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輕視的攻擊,有才必用
第710章 輕視的攻擊,有才必用
在派出杜賀和秦源出擊後,蔣慶之就回到了駐地。
妻子來信了。
在信中,李恬提及了肚子裡的孩子,說是越發喜歡動彈了,沒事兒就踹她一腳,或是給她一拳。
——好似迫不及待要出來。
預產期不遠了。
蔣慶之恨不能插翅飛到京師家中,親自守著妻子,等著那個孩子出世。
「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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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憲進來,「城中有些不安。」
「不安正常。」蔣慶之把書信收好,「這是土木堡之後草原異族第一次大規模南下。老胡,換做是你慌不慌?」
胡宗憲笑了笑,坐下說:「說實話,剛開始是有些慌。」
「如今呢?」蔣慶之問道。
「如今聽天由命。」
「擔心誰?」
「杜賀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中有數。我擔心的是右路。」
「秦源?」
「是。秦源名聲不好,大同守軍協同出戰的將領和他不會和睦。」
「我也知曉秦源名聲不好,說實話,我在京衛中扶持誰都比扶持他更為妥當。可我依舊選擇了他。」
「伯爺重才。」胡宗憲說道。
「不只是重才。」蔣慶之說道:「大明軍隊為何糜爛?秦源是不是將才?」
胡宗憲點頭,「是。」
「既然是將才,他為何不得不靠著女人來升遷?這看似秦源無恥,可在我看來,這是對大明軍隊的嘲諷!是朝中,是兵部,是軍中的那一套狗屁升遷法子無恥!」
蔣慶之冷冷道:「我就是要用扶持秦源來告訴那些人,靠著人脈,靠著賄賂,靠著討好才能升遷的那一套,該特麼滾出軍中,滾出朝中!」
胡宗憲苦笑,「伯爺,這會得罪許多人。」
「人有許多種活法,怕得罪人,那麼你就得活在世間的各種規則中。這世間有一張網,把帝王將相,販夫走卒都籠罩在了其中。」
蔣慶之緩緩磨墨,「老胡,我想做的便是,把這張該死的網扯開一個口子,讓這個大明,讓這個天下喘口氣。隨後,老子要把這張網徹底撕碎。」
胡宗憲一怔,「伯爺,這是要打破乾坤嗎?」
蔣慶之對他微微一笑,「不行嗎?」
……
「蔣慶之為何一力扶持秦源?」
這是趙文華一直不解的事兒,「秦源此人靠著丈人上位,若是一路順遂還好,當初演武敗給了蔣慶之後,秦源丈人那邊便捨棄了他。若非蔣慶之支持,此人早已被趕到了莽荒之地……」
嚴嵩也在看信,信是嚴世蕃寫來的,說了些朝中的事兒。
在嚴嵩走後,票擬依舊是嚴世蕃,不過嚴世蕃很聰明的把朱希忠和崔元也拉了進來。
——當年楊廷和父子偌大的名頭,最終灰飛煙滅。
當初楊慎能召集百官衝擊左順門,靠的便是影響力。
若是嚴世蕃表現的太過獨斷專行,難免會讓嘉靖帝聯想到當年的楊氏父子。
我兒果然聰明!
嚴嵩頗為欣慰。
——小事盡數交給朱希忠與崔元,二人頗為不滿。果然是賤骨頭。
嚴嵩看到這裡,不禁捂額。
這還是那個兒子,目中無人。
——票擬之權乃我父子立足根本,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嚴嵩心中微微嘆息,知曉兒子說的沒錯。
一旦放開口子,讓朱希忠和崔元等人嘗到了權力的滋味兒,後續這二人弄不好就會成為敵人。
罷了!
嚴嵩收好書信,趙文華在邊上笑道:「可是東樓的信?說來也好笑,當初我曾認識個相師,那相師說我是輔佐貴人的命,我想那貴人定然是義父。可相師說我能輔佐貴人數十年……義父之後是東樓,父子皆貴人,豈不是數十年?」
這話彩頭極好,嚴嵩也微微一笑,然後說道:「你提及了秦源。秦源此人名聲是不好。蔣慶之卻不肯捨棄,並非不舍人才。在老夫看來,他這是在藉此告之外界,有才可用,有才必用。」
趙文華不解,「京衛中將才不少,何必單挑出一個聲名狼藉之輩?」
「越是聲名狼藉之輩,越是能讓外界感知到蔣慶之的意志。」
……
在被明軍斥候發現後,折合台就令麾下抓緊趕路。
「那顏,明軍若是主動出擊,咱們當如何?」
疾馳中,有將領問道。
折合台在這一路想過了明軍的各種應對手段,從容的道:「大汗率大軍在後,明軍若是出戰,我軍當以雷霆之勢擊潰對手。若是敵軍勢大,那麼我軍以牽制為主,右路沙雷部便可突襲明人京畿。」
「可功勞卻成了沙雷的。」
「蔣慶之不是蠢貨,若是他全力出擊,只為了擋住咱們這七千騎,這個大明名將的名頭可就不值錢了。再有,七千人馬來襲就得鄭重其事,回頭大汗十萬鐵騎兵臨城下,他蔣慶之當如何應對?」
幾個將領都興奮了起來。
「故而我斷定,蔣慶之只會以一部應戰。多了便是自行示弱,與軍心士氣大為不利。」
「那顏!」
一隊斥候狼狽而歸。
「發現明軍。」
「多少人馬?」
「大概上萬。」
「來了。」折合台目光炯炯,「果然不出我所料,一萬人馬,不多不少。這是不甘示弱。正好……」
折合台回身,「全軍歇息,吃些乾糧。」
這是大戰前的休整。
「敵將是誰?」折合台問道。
「是秦字旗。」
「秦字旗……秦源!」折合台突然笑了,「當初密諜打探明人京衛消息時,曾提及一事,說府軍前衛指揮使秦源乃是靠著女人才能執掌一軍。後來此人演武被蔣慶之擊敗,連自家女人都看不上他。蔣慶之派此人來迎戰……這是覺著我不堪一擊嗎?」
折合台找個地方坐下,拿出乾糧,一邊吃一邊吩咐,「秦源不足慮。擊敗此人後,我軍不可停留……」,他神色肅然,「告知勇士們,莫要為了撿些甲衣就停滯不前。往南一直走,過了大同,那才是明人富庶之地。綾羅綢緞,女人糧食應有盡有。」
「是。」
……
相隔七八里的草原上,秦源也在吃乾糧。
大同參將張永清在另一側,幾個千戶圍著他在說話,不時看秦源一眼。
「此人無恥,在京衛中臭名昭著。長威伯令此人統軍,不如讓參將來。」
「就是。此人先是靠著女人上位,接著又靠著長威伯苟延殘喘,窩囊廢一個。靠著此人指揮,下官擔心……」
張永清吃著乾糧,突然罵道:「都特麼消停了。」
幾個千戶不解他為何動怒。
「大戰當前內亂,這是自己尋死!」張永清冷冷的道:「把那些小心思都收起來。至於那人如何,本官自然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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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將的意思……」
「若他真有本事,那一切好說。若只是個靠著女人上位的蠢貨。休怪老子奪權。」
此行主力是大同守軍,共計七千人。而府軍前衛不過三千。
秦源坐在那裡,靜靜的吃著乾糧。
一個千戶過來,「指揮使,張永清等人在密謀些什麼……」
「無需管。」秦源說道。
「就怕他們使絆子。」
「看著就是。」
吃完乾糧,斥候帶來了敵軍出發的消息。
「集結!」
這一戰沒有什麼花哨,秦源就準備堂堂正正的硬扛折合台。
他看了張永清一眼,微微頷首。
張永清勉強頷首,但眼中的不屑之意卻顯露無疑。
武人可以靠人脈上位,靠女人上位卻會被人看不起。
「列陣!」
三千騎兵在左右兩翼。
中間是步卒。
府軍前衛就在中間。
地面開始震動,秦源抬頭,看到了遠方出現的黑線。
「敵軍來襲!」
喊聲中,張永清等人來了。
「秦指揮使,此戰是個什麼章程?」張永清問道。
秦源淡淡的道:「伯爺說過,禦敵於國門之外。那麼此戰咱們的目的就是把敵軍擋在大同之外。」
張永清笑了笑,給幾個千戶使眼色,暗示莫要生事。
秦源卻主動開口,「軍令一旦發出,任誰都得遵令而行。若有人陽奉陰違,有人不聽號令。那便當誅!」
張永清呵呵一笑,「我等自然知曉。」
「知曉就好。」秦源看了他一眼,「還請張參將告誡那些人。大旗上差些東西!」
張永清看看秦字旗,知曉他說的什麼意思。
「敵軍加速了。」
前方敵軍開始加速了。
竟然不試探就發起進攻……張永清嘆道:「這是輕視。」
雙方的距離迅速被拉近。
「放箭!」
明軍的箭雨無法讓敵軍減速,弓箭手剛撤,那些趴在馬背上的敵軍直起身體,搖動長刀在呼喊。
「殺!」
疾馳的戰馬撞到了第一排明軍的長槍上。
嘭!
前方人仰馬翻。
張永清看了秦源一眼,見此人神色從容,心想這可是故作鎮定?
「敵軍突破了。」有人喊道,「右翼!」
張永清看去,右翼那裡被敵軍一股精銳悍卒打開了一個口子,後續的敵軍在歡呼著,往這個口子沖了進來。
「預備隊上去堵住!」張永清下意識的喊道。
秦源看了他一眼,「不必動。」
這一眼中帶著告誡之意。
這不該你來發號施令!
張永清咬牙,「預備隊不上如何能擋住?」
「右翼兵力充足,我信黃柏!」
有軍士疾馳而去,把秦源的話告知右翼將領黃柏。
「跟著老子來!」黃柏回頭看了大旗下的秦源一眼,若是中軍出動預備隊,便是他的失職。
黃柏帶著數百軍士沖了上去。
隨即糾纏在一起。
張永清在仔細看著。
秦源卻在總覽全局,對右翼只是一掃而過。
張永清握緊雙拳,右翼是大同將領指揮的邊軍,那個千戶黃柏張永清熟悉,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此刻他不是該惶然不安求援嗎?
「右翼……」有人驚呼,「看!」
張永清努力抬頭看去,只見黃柏……臥槽尼瑪!
那個膽小的黃柏,竟然親自衝殺。
而且!
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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