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早安大明> 第551章 帝王的不得已,徐階的狂怒

第551章 帝王的不得已,徐階的狂怒

  第551章 帝王的不得已,徐階的狂怒

  本章節來源於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

  帝王最看重的是什麼?毫無疑問是國祚。

  哪怕是再敗家的帝王,再蠢的帝王,依舊會以維繫國祚為人生第一目標。

  當然,能否做到是另一回事。

  道爺的脾氣……怎麼說呢!按照他的秉性,既然和群臣開戰,那就不勝不收兵。可君臣多番交手後,他卻隱入西苑,推出嚴黨作為君臣之間的隔離牆,以緩和局勢。

  能讓道爺隱忍的,一是國祚,二是親人。

  所以當蔣慶之說蘇松等地不在手中,大明必然會亡時,黃錦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道爺靜靜的看著他,可越是如此,黃錦就越擔心那平靜下可能在醞釀的雷霆。

  蔣慶之也平靜的看著道爺,雖然心中有些打鼓,但他知曉,一旦退縮,道爺又會回到以北方為主的治政格局中。

  當初太祖高皇帝建都南京,除去地理位置的因素之外,便是考量了南方富庶,錢糧趁手的緣故。

  而成祖皇帝遷都北京,是出於對後世兒孫的擔憂之心。

  他擔心南京離邊塞太遠,兒孫們遠在南京,不知草原異族的強悍。當異族叩關,北方岌岌可危時,人還在南京宮中開趴體。

  「大明當下最大的威脅是北方異族。」道爺緩緩開口,「南方是富庶,可那也是大明的南方,誰敢謀反?誰敢割據?」

  他的眼中閃過譏誚之色,「那些蠢貨不知朕為何一再清洗整頓京衛,卻對南方衛所糜爛視而不見……」

  蔣慶之看到了他眼中的譏誚之意,心中冷了半截。

  道爺是故意的!

  「北方物產不及南方,且直面草原異族,故而無法傾力於農耕。南方有錢糧,可北方有刀子!」

  道爺的眸中多了冷意,「若是南方那些蠢貨敢於試探朕的底線,那朕便會讓他們看看朕手中長刀的鋒銳!」

  北方拿著刀槍,南方拿著錢糧。

  北方為南方扛著兇殘的草原異族,讓南方能安心發展。而南方為北方大軍提供錢糧。這是一個互補性的地域結構和經濟結構。

  蔣慶之想到自己多次提及南方衛所糜爛不堪,若說北方官兵是看門犬,那麼南方官兵,那真是連狗都不如。

  家裡進賊了狗會狂吠。而南方官兵連叫都不叫。

  道爺卻態度曖昧,每當這個時候,他仿佛記憶力就會出現中斷,忘掉了南方。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有意為之。


  「南方有錢有糧,若是再手握強軍……這個大明才會真正的危矣!朕在京師也會寢食難安!」

  我還是嫩了些!

  蔣慶之低頭盤算了一下。

  歷史上南方士大夫們一直在努力和帝王爭權奪利,可直至崇禎帝殉國,南方士大夫才得償所願。

  而支撐帝王的便是槍桿子。

  握住了槍桿子,帝王才有和南方士大夫們叫板的底氣。

  而萬曆帝……

  蔣慶之想到了歷史上派人去南方收稅,結果被士大夫們打的滿地找牙,自家鬱鬱寡歡絕食數日,最終只能收回派駐各地稅監的那位侄孫。

  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大明帝王大權旁落正是始於嘉靖帝之後。

  「太祖高皇帝乃馬上帝王,立國後予取予求,可依舊在士大夫們那裡碰壁。那些人寧可抱著蒙元的牌位,也不肯出仕為大明效力。太祖高皇帝的回擊便是殺貪官如殺狗!」

  道爺的聲音在殿內輕輕迴蕩著,「建文帝……那位被儒生哄的暈頭轉向,立足未穩便發動削藩,引發靖難之役……」

  「道……陛下。」蔣慶之乾笑著,心想您可是成祖一系的,這麼說合適嗎?

  「那都是命數!」道爺看著他,「朕說過,人一生的命數早已註定,從你一言一行,一飲一啄……皆是因果。建文帝重用黃子澄等人,這才有了成祖靖難登基。記住,這是因果,也是命數!」

  「是。」蔣慶之心想什麼都是命數,那這人還做事幹啥?

  道爺仿佛知曉這廝在想什麼,「真到了要你動,要你傾力而為之時,你就算是萬念俱灰,老天依舊會有法子讓你振作起來。而這也是命數。」

  蔣慶之單手托腮,「是。」

  道爺喝了口茶水,覺得有些冷,便輕輕頓了一下茶杯,黃錦趕緊令人去弄熱茶來。

  「成祖皇帝在位時,君臣之間無時不刻不在爭鬥。不過成祖皇帝卻能用自己的威望壓制群臣。」

  「之後的帝王,宣廟力不從心,北方由攻轉守。隨後帝王式微之勢再難挽回。」

  宣廟指的是明宣宗朱瞻基。

  「陛下。」黃錦送上茶水,道爺接過,喝了一口,消瘦白皙的臉上多了些血色,「土木堡之敗,把大明帝王的脊梁骨都打折了。從此後,帝王漸漸被壓制……你登場,我下台。我登場,你滾蛋……」

  這說的是朱祁鎮和朱祁鈺兩兄弟,土木堡之敗,朱祁鎮被瓦剌俘獲,朱祁鈺登基。瓦剌沒想到大明會這般拒絕,又不願養著朱祁鎮這個廢物,於是最終放歸。


  後來的故事……令人一言難盡。朱祁鎮復辟,于謙身死。

  「再後來,帝王就成了文臣圈養的玩物。」道爺譏誚的道。

  這話指的應該是武帝,也就是朱厚照。

  這位帝王短短的一生都用在了脫離文官的束縛上,最終落水,染病而亡。

  「由此你想到了什麼?」道爺問道。

  蔣慶之脫口而出,「誰掌握了槍桿子,誰便是帝王!」

  這話犯忌諱,但道爺卻頷首,「太祖高皇帝與成祖皇帝皆掌握了軍隊,故而令行禁止,言出法隨。之後的帝王卻被困在深宮之中,軍隊漸漸淪為看門狗,且不在自己手中。若是不肯與文官妥協,便是傀儡!」

  蔣慶之從未從這等角度去琢磨過大明的國勢,心中不禁巨震。

  「朕登基之後,也曾奢望過與文臣聯手,可楊廷和卻給了朕一巴掌。從那時起,朕就知曉。帝王與文官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再無第三種可能。不,有。」

  蔣慶之輕聲道:「不低頭!」

  這不就是當下道爺和文官,以及士大夫之間的關係嗎?

  「朕不肯低頭,他們也不肯,就這麼僵持著。但誰受損?」道爺問道。

  「江山社稷!」蔣慶之漸漸進入了一種狀態,「由此可見,帝王需掌控軍隊,其次,必須殺伐果斷。另外,必須要壓制文官!」

  嘉靖帝點頭,「朕說那麼多,是想讓你知曉,蘇松等地是要害,可朕當下並未掌握足以令那些人低頭的刀槍,若是驟然發動,定會引發反彈。南方若是糜爛……」

  「大明危矣!」蔣慶之覺得自己有些嫩,他撓撓頭,「是臣想簡單了。」

  按照他的想法,就該趁著此次蘇州府民心在己方的機會,朝中從軍政入手,把蘇州府控制在手中。

  隨後以蘇州為基地,不斷向四方擴張,一步步蠶食南方。

  可如今看來這個想法過於理想化了。

  萬曆帝不是軟弱,而是面對局勢無可奈何的選擇了低頭。

  張居正近乎於攝政般的統御大明多年,萬曆帝威望由此被極度削弱。等自己親政後,卻發現自己面臨著一個內部勢力紛雜,帝王無法掌控的局面。

  戚繼光為何被冷落?

  此刻想來,難免有萬曆帝想清洗張居正一系人馬之意。

  君臣之爭,讓一心報國的戚繼光只能黯然下台。

  再後來的帝王就純屬成了孤家寡人,為何魏忠賢能得重用,真是帝王昏聵?


  蔣慶之覺得歷史的迷霧被自己撕開了一條縫隙。

  道爺在等著蔣慶之開口,等了半晌沒回應,仔細一看,這廝單手托腮,腦袋一點一點的,竟然睡著了。

  黃錦想叫醒蔣慶之,道爺微微搖頭,指指不遠處的炭盆。黃錦端來放在蔣慶之身側。

  不知過了多久,蔣慶之悠悠醒來。

  道爺在看奏疏,黃錦站在邊上,手中拂塵有一下沒一下的甩動著。

  吸溜!

  蔣慶之吸了一下口水,「臣無狀。」

  「回去歇著,對了黃錦,把那東西給他。」

  道爺放下硃筆。

  蔣慶之接過一個盒子,打開看了一眼,「脂粉?」

  「這是女子護膚的東西,管用。」道爺說道:「回去好生歇一陣子。」

  蔣慶之起身,伸個懶腰,黃錦忍不住翻個白眼。

  道爺突然問道:「熊浹被你救醒,為何不說?」

  蔣慶之看著手中的脂粉盒,「臣覺著是分內事,忘了。」

  蔣慶之一臉困意,掩口想打哈欠。

  「去吧!」道爺眸中多了暖意,「回頭朕讓御醫去給你診脈……莫要做那等怪模樣,你那身子骨孱弱,此次遠行歸來,定然有所損耗。」

  走在西苑中,蔣慶之活動著腿腳,覺得精氣神在漸漸回歸。

  而在直廬外,此刻徐階正在接受幾個官員的示好。

  「……閣老整日往來於直廬於禮部之間,下官卻無所事事,真是羞愧難當。」

  「最近朝中暗流涌動,下官不知當如何。閣老但凡有所示,下官唯馬首是瞻。」

  徐階溫潤如玉的聽著,要想把嚴嵩和嚴黨拉下馬來,他需要無數幫手。而這等示好的官員,雖說不會為了他赴湯蹈火,但站在他的身後搖旗吶喊,也能壯大威勢。

  「朝中如今七成都贊同閣老執掌吏部,此事定然板上釘釘了。」

  一個官員笑道:「聽聞那位老天官……怕是不久了。」

  眾人都笑了笑。

  徐階不想聽這些露骨的奉承,剛想進去,就見有人急匆匆跑來,是嚴嵩的隨從。

  隨從進了值房,徐階止步,身後幾個官員亦步亦趨……

  「元輔,熊浹醒來了。」

  徐階右手猛地握拳。

  「咦!是哪位御醫出手救了回來?」這是嚴世蕃的聲音。


  「是長威伯!」隨從說道:「長威伯才將回京便去了熊家,不知他如何出手診治的,隨後熊尚書便醒了過來。御醫方才進宮,說是一副藥讓熊尚書發了汗,不出三日,定然能康復。」

  「爹。」嚴世蕃的聲音中帶著喜悅之情,「熊浹康復,徐階指望落空,蔣慶之果真是咱們的福星!」

  裡面出來一個小吏,乾咳一聲,「徐閣老。」

  值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徐階面無表情的回身。

  那幾個官員仿佛是學會了遁法,竟然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遠處,一個年輕人正負手笑吟吟的看著他。

  徐階開口。

  溫潤如玉,卻恍若帶著無盡寒意。

  「長威伯!」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