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誰是過街老鼠
第583章 誰是過街老鼠
蔣慶之帶走了五個護衛,家中留下的護衛有些捉襟見肘。
但護衛們拍著胸脯擔保,哪怕對方數十人,他們依舊能擊潰對手。
李恬此刻在宮中,讓夏言無需擔心有人潛入。
「說實話,陛下最近出宮的次數多了些。」
盧靖妃笑吟吟的看著李恬,見她小臉兒白嫩,仿佛在發光。雙眸如點漆,幽幽且有神,不禁暗贊好一個小媳婦兒。
李恬微笑不語。
陳燕在旁束手而立,她知曉盧靖妃請李恬進宮,為的是景王。
「不知景王殿下如何了?」當你不知曉如何扯起話頭時,把話題轉向孩子沒錯兒。陳燕適時提及了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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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微笑看著盧靖妃。
盧靖妃的眼中多了些無奈之色,「那個逆子……倒是麻煩你夫婦了。」
李恬莞爾,「外子說,家中不差一副碗筷,只是不能白吃。每日清晨景王就得跟著出操,練的叫苦不迭,說這便是地獄。外子說,敢做那等事,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李恬掩口,可那眉眼彎彎的嬌俏模樣,卻令盧靖妃再度感慨自己逝去的青春韶華。
「如今景王每頓飯至少三張餅,至於肉,有多少就能吃多少。早飯後就得讀書,外子說既然你喜歡學醫,什麼君臣佐使,什麼名方都得背熟了,倒背如流。如今景王整日焦頭爛額,說伯府比之學堂更煎熬。」
盧靖妃一怔,剛想說學醫非景王本意,可李恬卻饒有深意的道:「外子說,人若是能安靜下來,鐵定不是壞事。」
李恬的話便是蔣慶之的態度。
讓景王安靜下來,便是在暗示盧靖妃,莫要被人攛掇的忘乎所以,急吼吼的想著去奪嫡。
——此乃陛下家事,當由陛下一言而決!
什麼都比不過嘉靖帝的一句話,所以,您就別折騰了。
越折騰越讓人反感。
可若是不爭,按照規矩就該是裕王為太子啊!
盧靖妃越想越魔怔,突然腦海中就浮現了一個畫面:帝王駕崩,裕王高坐於上,而自己的兒子卻憋屈的跟著群臣行大禮參拜,山呼萬歲……
「不!」
盧靖妃脫口而出,旋即覺知自己失態了,便乾咳一聲,「我方才想起一事,此刻虎賁左衛那邊應當結束了吧?」
李恬微笑道,「差不多了。」
隨即李恬起身告退。
她走在宮中,身邊有黃煙兒,以及盧靖妃派來相送的一個女官,兩個宮人。
另外還有盧靖妃給的一些食材,陳燕送她出來時,說長威伯最喜的便是熊掌,這不北面剛送來了十餘對,就給長威伯五對。
李恬想到了蔣慶之某次在家吃熊掌,曾說什麼……一把火,所長愛上我。又說什麼,這是幾級什麼動物,至少三年起步……
她緩緩而行,想到了此刻的虎賁左衛。
蔣慶之在家總是一副輕鬆愜意的模樣,但李恬從娘家那裡得知此次儒墨大戰的兇險。李煥令人傳話,說若是失手,就讓她勸說蔣慶之搬家。
搬到哪去?
李恬令人問。
李煥令人傳話:越遠越好,最好是……海外!
他沒說為何,但李恬明白了。
若是此次自己的丈夫失敗,將在大明無立足之地。
而盧靖妃先前的失態,也是一種姿態。
若是蔣慶之遠走海外,對於景王來說不是壞事兒。
蔣慶之不在,裕王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靠山。而有著盧靖妃和盧氏幫襯的景王,必然能脫穎而出。
李恬甚至在想,那些士大夫們若是夠狠,可以一面倒的支持景王,讓嘉靖帝後院起火,自顧不暇。
果然啊!
政治就沒有乾淨的……這是蔣慶之的話。
相較於堂堂正正的理想主義,用骯髒的手段去實現崇高的目標,這才是現實。
眼看著馬上就要出宮,宮門外大概是來求見盧靖妃的兩個貴婦見到李恬,馬上就笑了起來。
那笑容看著惡意滿滿。
「這不是華亭縣主嗎?」李恬認識其中的一個貴婦王氏,王氏乃是工部侍郎藍臻之妻。往日二人曾在宮中赴宴時見過,王氏幾次擠兌李恬,被李恬不動聲色的反擊。
王氏笑吟吟的道:「聽聞今日虎賁左衛人山人海,長威伯威風八面,想想就令人悠然神往吶!」
她的同伴盯著黃煙兒手中的食盒,笑的淺淺,「我怎麼聽到有人說,此後京師會多一隻過街老鼠?」
王氏掩口而笑,「哪來的老鼠?」
「人人喊打的老鼠。」同伴冷笑道:「不知華亭縣主可做好了準備?」
王氏嘆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猴子滿山走。華亭縣主想來有這個準備。」
李恬雙手交迭在小腹處,說道:「外子曾說,儒家最大的本事便是三寸不爛之舌。沒想到二位夫人倒也得了這個精髓……」
王氏面色驟冷,「今日蔣慶之若敗,你夫婦將在京師無立足之地。」
「天下之大,卻處處都是儒家門徒。你夫婦能去何處?」同伴暢快笑道:「想當初蔣慶之當朝羞辱我夫君,天道好還,哈哈哈哈!」
這時一輛馬車停在邊上,一個貴婦下車,急匆匆過來。
王氏認識此人,往日在盧靖妃那裡也曾和自己聯手擠兌過李恬。
「李夫人!」王氏笑吟吟的打招呼。
李氏卻對她視而不見,走到李恬身前,對這個本家蹲身,「見過華亭縣主。多日不見,縣主看著越發有威儀了。對了,這不年底了,家中準備了些年禮,回頭便送去。縣主萬萬不可嫌棄才是。」
你不是和老娘一起擠兌過李恬嗎?
你家男人不是叫囂著要讓墨家成為過街老鼠嗎?
王氏和同伴怒了。
李恬不知這是為何。
「好說。」她含糊以對。
就在此時,只見數騎疾馳而來。
為首的竟然是孫不同。
「見過娘子!」
「你等怎地來了?」
李恬想到蔣慶之身邊少了護衛,不禁擔心不已。
孫不同何等眼力見,見王氏等人面色不善,便知曉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單膝跪下,「稟娘子,就在先前,虎賁左衛操演震撼群臣,陛下龍顏大悅,當場誇讚伯爺。群臣為之側目,武勛為之懊悔……伯爺被人團團圍住,不得脫身。令小人前來接娘子回府……」
震撼群臣!
龍顏大悅!
誇讚!
側目!
懊悔!
團團圍住!
幾個詞排山倒海般的湧來,令王氏和同伴神色巨變。
李恬大喜,但卻看似平靜的道:「夫君可還有交代?」
孫不同看了王氏二人一眼,「伯爺說了,但凡有小人為難,打就是了。」
墨家從來只做不說!
王氏嘶聲道:「這不可能!他一人……他一人如何能如此?」
她的夫君藍臻今日出發前說了,今日就算是蔣慶之弄出什麼寶貝來,只要不是驚天動地之物,他們就能把白說成黑。
今日,必勝!
王氏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恬。
而盧靖妃早已通過別的渠道獲知了消息。
「今日虎賁左衛的校場上萬歲聲不絕於耳,陛下面色發紅,只夸長威伯。另外,不少儒家臣子也跟著歡呼萬勝……娘娘,長威伯今日光芒萬丈!」
稟告的內侍與有榮焉的抬頭。
他覺得景王是蔣慶之的弟子,蔣慶之光芒萬丈,景王這個弟子也跟著閃閃發光。
「娘娘,外面有人堵住了華亭縣主。」
「誰?」
「王氏等人。」
盧靖妃淡淡的道:「告知王氏,明年一年,她就不必進宮了。」
進宮對於貴婦們來說象徵著自家的地位,以及被信重的程度。次數越多,就越得意。
而一年不能進宮,對於一個家族來說,就意味著會被冷落一年。
關鍵是,盧靖妃的意思,必然代表著道爺……也就說,王氏二人的家族,將在明年一年中面臨冷落。
就如同被打入冷宮的怨婦!
宮門外,李恬看了王氏二人一眼,「誰是過街老鼠?」
王氏心中難受,但依舊不肯低頭,「咱們走著瞧罷!」
李恬對示好的李氏微微頷首,隨即上了馬車遠去。
王氏這才大怒,「你竟然反水?」
李氏嘆道:「先前夫君令人傳話,說虎賁左衛今日操演之犀利令人瞠目結舌,蔣慶之攜此虎賁,於武事上的成就必然無人能及。他站穩了武,就算墨家暫時受挫,可依舊有立足之地……」
王氏嘶聲道:「儒家何等龐然大物?難道怕了他不成?」
同伴說道:「且還有個事兒,景王這裡奪嫡……」
王氏心中一喜,「是了,只需攛掇了盧靖妃出手,後宮就會多一個幫手。」
這時陳燕出來了。
「娘娘可是有空了?」王氏笑道。
陳燕看著二人,雙手攏在袖口中,沉聲道:「娘娘吩咐,王氏二人行為不端,明年一年不得入宮!」
王氏面色劇變。
「娘子!娘子!」
一騎疾馳而來,近前下馬,是藍家的僕役。
「何事?」王氏本就羞惱,見家僕這般狼狽,越發惱火了,心想回頭就整頓一番。
僕役說道:「老爺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王氏說道。
「老爺是被抬回來的,剛在家中吐了血。」
王氏面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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