說有自然就有,哈哈哈哈!」

  徐渭和張居正跟在後面,不時和周夏說說基地的事兒。見狀徐渭說道:「我覺著伯爺急切了些,仿佛有誰在身後追著他。」

  張居正點頭,他也感覺到了。

  燧發槍的配發是以虎賁左衛為主,虎賁左衛換裝完畢後,諸衛才開始分配。

  而火炮卻不同,幾乎是同步裝備,由此可見蔣慶之的心情之急切。

  「老師曾說過,只爭朝夕。」周夏說道。

  就在蔣慶之視察墨家基地之時,數騎衝進了京師。為首的官員去了戶部。

  「什麼?」

  呂嵩失態,手中的毛筆掉在了文書上。

  來人低著頭,「負責松江府的乃是主事謝勇,此次有人縱火,燒死了謝勇等三人,唯有小吏陳越因在外就醫逃過一劫。」

  呂嵩面色鐵青,「他們竟敢如此嗎?」

  呂嵩走出值房,外面那些官吏聞訊出來。

  氣氛很凝重。

  呂嵩看著眾人,一跺腳,「本官這便進宮。」

  蔣慶之隨即接到了消息。

  「什麼?」

  哪怕早有思想準備,可當慘劇發生後,蔣慶之依舊不敢置信。

  「松江府有暴徒……他們說乃是義民,那些人縱火燒死了戶部官吏三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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