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步步緊逼
第899章 步步緊逼
「娘娘!」
等內侍走後,盧偉不解的道:「長威伯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讓娘娘莫要干涉殿下。更有放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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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靖妃幽幽的道:「我能拒絕,可你卻忘了,陛下當初說過的話。」
「管束之權。」盧偉身體一震,「臣倒是忘記了此事。」
道爺當初給了蔣慶之管束兒女的權力,他插手此事,除非道爺反對,否則盧靖妃還真不好拒絕。
「可一旦放任殿下,那事兒就難了。」盧偉放低聲音,「放任自流……外界便會以為陛下放棄了殿下。」
未來的太子,豈能和街溜子般的在宮中和宮外來回竄?
太子,必須是穩沉的性子,必須是循規蹈矩的性子。
盧靖妃突然說:「去問問長威伯對老三可說了什麼。」
有人去打聽,沒多久回來。
「長威伯讓裕王沒事兒別憋在宮中,世間萬般病痛皆來自於心。心憋屈了,人自然也就百病叢生。沒事兒兩兄弟便出宮去轉轉。等大鵬大些,你二人去為他啟蒙。」
這話聽著就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叮囑。
「給那個孩子啟蒙,還帶上了老四!」盧靖妃眼前一亮,隨即神采飛揚的道:「去個人告訴老四,沒事兒別老是憋在宮中,去新安巷看看小師弟也好,學學如何帶孩子,以後自家的孩子……老娘沒工夫為他帶。自家管。」
「是。」陳燕捂嘴偷笑。
盧偉也笑了起來,「是臣小覷了長威伯。」
「那人,重情!」盧靖妃輕聲道:「陛下曾無意間透露過口風,說長威伯太重情,若是為百姓,乃至於為一方重臣不是壞事兒。」
「可他如今執掌新政,重情反而成了軟肋。」盧偉嘆道:「楊驍之事,長威伯其實大可不必動刀子,動了刀子反而給自己找麻煩,樹敵無數。」
盧靖妃點頭,「昨日他那一刀,讓多少權貴唇亡齒寒,暗恨不已。」
「娘娘。」陳燕往來打探消息,對這事兒門清,「可長威伯反手就利用此事把權貴們坑了。如今他們正坐蠟呢!」
「是啊!可多樹敵也是事實。」盧靖妃搖頭,「這人行事,壓根就讓人猜不出下一步會如何。」
「陛下也是如此。」盧偉突然一個激靈。
道爺行事高深莫測,最喜歡丟給臣子一句話,或是半句話,乃至於一句詩詞,讓臣子去猜啞謎,從中找到自己的本意。
蔣慶之此舉,倒是和道爺相符。
盧靖妃點頭,囑咐兄長,「此事家中萬萬不可摻合,誰若是勸你出手,那人必然包含禍心。」
「臣知道了。」盧偉起身,隨即告退。
走在宮中,盧偉突然身體一震。
「我竟然對他生出了敬畏心?」
他回想了一番自己先前的話和心態,苦笑,「當年的少年,如今卻能俯瞰我了。娘娘對他的態度也變了。」
盧靖妃也發現了,自家原先對蔣慶之帶著些長輩的心態,以及身份地位比蔣慶之高出一丟丟的心態。
可今日提及蔣慶之時,她的態度大變,變得越發謹慎,每句話都要仔細斟酌。
盧靖妃鬱悶的蹙眉,「我這是怎麼了?」
……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永壽宮,道爺突然明悟了蔣慶之隨心而動的意思。
這兩句話是當初蔣慶之無意間和道爺說過,用在這裡很是貼切。
「這瓜娃子改成了我不去就山,山便來就我。」
這意境一下就變了,變得灑脫中帶著霸道的味兒。
「秉承本性,讓別人為你而變嗎?」嘉靖帝突然笑了起來,「小子,有朕的豪氣!」
道爺眼中神采奕奕,「當年左順門便是如此,那些人妄圖讓朕按照他們的心思改變,朕反手便令錦衣衛出手……變,那也該是爾等為朕而變!」
這是帝王霸氣,可蔣慶之只是臣子不是……黃錦腹誹,卻也知曉道爺對蔣慶之的態度也在變化。
所有人都在變化,黃錦輕聲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佛家有雲,一切會變化的皆是虛相。
咱怎地想到了這個。
黃錦苦笑,「陛下,奴婢今日見到長威伯時,不由自主的便多了幾分客氣。」
「這便是讓別人因我而變。」嘉靖帝想到蔣慶之今日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不禁嘆道:「他倒是悟了,不過,那些虎狼可不會變。他們會擇人而噬。」
……
輿論反轉後,杜賀在家大喜,設宴為蔣慶之賀。
「侯爺。」
正喝得爽時,有人來稟告,「有客人來訪。」
「來的不是時候。」杜賀有些不滿,起身去前面待客。
來人叫做馬勛,是他當年的舊識,二人也曾一起走馬章台,吃喝玩樂,見面難免寒暄了一番。
馬勛喝著茶水,窺探了一眼杜賀的神色,說:「最近京師風浪不小。」
杜賀在想著自家申報田地人口的事兒,按照馬氏的說法,既然跟著長威伯,那他做什麼,咱們就跟著做什麼就是。
至於什麼田地,難道長威伯能坐視大郎落魄?
杜賀有些不舍那些田地,但妻子這番話卻讓他心中一動。
若是老大能跟著蔣慶之混出個名堂,興許……侯爵能再進一步。
什麼田地,比得過國公之爵?
光宗耀祖啊!
老子在地底下也能得意一番。
杜賀自我安慰著,心中依舊肉痛。
馬勛見他神色恍惚,便繼續說:「有人托我帶話。」
「哦?」杜賀馬上打起精神,「什麼話?」
昨日的輿論大戰杜賀全程觀摩,過程堪稱是跌宕起伏,剛開始杜賀甚至想去新安巷安慰蔣慶之,可馬氏勸阻了他,說:長威伯不動,便是有把握。
最⊥新⊥小⊥說⊥在⊥⊥⊥首⊥發!
他當時還說妻子是婦人之見,可隨後輿論反轉,果然如妻子所說。
老子還不如一個女人!
想到自己當初就是靠著妻子的規勸才從蔣慶之的敵人變成了自己人,父子二人的命運也因此而變,杜賀不禁嘟囔,「這女人,旺夫!」
什麼旺夫?馬勛乾咳一聲,「昨日之事侯爺也當知曉,那些人說這是一場誤會,新政……大伙兒是支持的。」
杜賀笑了笑,「是嗎?」
「新政利國利民,誰不支持呢?」馬勛輕聲道:「昨日只是一場誤會。另外,那些人問,都是勛戚一脈,若是能鬆緩些……他們定然鼎力支持新政,皆大歡喜不是。」
「話,我會帶到。」杜賀見馬勛不走,便莞爾,「看來那些人是急了,罷了,來人。」
隨即侯府的人去尋到了正在花鳥市場轉悠的蔣慶之,轉達了馬勛的那番話。
徐渭搖著扇子跟在蔣慶之身側,「那些人開出了條件,清理田地若是能睜隻眼閉隻眼,給他們留一些,那麼新政便會多出一股助力。」
「若是不肯,便要為敵。」蔣慶之笑了笑,指著一隻鳥兒,示意逗弄來看看,隨後他對侯府來人說,「告訴杜賀,傳話……」
來人束手而立。
「清理田地之事無半分迴旋餘地。從,還是不從。由得他們。另外,有人彈劾權貴多不法,引發了公憤,本伯這裡也準備捋捋,看看這些人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
話傳到侯府,馬勛聽的坐立不安,隨即告辭。
杜賀追出去說:「那些人前罪未消,還想著拿好處,說無恥差些意思,這是犯蠢!老馬,就說我老杜說的,再不幡然醒悟,此後這些人必然會淪為破落戶!」
……
京師的一處豪宅內,十餘權貴正在喝酒議事。當馬勛把話帶到,瞬間眾人就炸了。
「蔣慶之這是在威脅咱們!」
「娘的!他蔣慶之以為自己是誰?是帝王嗎?」
有人叫囂,「咱們和那些士大夫聯手,朝中有他們緩頰,咱們再發動一番,這事兒……沒完!」
可他卻發現眾人都用可憐的眼神看著自己。
為首的老人乾咳一聲,「楊驍是個蠢貨,以為廣寧伯府依舊如日中天,於是便和蔣慶之對著幹。結果……你等也看到了,他成了蔣慶之殺的那隻猴兒。」
「昨日楊驍被弄進詔獄,據聞動了刑。」有人嘆道:「諸位,誰和廣寧伯府往來密切,特別是和他合夥做過生意的,自求多福吧!」
老人點頭,「陛下引而不發,蔣慶之卻反其道而行之,逼迫我等要麼低頭,要麼便與家中田地玉石俱焚。諸位,我等該何去何從?」
先前叫囂的那位權貴說:「法不責眾,京師多少權貴?難道蔣慶之還能盡數拿下不成?他敢?」
「是啊!」
「若是逼急了咱們,說不得……便有不忍言之事。」
老人冷冷道:「難道你等還敢謀反?別忘了,京衛今非昔比,重建後,我等的人手大多被清洗,如今誰能讓京衛反戈一擊?誰?」
沒人吭氣。
「先清洗重建京衛,這便是打基礎。刀槍在手,咱們便是砧板上的魚肉。」老人嘆道:「還不明白嗎?這是一個局,陛下和蔣慶之布置了數年,一朝發難,壓根就沒給咱們反抗的機會。要麼低頭,要麼……等死!你等如何選?」
眾人默然。
有人進來,面色慘白的說:「直廬那邊說,京師權貴多不法,中樞當拿出整治的法子,好生肅肅風氣。」
「嚴嵩老狗,也敢對我等如此嗎?」
老人苦笑,「蔣慶之先動廣寧伯,讓我等以為有機可乘,於是紛紛出手彈劾。誰曾想昨日便被他反擊得手,輿論譁然。
今日他逼迫在前,嚴嵩隨後表態,這是步步緊逼。諸位,他這是用這等姿態告知咱們……我的耐心不多。」
「他這是在虛張聲勢。」
老人搖頭,「老夫不敢賭蔣慶之是虛張聲勢。所以,老夫準備上疏。」
「上疏?」
「對。」老人乾咳一聲,「娘的!那些士大夫,那些官員家中的田地也不少不是。咱們被割肉,為何他們能看熱鬧?把他們拖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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