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打劫西苑
第625章 打劫西苑
呂平進了值房,見呂嵩正和官員說話,便自顧自去邊上整理文書。
官員也是個知趣的,把事兒說了,隨即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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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呂嵩接過侄兒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
「是。」呂平說道:「兵仗局那邊放話,兵仗局與墨家工坊乃是兄弟般的關係。」
呂嵩一怔。「陳實低頭了?」
「是。」
呂平知曉這話對當下局勢的影響,「叔父,陳實低頭,那事兒蔣慶之就成了一半。」
「可另一半卻不好弄。」呂嵩放下茶杯,「另外,陳實為何低頭,去查查。」
「是。」
呂平出去打探了一番,回來時面色有些難看。
「叔父,工部那邊有消息,說墨家工坊打造出來的火器,竟比兵仗局的還犀利。」
呂嵩差點把鬍鬚給捋斷了幾根,「工部的工匠從未打造過火器,如何能超越兵仗局去?」
「工部的人信誓旦旦,發誓此事不假。另外此事在工部也引發了轟動。都說不知蔣慶之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工部那些工匠搖身一變,變成了打造火器的好手。」
呂平擔心的道:「叔父,若是蔣慶之把這等手段用在兵仗局……」
「沒那麼簡單。」呂嵩說道:「兵仗局那些工匠最是油滑,當年兵仗局打造的火器不堪用,換了幾任掌印也無濟於事。這麼些年來,那些人在兵仗局的關係盤根錯節,蔣慶之若是想改變那一切……」
呂嵩眸色中多了些回憶之色,「就如同陛下當初登基後想改變許多事兒,最終如何?」
呂平笑道:「遁入西苑,絕口不提此事。」
「安心看著。」
……
「其實那些手段不複雜。」
裕王聞訊後,在來伯府學弓馬時問了此事。
「不複雜?」裕王曾代入蔣慶之的角度去琢磨此事,想了許久,依舊無計可施。
「一切都在人心!」蔣慶之指指等的不耐煩的孫重樓,「趕緊操練去!」
「人心?」裕王自然不知曉後世管理學的犀利,更不知曉什麼消費陷阱。當看到孫重樓後,他的腿有些發軟。
「今日要練什麼?」
「練拳腳!」
救命啊……裕王絕望的看了表叔一眼。
蔣慶之在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虎賁左衛的燧發槍送回了兵仗局,陳實第一次露出了殺機,聲稱誰弄出來的次品誰兜底,若是返工依舊還是那個模樣,重罰,損失多少,由本人承擔。
工匠們多年來早就習慣了大鍋飯和不思進取,聞言牢騷滿腹,但當看到幾個帶刀的內侍進駐兵仗局後,牢騷消失了。
這一批返工貨以最快的速度完工,而品質……
「都是好貨色!」檢驗完畢後,陳實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些工匠。
原來這就是脫胎換骨嗎?
這一刻陳實對蔣慶之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原來長威伯是想讓咱自行悟透這個道理吶~!
蔣慶之發誓自己並無這個想法。
他在等。
妻子的肚子有些微微凸起了,蔣慶之有些緊張,沒事兒門都不出。
等一等的,卻等來了帝王登門的消息。
「陛下來了。」
黃煙兒一臉興奮。
蔣慶之把手中的小人書放下,說道:「這東西保管好。」
「嗯!」李恬點頭,自從見到蔣慶之編撰的小人書和故事後,她就覺得自家夫君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
這些小人書和故事,李恬準備當做是傳家寶,一代代傳下去。
看著蔣慶之出去,李恬輕輕摸著小腹,低聲道:「娘的乖乖,你爹對你可是著緊得很。」
黃煙兒說道:「外面有人說伯爺這是不思進取呢!」
「那些蠅營狗苟之輩,整日削尖腦袋想討好陛下,可陛下搭理了嗎?」李恬淡淡的道:「如今陛下在哪?」
黃煙兒蹙眉,「是啊!陛下在咱家呢!」
「許多事,你越是追逐就越得不到,看淡些,看輕些。乃至於無所求,反而會送上門來。」
蔣慶之到了前院,就見黃錦帶著幾個內侍和廚子正在勾兌。
「陛下,宮中竟然還沒能弄出臘肉?那些廚子也該拿幾個去祭天了。」
「他們弄出來的味兒不對。」
嘉靖帝穿著道袍,看著雲淡風輕,「你倒是清閒,在家無所事事,就不覺著無聊?」
蔣慶之笑道:「在臣看來,整日忙忙碌碌才是辜負了此生。人活著總不能被困在事中,被困在名利慾望中,若是如此,便是被外物所役使。對臣來說,無事便是神仙。」
「你倒是適合修道。」
別介!
蔣慶之的小心肝顫了幾下,「臣對方外沒什麼興趣。」
「修道可有道侶。」道爺說道。
「臣更喜老婆孩子熱炕頭。」
「不思進取!」
「陛下,進取為何?」蔣慶之反擊,「為了功名利祿?可臣如今不愁吃穿,妻子有孕,眼瞅著就要當爹了。人生至此,臣覺著已然圓滿了。」
「錦衣衛那邊送來消息,俺答那邊正在操練。」嘉靖帝負手看著台階上的多多,「朕仿佛聽見了戰鼓聲,看到了無數鐵騎南下。慶之,這一戰……你以為會在何時?」
「臣以為……難說。」
「兵部那邊請了些宿將剖析了一番,說大概是秋後。所謂秋高馬肥,正是草原異族最為強大的時候。」
「可若是俺答出其不意呢?」蔣慶之說道,「兵者,詭道也!」
「你這話該讓兵部的人聽聽。」嘉靖帝看著他,「莫要把心思消磨在兒女情長之上,無事也該去京衛各部看看,此次大戰還得要靠他們!」
廚房那邊傳來了廚子的哀嚎,「黃太監,好歹給府中留一些吧!」
黃錦就如同是黃世仁般的驕橫,「盡數抄沒了!」
廚子的哀嚎怎麼聽都像是得意,等道爺走後,他來稟告損失,更是掩飾不住的嘚瑟。
「伯爺,宮中廚子無能,小人都在想,要不哪日收幾個弟子。如此,伯爺也成了師祖爺……」
蔣慶之罵道:「蠢材!你真以為宮中弄不出臘肉?」
嘉靖帝重情,這是他對蔣慶之表達親近之意的一種方式罷了。
不過得知損失的臘肉之多後,蔣慶之依舊有些不忿,回頭就去了西苑。
「伯爺,不能再挖了!」
侍衛跟著蔣慶之苦勸不住。
「挖!」蔣慶之反手捶打著後腰,看著這一片花樹贊道:「長得真是喜人。」
……
「陛下,長威伯帶著人在西苑中挖花樹!」
負責的內侍趕緊來稟告,順帶甩鍋……陛下,這不關咱的事啊!
蔣慶之親自出手,難道他還敢擋著?
嘉靖帝冷著臉,「挖了多少?」
那可是去歲才將栽種下去的好貨色。
嘉靖帝正準備等春暖花開時去賞玩一番,可花兒還沒開,蔣慶之那個土匪就來了。
「挖了百餘!」
「豎子!」
帝王怒火勃發,內侍跪下,心想這下要完。
黃錦微笑道:「陛下,其實算下來也不虧。」
「你倒是會為他說話!」嘉靖帝不滿的道。
「您想,那些花樹被長威伯挪到了伯府,陛下若是想賞玩,徑直去他家就是了。難道長威伯還敢讓陛下吃閉門羹?」
黃錦笑的讓內侍想到了黃鼠狼,「再有,隔一陣子去一次伯府,正好拿些臘肉回宮。」
您不虧!
內侍眼珠子咕嚕嚕轉,心想這話怕是會引發陛下的怒火吧!
接著就聽道爺笑道:「罷了。」
就這?
內侍偷瞥了嘉靖帝一眼,見他眉眼舒展,竟是難得一見的開懷。
真特娘都見鬼了。
「爹!」
門外傳來了長樂公主的聲音,聽著很是歡喜。
「爹,我做了點心!」
瞬間,內侍見嘉靖帝面色劇變。
是什麼讓陛下如此畏懼?
不對!
黃錦竟然面色慘澹!
這是為何?
內侍不敢停留,隨即告退,出去時見長樂提著個食盒,心想公主果然孝順,難怪都說陛下寵愛公主勝過皇子。
「爹,你嘗嘗這個。」
「回頭就吃,咳咳!對了,最近宮中正在給你尋摸駙馬……」
「爹,三哥和四哥都說能養著我!」
「那兩個小畜生……」
蔣慶之滿載而歸,一車車的把花樹往新安巷拉。
「這是哪來的?」有街坊問道。
「宮中,西苑!」帶隊的孫不同說道。
「喔唷!這可是皇家的東西!」
有街坊甚至把掉在地上的泥土給收集起來,說是拿回家供著,早晚三炷香,沾沾皇家的福氣。
「娘子,娘子!」
黃煙兒一溜煙跑進室內,「伯爺弄了好些花樹回來。」
「花樹?」李恬放下小人書,「去看看。」
到了前院,眾人見到李恬紛紛行禮。富城更是如臨大敵,親自守護在側,
花樹卸了一地都是,後面還有大車拉進來。
蔣慶之滿手都是泥土,身上也沾了不少,正和孫重樓說:「回頭前院後院都種上,到了花開時節,那味兒……」
他喜歡花香,前世住在高樓大廈里別說花香,每天一開窗戶,撲面而來的都是汽車尾氣,外加遠處醫藥化工企業不時傳來的古怪味兒,就算是噴了一屋子空氣清新劑也無濟於事。
「夫君,這哪來的?」李恬覺得自家夫君像是去打家劫舍回來了。
「借的。」
「哪家借的?國公府?」
老紈絝曾豪邁的說,老弟家底薄,但凡看上國公府什麼東西,只管拿!
「西苑!」
合著你去打劫了陛下……李恬:「……」
富城看到了門外低眉順眼的陳實,「伯爺,陳實來了。」
該到讓兵仗局脫胎換骨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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