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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拒絕,突襲,十日後

  第575章 拒絕,突襲,十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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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吊?」

  蔣慶之先是一驚,可隨即想到景王能出現在這裡,想來盧靖妃無恙。

  「一哭二鬧三上吊。」蔣慶之沒想到盧靖妃竟然用上了這等市井婦人手段。

  「答應了?」蔣慶之問道。

  「沒。」景王低著頭,「母親便把我趕出宮中,說若是執迷不悟,便別回來了。」

  這活脫脫就是一出家庭大戲。

  「陛下那邊呢?」

  ……

  「瓜娃子!」

  道爺聞訊後,道心也差點穩不住了。

  等盧靖妃披頭散髮的來求見,一番哭訴,說什麼若是消息外泄,老四這輩子就完了。想想啊陛下,盜墓賊,還剖屍,傳出去別人會說什麼?說老四是個邪魔。

  道爺頭痛欲裂,就讓人去把景王叫來,才得知這廝被盧靖妃趕出了宮中。

  「有人跟著,殿下去了兵部!」黃錦恭謹道。

  盧靖妃嚎哭一聲,「這個逆子,他這是要去九邊不成?陛下,臣妾這便去九邊,要死,也和那個逆子死在一塊。」

  道爺腦門上青筋蹦跳,「慶之今日在兵部。」

  「哦!這樣啊!」盧靖妃的淚水神奇的收了,「如此臣妾就不打擾陛下修煉了,等陛下修成大道,臣妾也能雞犬升天,跟著陛下去看看仙宮是何模樣。」

  盧靖妃走了,黃錦看著發呆的道爺,輕聲道:「要不……奴婢讓人把景王叫來?」

  道爺輕輕搖頭,「這女人變臉……竟比翻書還快。」

  至於景王,道爺冷笑,「他定然會躲在新安巷,也好,告訴慶之,讓這個逆子吃點苦頭。」

  「是。」

  等黃錦一走,道爺起身,「兩個逆子出宮一人,剩下一人不吭氣,朕怎地覺著渾身輕鬆。」

  正如同後世一樣,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男人就覺得自己解脫了,或是打遊戲,或是喝一杯,或是呼朋喚友……

  道爺一身輕鬆,蔣慶之卻被迫帶著景王回到了家中。伯府早些時候給兩個皇子準備了房間,一直沒動,正好便宜了景王。

  「伯爺,仇鸞求見。」

  蔣慶之正準備去後院,聞言一怔,「幾個人?」

  「一人。」

  孫重樓挽起袖子。「少爺,讓我去吧!」


  這個憨貨,富城瞪了他一眼,有些憂心忡忡。

  最近孫重樓的暴力傾向越發嚴重了,早上在教徐渭拳腳時,差點把老徐的胳膊給撇斷了。在為蔣慶之牽馬時,馬兒噴了他一臉唾沫,這廝差點對那匹戰功赫赫的吧寶馬飽以老拳。

  以孫重樓的力量,這一拳下去,盧氏送的寶馬多半會成為一匹死馬。

  許久未見仇鸞,此人竟然胖了不少,看著多了幾分富態。

  「長威伯。」

  「咸寧侯。」

  二人分賓主坐下。

  「當初本侯與長威伯有些誤會。」仇鸞微笑道:「這陣子本侯在家反省良久……」

  在被閒置許久,幾度起復都被蔣慶之攔阻後,仇鸞痛定思痛,就在家蟄伏了起來。

  「本侯聽聞蘇州府之事後,不禁拍案叫好。我輩武人快意恩仇,就該痛飲仇人血……」

  蔣慶之聽的雲山霧罩,但看出了這廝的意思,這是來示好的。

  外面孫不同低聲道:「仇鸞最是倨傲,從不肯低人一頭。今日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裡面,仇鸞說道:「如今北邊俺答虎視眈眈,本侯聽聞長威伯今日在兵部一番話,說俺答弄不好明年就會南下……」

  草特麼的!

  這才多久,自己的話竟然就被傳到了仇鸞的耳中。

  蔣慶之心中冷笑、

  仇鸞誠懇的道:「若是長威伯點頭,本侯願唯馬首是瞻。」

  ——從此我仇鸞跟你混了!

  門外孫不同愕然,莫展卻淡淡的道:「他別無選擇。」

  仇鸞不知蔣慶之對自己哪來的敵意,竟是不依不饒。但凡自己有機會起復,就會被此人一巴掌怕下去。

  剛開始仇鸞鍥而不捨,可幾度起復失敗後,嚴嵩也不肯為他籌謀了。

  為你仇鸞起復之事,元輔與長威伯生了齟齬,且再等等吧!

  以上是仇鸞前陣子去嚴家送上厚禮後得到的回覆。

  出了嚴家,仇鸞衝著豪宅吐了一口唾沫,恨不能把自己歷年來送的禮物索要回來。

  隨後他又去走了幾個關係,可得到的都是拒絕。

  其中一人語重心長的道:「在擊敗緬人後,長威伯在軍中的威望不做二人想。咸寧侯,他若是從中作梗,此事……難!」

  仇鸞回到家中苦思良久,他也算是個果決之人,便決定低頭,從此換個帶頭大哥。

  孫不同看了在一側等候的景王一眼,低聲道:「收了仇鸞,京師武勛們怕是要震動了。」


  「道不同!」裡面蔣慶之起身,「送客!」

  仇鸞沒想到自己都把姿態降低到了如斯地步,蔣慶之竟然連思忖一下都不肯,就斷然拒絕。

  他霍然起身,「長威伯意欲本侯如何?」

  蔣慶之看著他,抖抖菸灰,眼中有些冷意,「本伯說過,道不同!」

  你和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就算是趴在本伯面前,本伯依舊不屑一顧!

  仇鸞面色鐵青,「長威伯這是要和本侯……不死不休嗎?」

  對於仇鸞這等名利心重的人來說,斷人前途和殺人父母沒什麼區別!

  所以他說不死不休,還真不是玩笑。

  蔣慶之吸了一口藥煙,「對!」

  他無法忘記前世看到的歷史。

  那個畏敵如虎,只想保存實力的仇鸞,竟和俺答私下勾結,放俺答大軍南下。隨後北地遭遇了一場浩劫。

  多少人死於異族馬蹄之下,多少人被擄掠到了塞外……

  這樣的人,該死!

  蔣慶之看著怒氣沖衝出去的仇鸞,輕聲道:「是該不死不休!」

  景王進來了,剛才他一直在外面,「仇鸞亦是名將,表叔為何不肯收留他?」

  「名將?」蔣慶之笑了,「你先管好自己再說。」

  「大不了在宮外過新年。」景王滿不在乎。

  蔣慶之卻需要進宮。

  今日有小朝會,越靠年底,小朝會的事兒就越多。墨家一干人馬需要他這位巨子去坐鎮。

  剛到宮外,他就遇到了道爺身邊的小內侍張童。

  「長威伯,陛下吩咐,讓景王殿下吃點苦頭。」

  「有數了。」蔣慶之幸災樂禍的道。

  小朝會一開始就充斥著火藥味。

  有人攻訐兵部今年錢糧超標,就在王以旂據理力爭時,有人突然對工部發難。

  「今年工部打造的器具差了半成,各處都在索要。」那官員不滿的道:「工部每年領了不少錢糧,就用這來回報陛下的厚望?」

  這是個必須要回答的問題。

  姜華乾咳一聲,說道:「今年各處事兒不少……」

  「事情總有個輕重緩急吧?」

  「是。」姜華點頭,「各處工坊都在盡力打造器具,可終究差了半成。」

  這時藍臻說道:「工部前個月曾上疏,懇請朝中撥些錢糧,再興建幾個工坊。可此事並無下文。」


  這口鍋被丟到了嚴嵩的頭上。

  老嚴嵩越發消瘦了,官袍看著有些大,胸腹那裡空蕩蕩的,他說道:「靠近年底了,戶部也不寬裕。且越是年底開銷越大,若是給了你工部,別的地方要錢要糧,老夫拿什麼給?」

  眾人紛紛開口,這個我這裡差錢,那個說我那裡缺糧。

  就在亂糟糟之際,藍臻突然問道:「聽聞長威伯在城外有幾個頗大的工坊?」

  朱希忠一怔。「這些狗東西竟然聯手做戲?」

  蔣慶之冷眼旁觀許久,此刻見藍臻出來,才知曉這是蓄謀已久的一次突襲。

  從攻訐兵部轉移他的注意力,到突襲工部……藍臻為內應,用開玩笑的口吻提及墨家在城外的基地,這是要做什麼?

  「藍侍郎問這個作甚?」蔣慶之點頭。

  「若是暫時無用,可否借給我工部?」藍臻看著蔣慶之,玩笑的語氣很濃郁。

  但距離年底還有十四天。

  在這個時候開這等玩笑。

  便是在逼迫蔣慶之。

  ——那個東西呢?

  拿不出來,便把城外的基地給我工部如何?

  你蔣慶之言而無信,此後可還有臉干涉政事?

  可還有臉在城外弄什麼工坊?

  再有,若是拿不出東西,沒有工匠,你那工坊有何用?

  就像是男人自詡雄偉,可特麼單身狗一隻,有卵用。

  藍臻看著蔣慶之,似笑非笑。

  群臣也在看著他。

  蔣慶之開口,「十日後,虎賁左衛校場!」

  藍臻眸子一縮,隨即笑了,「好!」

  「好!」

  許多人大聲叫好,這便是架秧子。

  散朝後,嚴世蕃扶著嚴嵩出去,「今日這齣戲倒是精彩,藍臻最後一擊陰狠,不但要蔣慶之身敗名裂,且還要把他辛苦弄出來的基業給收了。這是趕盡殺絕啊!」

  嚴嵩拍拍他的手背,老眼中都是見慣風浪的平靜,「對付對手,一旦出手就不可給對方留餘地。要麼徹底壓倒他,要麼,就等著被對方壓倒。再無第三條路。」

  「你死我活!」嚴世蕃看了和朱希忠走在前方的蔣慶之一眼,「蔣慶之看似胸有成竹。」

  「誰不是呢!」嚴嵩莞爾,「你看看藍臻。」

  藍臻被幾個官員簇擁著,看著意氣風發。

  「慶之,此事你若是沒把握,哥哥我來善後!」老紈絝憂心忡忡。

  「我說了十日後,自然有把握。再有,你如何善後?」蔣慶之問道。

  老紈絝看了藍臻一眼,「哥哥我家中有死士。」

  藍臻感受到了目光,看了過來。

  朱希忠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

  「老朱你這是玩笑吧?」

  讓死士弄死一個侍郎,你就不怕事泄後成國公府完蛋?

  「你以為呢?」朱希忠看著他。

  臥槽!

  老紈絝是認真的。

  蔣慶之嘴唇蠕動。

  朱希忠突然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哥哥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蔣慶之輕聲道:「放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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