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割丈人家的肉,傳家神器
第873章 割丈人家的肉,傳家神器
蔣慶之此刻在家。
富城今日去了戶部,莊上的人有些惶然,莊頭韓山找個由頭來伯府請示。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若是繳稅,後續田租如何繳納?」韓山蹲在廚房門口,手中端著一個大碗,碗裡是羊肉麵。手擀麵麥香濃郁,羊肉片香味十足,羊肉湯泛白,上面撒一把蔥花,讓人胃口大開。
但此刻韓山卻沒有胃口,愁容滿面的等著富城去請示蔣慶之。
廚子沒事兒,蹲在另一側,說:「別擔心。」
韓山嘆道:「我沒事兒也去周邊走走,那些自耕的農戶每年繳納了賦稅後,所剩的糧食僅夠果腹罷了。若是遇到點天災蟲災,收成少一些,弄不好就會斷糧。」
他喝了口變冷的羊湯,卻發現有些苦澀,「人不能活活被餓死吧?那些農戶只能去借貸。借好借,還難還。那是高利貸啊!一旦借了,利滾利能活活逼死人。最後你的田宅都歸了那些豪強士紳,自家要麼帶著妻兒老小去乞討,要麼就……只能跪求他們給條生路。」
廚子家世代做菜,故而對這些不大了解,好奇問:「給什麼活路?」
「收為奴僕。」
「奴僕?」
「你覺著不妥?」
「子子孫孫都是奴隸,嘖……」
廚子搖頭。
「就怕不收。」韓山說:「被餓死還是低頭做奴僕,沒得選擇。」
「都難。」廚子挪動了一下,「就說做廚子,年景好的時候在外吃飯的人多,酒樓酒肆需要的廚子也多,咱們好找事兒。一旦年景不好,咱們也只能坐吃山空。」
韓山艷羨的道:「好歹你有門手藝不是。如今在伯府也算是旱澇保收。對了,你兒子……」
「這得多謝伯爺。」廚子的感激是實實在在的,「伯爺教了許多廚藝,說了沒什麼禁忌,我愛教給誰就交給誰。可咱不能忘恩負義不是。」
「那是,伯府的飯菜聲名遠揚,我在莊上都聽聞過。」韓山看了一眼麵條,但依舊沒胃口。
「我在教兩個兒子廚藝的第一日,就帶著他們在祖宗牌位前跪下發誓,這門廚藝傳子不傳女,更不可傳給外人。」
廚子傲然道:「哪怕是餓死,也不得外傳。否則對不住伯爺的恩情。」
「是這個理。」韓山羨慕不已,隨即嘆道:「也不知伯爺是個什麼心思。我如今就擔心伯爺會補貼。」
「補貼難道不好?」廚子不解,「伯爺仁慈,娘子也是如此,弄不好真會不收你等的錢糧,每年還會給莊上些錢補貼。」
「可這不是長久之道不是。」韓山苦笑,「一年兩年如此還好說,時日長了,這哪是自家莊戶,這分明就是養濟院。」
「救急不救窮。」廚子點頭,「是個麻煩事。」
「管家來了。」韓山看到了富城,趕緊端著麵條起身,弓著腰賠笑,「管家。」
富城乾咳一聲,「伯爺說了,此後按律繳稅。」
韓山面色慘白,「管家,這……」
「伯爺知曉你等擔心什麼。」富城很滿意韓山的反應,「此後你等無需給伯府繳納錢糧。至於賦稅……按律!」
韓山一怔。
廚子起身拍拍屁股。,「還不懂?莊子是伯爺的,交稅就交稅,那些自耕的農戶為何這般悽慘?不就是被上下盤剝嗎?有伯府在,誰敢盤剝你等?按律繳稅,吃飽飯是夠了。」
韓山恍然大悟,感激零涕的道:「伯爺仁慈。可……管家,可咱們……」
「擔心伯府撒手不管?」
「是。」韓山賠笑道:「畢竟莊子是伯爺的,若是一年到頭伯府什麼都拿不到,那這莊子拿來何用?」
富城眼中有些鬱郁之色,說:「老夫也問過伯爺此事,伯爺說了,人,生來便是自由的。」
這話什麼意思?
韓山不懂,廚子也不懂,連富城看著都不懂。
「安心吧!」富城不懂,但卻知曉需要安撫韓山,「老夫剛看到了小伯爺,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此後好生做事,跟著伯府世代富貴……」
「是。」得知不會被伯府拋棄後,韓山大喜,蹲下開吃。
「哎!冷了,我給你熱熱。」廚子熱心。
「沒事,這心熱著呢!」韓山大口的吃著,那些凝固的羊油仿佛熱氣騰騰的,順著一路暖到了全身。
後院,蔣慶之抱著兒子,李恬說:「夫君說什麼人是自由的,可沒了田地,我這心中總是沒底,哪怕是不收莊上的錢糧,可好歹有個退路不是。」
「這個退路會害了兒孫!」蔣慶之說。
「夫君又渾說。」李恬正在翻檢大鵬的衣裳,從一歲到三歲,數十件衣裳裝了幾個箱子。
李恬抬頭,「就說我家,我爹當年有了俸祿,第一件事就是攢錢買地。這麼些年下來,也攢了數百畝地。
我大哥資質平庸,我爹說大哥此生最多能做個郎中。至於後續……看著也不像是有出息的模樣。那數百畝地可保兒孫衣食無憂,專心讀書。若後續有聰慧的,便可藉此耕讀……」
這個時代的所謂耕讀,不是後世理解的那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真去親自種地。從早到晚忙碌不休,你哪來的時間去求學?
先生難道還得候著你從地里回來才開始教書?
所謂耕讀,實則就是地主階層的一種說法。
家裡有田地,有莊戶,有奴僕……靠的是田地為生,這便是所謂的耕讀。
就如同後世,一個資產數千萬的人家,說自己做點小買賣一樣。
李煥是個傳統的男人,從出仕開始就在為兒孫謀劃,一家子不說省吃儉用,但也算是節儉持家。攢下錢就去買田地。
蔣慶之捂額:「我卻忘了丈人那裡。丈人如何說?」
這割肉割到了老丈人那裡,這事兒……真的讓人無語。
「我沒問。」李恬低頭,繼續翻檢衣裳。
「沒問?」
「嗯!」
賢妻啊!
蔣慶之知曉妻子是不想給他增加壓力。
「安心。」蔣慶之坐過去,用肩膀拱了一下李恬,「此後田地會越來越不值錢。」
「夫君無需安慰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我還是知曉的。既然夫君走這條路……不是還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說法。我沒問,爹沒說,便是知曉了彼此心意。」
李恬靠在蔣慶之肩頭,「我信夫君。」
——別學你姐姐那般好強,好強的女人得不到男人的體貼。
這是常氏的話,李恬的大大姐從小就好強,嫁人後也是如此,為此和夫家有些小矛盾,等蔣慶之一飛從天后,據聞夫家那邊姿態低了不少。
李萱回娘家說了此事,神采飛揚。但常氏卻暗自嘆息。
女子壓制夫君,不長久!
常氏憂心忡忡的私下對李恬說,遲早會鬧出事兒來。
果然,沒多久李玄再度回娘家時,看著依舊神采飛揚,可常氏卻看出了她滿腹心事。私下問陪嫁過去的丫鬟,丫鬟說如今姑爺很少在李萱那裡留宿,而是去了小妾那裡。
李恬知曉後,也無計可施。
那是別人家,哪怕是她的姐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話說的是關係。
從你嫁到夫家開始,你就是夫家的人,姓氏都變了。
娘家是娘家,但卻成了外人。家中有事兒,萬萬沒有娘家人插手的道理。
當然,這是門當戶對的情況下的關係。
若是女方娘家強大,這個關係還得兩說。
不過李萱好強,就算是受了委屈,境遇艱難,也不肯向娘家求援,更不會和李恬求助。
想到這裡,李恬心中喟嘆。
「田地可傳於兒孫,看似旱澇保收。可田地投入也不小,一旦遇到什麼天災,損失也不會小。真正掙錢的不是田地。」
自家男人輕聲說著,語氣柔和。
——再強大的男人,也需要自家的女人認可。
你認可他,他便會把你、把家視為港灣。
這是李恬對母親那番話的理解,並付諸實施。
李恬皺皺鼻翼,有些小得意,「那是什麼?」
「工坊,商業!」
「不對吧!」
「咱們家真正值錢的東西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卻一無所知。」蔣慶之笑道,低頭見大鵬瞪著自己,就問:「大鵬,你娘傻乎乎的,是不是?」
「咯咯咯!」大鵬無齒的笑了。
李恬問:「是什麼?」
「我的那個小院子。」
「你說禁地?」李恬一怔。
在伯府,唯有一個地方是所有人公認的禁地,那個小院子只要蔣慶之一進去,就會傳來轟鳴聲。
路過的僕婦侍女,不時會嗅到一股子有些刺鼻的味兒。其中一個侍女特別喜歡那味兒,為此蹲在外面狂吸,被發現後,李恬得知緣由後大怒,以為她是在糊弄自己。蔣慶之知曉後卻說正常。
前世蔣慶之小時候就喜歡聞汽車尾氣。
「那地方有什麼?」李恬問。
「有神器。」
「什麼神器?」
「能令這個世界瞠目結舌的神器。」
那幾套自動化程度頗高的小工具機丟出來,在這個時代和神器沒什麼區別。
那些東西蔣慶之沒法公之於眾,丟棄又捨不得,最終只能傳給兒孫。
「有那些東西在,大鵬和兒孫,便立於不敗之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