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國泰民安
第587章 國泰民安
蔣慶之是在午飯前得的消息。
明日就是新年,也就是元日。老紈絝親自來到了伯府,送來了不少吃的。按照兩家的約定,去年是在新安巷過的新年,今年將會去國公府。
「藍臻自盡了。」老紈絝坐下,端起茶杯就來了一口,「宮中的?上次陛下賞賜了一杯,味兒不錯。」
「自盡了?」蔣慶之愕然,「我準備的那些手段……」
「人死帳消。」朱希忠唏噓道:「他半夜摸去了書房,就吊死在房梁下。清晨他的娘子去書房,活活被嚇瘋了,如今醫者正在灌藥。藍臻留下了遺書……」
「寫了什麼?」蔣慶之點燃藥煙,他對藍臻並無同情之心。
「一步錯,步步錯,悔之晚矣。」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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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慶之吸了一口藥煙。「若是蘇州府之事讓他們得手,如今那些沼氣池早已被毀的一乾二淨。一成增收也化為泡影。多少人家將會因此淪為流民?多少人會因此吃不飽,乃至於餓死?一路哭,不如一家哭!」
朱希忠起身,「死了也好,否則生不如死。」
老紈絝早已準備了若干手段,就等著藍臻倒台。且他已經查到了藍臻的一些問題,隨後引爆,不是發配就是充軍。到時候他只需放句話,保證藍臻這一路將會欲仙欲死。
「弟妹呢?」
「在收拾東西。」
「趕緊,你嫂子在那邊忙的不可開交,就等著她去救急。」
隨後蔣慶之夫婦就跟著朱希忠去了國公府。
嘉靖二十九年的最後一天,整個京師喜氣洋洋。
宮中也是如此。
裕王站在殿外,耳畔是各處的鞭炮聲,以及那些內侍宮人歡喜的聲音。
「殿下,陛下這幾日心情大好,晚些定然要討個口彩才好。」
楊錫在他的身邊嘀咕著,又退後幾步,仔細看著他剛換的新衣裳,微微蹙眉,「少了玉佩。」
裕王搖頭,「那東西重重的吊在腰間,不舒坦。」
「君子如玉呢!」楊錫說道。
「三哥!」景王來了。
這廝昨日回宮請罪,被盧靖妃一頓打,據說盧靖妃一邊打一邊哭,說若非就你一個兒子,真想把你給捶死了事。
宮中人不知景王究竟是怎麼惹到了自家母妃,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有人說景王做了影響奪嫡的事兒,有人說景王不喜歡女人……
「挨打了?」裕王見老弟換了一身新衣裳,關鍵是那衣裳一看就不是宮中秀女做的,多半是盧靖妃的手筆。
有娘的孩子真是好啊!
裕王心中嘆息,等看到景王鼻青臉腫的模樣,不禁就樂了,覺得還是一個人好。
「此事別提了。」景王說道:「走吧!」
「走!」
兄弟二人並肩而行。
「下雪了。」有人喊道。
二人抬頭,只見天空中零零散散的開始飄起了雪花。
「聽聞你想去學醫?」
「嗯!」
「你是擔心和我生分了。」
「你想多了。」
「咱們都大了,父皇身子還好。是你想多了。」
「許多時候,身不由己。」
「果然,我沒想多。」
「你這人蔫壞蔫壞的。看似木訥,實則一肚子壞水。」
「這宮中人都有一雙勢利眼,父皇對我平淡,他們對我便冷漠。要想活的好,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那個位置……」
「表叔有句話說的對,那個位置乃是父皇一言而決,咱們怎麼折騰都無用。」
「在母妃眼中,只要能讓父皇歡喜,那個位置就會有變數。」
「是啊!」
「你這般木訥,就是給她們期冀。」
「你呢?難道就不期冀?」
景王止步側身。
裕王止步。
雪花飄落在二人身上,後面跟著的內侍們覺得氣氛不對,卻不敢上前。
景王盯著裕王,眼中有怒火,他深吸一口氣,「我若是要和你爭,你覺著自己爭得過我嗎?」
裕王緩緩看向他,「那麼,你為何不爭?」
景王冷笑,「我,不屑為之!」
「但你卻也不舍那個位置的誘惑。」
景王突然笑了,「往日你從不會這般問到底,今日卻糾纏不休。你覺著是我主動在避讓,導致被母妃責罰?你想多了,和此事無關。」
景王戲謔的道:「記住,我若是要爭,你定然不是對手。」
「我知曉。」
「知道就好。」
景王大步往前走去。
「三哥!」
長樂來了,她方才旁觀了許久,過來低聲道:「那天我正好路過盧靖妃那裡,聽到盧靖妃說,無需你反對你表叔,你只需對儒家那些人,也就是你身邊的那些先生好一些,表露出對儒家的一些認同即可。悄無聲息的,誰知曉?」
裕王默然。他沒問長樂怎麼能聽到這番話,也不想去琢磨盧靖妃是故意讓長樂聽到,還是無意。
「四哥說,我若是要爭,定然堂堂正正的和三哥爭,絕不會背後捅刀子。更不會借用儒家之力!」
長樂仰頭看著裕王,「四哥,三哥……是個好人。」
「嗯!」
裕王小跑著往前追,前方景王也加快了腳步。
「你等等我!」
景王回頭,不耐煩的道:「能不能走快些?」
裕王跑過來,說道:「我上次從外面弄了好酒,是蜀地的美酒,晚些可要喝一杯?」
「我稀罕嗎?」
「還有蜀地那邊送來的,說是什麼高原上的牛肉乾,味道真是一絕。」
「回頭再說。」
裕王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景王身體一僵,「放手!」
「不放又怎地?」
景王也勾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壓。
裕王不甘示弱,奮力反擊。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齊齊鬆開手。
「你不錯。」
「你也還行。」
二人重新勾搭著肩膀,一晃晃的往永壽宮去。
不遠處,長樂笑眯眯的看著,突然發現自己掉隊了。
「三哥,四哥,等等我!」
兩個兄長回頭。
「快些!」
兄妹三人到了永壽宮。
黃錦一身新衣,笑吟吟的在等候。
「陛下準備了好些美食。」
道爺今日難得換了一身常服,而不是道袍。
兩個兒子隔著屏風行禮,長樂陪在道爺身邊布菜逗樂……
道爺舉杯。
「來年,一切皆好!」
長樂也得了一杯甜絲絲的米酒,「爹,是越來越好!」
「哦!」道爺微笑看著女兒,「也是。這個大明啊!也該越來越好!」
「父皇也越來越好!」
「好,你們也是……」
黃錦在殿外笑眯眯的感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時刻。
「黃太監。」
黃錦回身,見是張童,「何事?」
張童行禮,「祝黃太監今年晦氣盡數散去,明年紫氣東來,福祿壽喜俱全……」
「好!」黃錦摸出個錦囊遞給他,張童打開一看,竟是一個小銀錠,元寶模樣,圓潤可愛,他歡喜的道:「多謝黃太監。」
「去吧!和他們吃喝去。」
「那您呢?」張童仰頭道:「要不,我陪著您吧!」
「不必。」黃錦搖頭,等張童走後,他獨自站在殿外,仰頭看著越發密集的雪花發呆。
到了他這個地位,基本上在宮中尋不到一個真誠相待的人。每日看似眾人簇擁,可黃錦卻倍感寂寥。
「黃太監!」
黃錦回身,只見張童端著一個鍋子小跑過來,他邊跑邊說:「有好些肉!」
雪花落在地上融化,張童踩到了一攤水漬,一下就往前摔去。
張童瞪大眼睛,顧不得自己,就只想護著鍋子……
他重重的跌在地上,依舊看著鍋子。鍋里的菜顛了些出來,張童大為心痛,不禁落淚。
「哭什麼?」
黃錦蹲在他的身前。
張童抬頭,眼淚汪汪的道:「這是咱好不容易和他們求來的肉。」
「你吃得了那麼多?」黃錦見肉不少,有些納悶。
「還有您呢!」
「咱?」
「他們說一年中的最後一日,一定要有人陪著,否則就是孤魂野鬼。我聽了就趕緊去求了些肉,借了鍋子……」張童抬頭,「我陪著您!那您就不是孤魂野鬼了。」
黃錦楞了一瞬,然後微笑道:「是。」
黃錦把他扶起來,又撿起了掉落的幾塊排骨。
他嘗了一塊。
張童問道:「好吃嗎?」
黃錦抬頭,笑的和煦,「咱從未吃過這般美味的排骨。」
……
顯章侯府,當初蔣慶之和藍臻對上之後,有武勛和杜賀打賭,賭蔣慶之拿不出好東西來。二人對賭兩萬貫,今日杜賀親自上門討債,成功拿到了這筆錢。
回府後,杜賀大手筆賞賜,引發家中僕役歡呼雀躍。
侯府氣氛熱烈,杜賀一家子聚在一起喝酒。
熱氣騰騰的鍋子,紅光滿面的妻兒,杜賀看著這一切,舉杯,「這一杯,為了大明!」
妻兒舉杯喝了,杜賀給自己斟滿酒,舉起,輕聲道:「這一杯,為伯爺!」
嚴家,嚴世蕃舉杯為母親歐陽氏祝酒,隨後又穿上了彩衣,為父母舞蹈,其間各種作怪,引得嚴嵩和歐陽氏不禁捧腹大笑。
國公府。
兩家人氣氛熱烈的喝著酒,國公夫人說今年送禮的比往年多了幾成。朱希忠說年底請自己喝酒的人多不勝數……
國公夫人舉杯,「說來這一切都有慶之的功勞。明年,希望一切都好。」,她看了一眼李恬的小腹。
「一定。」李恬舉杯。
朱希忠舉杯,「這一杯為何?」
蔣慶之舉杯,「這一杯,為國泰民安!」
「國泰民安!」
外面爆炸聲突然驟響。
「國泰民安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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