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早安大明> 第855章 你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第855章 你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第855章 你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乖!

  這個字用在口頭上,便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讚譽,親昵之極。

  

  可嚴世蕃多大了?

  馬上四十歲了。

  蔣慶之還差點才二十。

  特麼都能做你爹的年紀了,你說什麼?

  乖!

  可蔣慶之是誰?

  大明宰輔。

  新政執掌者。

  是和嚴世蕃的老爹嚴嵩平起平坐的大佬。

  而嚴世蕃名義上不過是太常寺卿罷了,蔣慶之若是開口,嚴世蕃就得配合。

  近乎於下屬!

  但乖這個字用的也促狹了些,朱希忠想笑,他知曉今日嚴世蕃給老弟準備了些『禮物』,可禮物沒用上,老弟卻先發制人。

  給了嚴世蕃一巴掌的同時,也在告誡嚴嵩和徐階。

  這不是普通的宰輔。

  而是能和你等坐而論道的權臣!

  嚴世蕃能發怒嗎?

  能!

  但蔣慶之的手段他知曉,如今二人地位天壤之別,他但凡開口怒斥,蔣慶之順勢收拾他,連嚴嵩都無話可說。

  崔元沒想到蔣慶之竟然一來就氣勢逼人,乾咳一聲,「這個……和為貴。」

  「是啊!和為貴。」朱希忠附和,但說的有些曖昧。

  嚴世蕃不給面子在前,首鼠兩端在前。

  蔣慶之給他一巴掌,道爺只會拍手叫好。

  嚴世蕃此刻憋著怒火,便是知曉這一點。

  嚴嵩開口打破僵局,「長威伯,請!」

  作為首輔,在蔣慶之來報到的第一日,嚴嵩需要出面相迎。大伙兒先碰個面,為此後的權力分配暗中商榷一番。

  想到這裡,嚴嵩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嚴世蕃竟然無事人般的笑了起來,「恭喜長威伯!」

  隨即眾人進去。

  值房裡,大伙兒按照名義上的順序排座。

  「老夫坐這吧!」徐階謙遜的準備坐在蔣慶之下首。

  朱希忠呵呵一笑,「徐閣老何必這般?」

  說著,朱希忠給了老弟一個眼色。

  徐階這是以退為進。

  老夫知曉地位不如你,主動退避三舍。


  蔣慶之若是大喇喇的坐在他的位置,晚些外界就會有傳言,蔣慶之一去直廬就逼迫徐階讓位。

  蔣慶之笑了笑。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謙讓時,他說道:「徐閣老只管坐著,不必動。」

  那麼,你難道甘願坐在徐階的下手?

  崔元含笑,等著看蔣慶之的行動。

  「元輔,自從北方一別,咱們多久沒親近了?」蔣慶之問道。

  嚴嵩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一月有餘了吧!」

  蔣慶之笑道:「元輔有長者之風,令人感佩。在軍中時本伯得以時常請益。本以為再難有這等機會,誰知天隨人願。」

  蔣慶之用力提起椅子,暗罵:艹,真特麼重!

  他把椅子擱在了嚴嵩身側,也就是平行的位置,然後一屁股坐下去。

  笑吟吟的道:「如此,此後本伯也能時常與元輔親近親近。兩全其美。」

  ……

  「長威伯在直廬和嚴世蕃起了衝突……羞辱了嚴世蕃,接著進了值房,排座次時徐閣老主動相讓,不過長威伯並未安坐,而是以親近之名,把自己的位置安在了元輔的側面,平起平坐。」

  芮景賢說的繪聲繪色,提到蔣慶之誇讚嚴世蕃乖時,道爺面色古怪,想笑又忍住的味兒。

  當說到蔣慶之把椅子搬到嚴嵩身側時,芮景賢瞥了道爺一眼。

  道爺嘴角微微翹起。

  「瓜娃子!」

  ……

  直廬,嚴嵩的值房中。

  徐階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

  蔣慶之和嚴嵩平起平坐。

  往日嚴世蕃大喇喇的坐在嚴嵩下面一些,但今日卻坐在了朱希忠之後。

  嚴嵩神色平靜,「陛下既然開了新政,我等責無旁貸。長威伯首領新政,可有謀劃?」

  「盡力而為罷了。」蔣慶之自然不會把自己的謀劃說出來。

  「那麼,直廬這裡……老夫剛令人整理了一間值房,長威伯此後是在直廬輪值,還是……」

  「輪值,暫時不必。」蔣慶之不會把自己陷在直廬,「陛下的意思,我這裡總攬新政。新政之事千頭萬緒,若是有事兒要直廬配合,本伯自然會開口。」

  說完,蔣慶之突然換了話題:「對了,京師治安不靖,以至於本伯的莊子昨日被賊人洗劫,此事後續如何,本伯拭目以待。」

  ——這事兒本伯要追究!


  嚴嵩點頭,「此事長威伯自行處置就是。」

  你自己和陛下溝通,老夫,不管!

  「另外,清查田畝之事,戶部首當其衝。」

  蔣慶之看著嚴嵩,「元輔可有交代?」

  ——本伯要開動了,嚴黨是什麼立場?

  「此乃好事,不過,若是操之過急……反而不美。」嚴嵩的話柔裡帶鋼,卻找不到錯處。

  …蔣慶之壓根不和他糾纏這個,就像是通報一聲完事兒,他看了眾人一眼,「令人去戶部,請了呂嵩來。」

  三把火!

  開始了!

  ……

  城外的蔣家莊,莊戶們把懸賞的消息傳到了各處。韓山本以為今日不會有消息,可沒想到的是,消息不過傳出去一個多時辰,就有人來了。

  「那些人昨日下午躲在樹林中,我看到本村的馬老二也在裡面,賊頭賊腦的……」

  來人是鄰村的農戶,韓山問:「馬老二可在?」

  「在。」農戶說:「先前我故意尋了個由頭去他家,這廝正在酣睡。」

  韓山回身,「去請了伯爺的護衛來。」

  波爾被莫展安排坐鎮莊子上,聞訊趕來,得知消息後,當即說:「咱們便衣前去,悄然拿住馬老二,拷打問話。」

  韓山說:「就怕打草驚蛇,要不等晚上再動手?」

  波爾搖頭,「伯爺今日就任,說是要弄個東西祭旗。」,他指指脖子,「總得見血不是。」

  隨即他帶著兩個護衛,跟著農戶到了隔壁莊上。

  「天冷,都在家裡蹲著呢!」此刻村子裡冷清之極,外面一個人都沒有。農戶吸吸鼻子,手從袖口中伸出來,指著前方一處破爛屋子說:「馬老二家就在那。」

  

  「幾口人?」

  「他父母去了,人又好吃懶做,便跟著兄嫂過日子。加起來五口人。」

  「好!」

  波爾帶著護衛上前,輕輕敲門。

  「誰啊!」有人問。

  「有事兒。」護衛開口。

  門開,門後的男子見到波爾不禁一怔,剛想開口,波爾冷笑,「咱們是官家人,想死就叫嚷!」

  身後護衛上前,「長威伯府護衛辦事,你那兄弟可在家?」

  男子猶豫了一下,隨即頹然,「我就知曉他遲早有一日會闖下大禍……在!」


  晚些,波爾留下一個護衛看守馬家,自己急匆匆回京。

  蔣慶之正在自己的值房內和呂嵩談話。

  呂嵩進來時先看了看值房,「新的。」

  「沒錯,不過老嚴的審美情趣不怎樣。」蔣慶之淡淡的道。

  呂嵩指指桌子,「這是上好的木材打造而成,若老夫沒看錯的話,這是一整塊巨木切割而成,戶部也有一張這等桌子,木材卻遠遠不及此木,被歷代尚書視為鎮部之寶。老夫接任尚書後用了一陣子,覺著太過了些,便換了。」

  「這字畫是……顏真卿的真跡?」呂嵩眸子一縮,隨即目光灼熱的盯著那幅字,「妙啊!」

  「這是……這是李太白的親筆!」

  「這是……」

  呂嵩突然笑了,「元輔用心良苦啊!」

  「可不是。」蔣慶之莞爾。

  呂嵩突然收回目光,鄭重行禮,「下官呂嵩,見過長威伯!」

  「那麼客氣?」蔣慶之微笑著受了他這一禮。

  作為宰輔,該受的就得受著。太過謙遜不是美德,而且自輕。

  你輕視了自己,別人自然會輕視你。隨後嬉笑怒罵,誰特麼把你的話當回事?

  這也是許多官員升職後,與人相處的改變之路。

  「二十不到吧!」呂嵩嘆道:「下官得了消息時,差點把手中的茶杯扔了。本覺得駭人聽聞,不可思議,可仔細想想這幾年長威伯所作之事,便又覺得理所當然。」

  「老呂,你知曉我叫你來做什麼。」一個小吏進來,給二人送上茶水。

  這事兒本該孫重樓來做,但這娃……身材太過魁梧,按照孫不同的說法,石頭站在客人身側,那龐大身軀就能給人以極大的壓力。

  ——這是辦公的地兒,不是白虎堂,更不是過堂。

  呂嵩接過茶水喝了一口,「這是御賜的茶吧!下官也就喝過一次,在長威伯這卻用於待客。」

  蔣慶之很有耐心的等著他。

  呂嵩放下茶杯,「說實話,清查田畝急切了。不過陛下既然拋出了賦稅革新之言,長威伯也只能順勢推行。」

  蔣慶之點頭,其實按照他的想法,新政應當以吏治開頭。但道爺顯然是等不及了,一出手就要挖對手的根基。

  「開弓沒有回頭箭。」蔣慶之說。

  透過水汽,他在看著呂嵩這位儒家大將。

  「清查田畝之事當以地方官吏為主,朝中派遣官吏下去監督。」呂嵩說。


  大明有多少田畝,就戶部那點官吏,盡數派下去也是杯水車薪。

  所以,這也是蔣慶之當初想先整頓吏治的緣故。

  「戶部出人手,不夠。」

  這是呂嵩給的題。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蔣慶之,等著這位年輕的不像話的閣老的回覆。

  「御史會下去!」雖然沒和道爺溝通過此事,但這不是事。

  「地方會有情緒,乃至於……」

  「乃至於會出手,我有數。」

  「下官在地方為官多年,深知那些人的秉性。清查田畝會引發什麼後果……地方官吏會為士紳遮掩,若是逼迫過甚,那些人會反抗,會做出些……不忍言之事。」

  呂嵩看著蔣慶之,「這個後果,長威伯可有準備?」

  蔣慶之直視著他,「你只管做,剩下的本伯來!」

  呂嵩定定的看著他,「筆桿子在他們手中,長威伯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