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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多事之秋,趕回京師

  第549章 多事之秋,趕回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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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腦海中,虛影開始凝實。

  一個小合金箱子噗通掉了下來。

  蔣慶之拿著萬民傘,被眾人簇擁著出了蘇州城。

  山一重,水一重,不及情義萬千重。

  直至出城五里,蔣慶之苦勸,這才把送行的人攔住。

  走出很遠後,蔣慶之這才把神思轉向腦海中。

  合金箱子上面寫的有幾個大字。

  ——防刺服!

  臥槽!

  蔣慶之不禁狂喜。

  來到這個時代,若說什麼讓蔣慶之最為不安,那便是個人安危。

  他乃是士大夫的死敵,儒家死對頭,武勛的掘墓者……

  說實話,蔣慶之覺得自己在街上吆喝一嗓子,自報身份,弄不好馬上就會飛來幾塊磚頭。

  敵人太多,防不勝防。蔣慶之雖說有手槍防身,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鋼板雖說好用,但那重量讓人無語。

  防刺服的出現正當其時,讓蔣某人和儒家大戰時少了許多顧忌。

  「送萬民傘還不如送一身好甲衣。」孫重樓在抱怨,「少爺此次在蘇州遇刺,若是有一身那等薄甲衣貼身穿著,也不至於這般兇險。」

  「你懂什麼?」徐渭沒好氣的道:「你可知甲衣有幾種?」

  「當然知曉。」孫重樓說著自己知曉的甲衣種類,引來徐渭嘲笑,「那是有形之物。」

  「難道你還有無形的?」孫重樓不忿。

  徐渭點頭,「這萬民傘看似單薄,卻有萬民之名依附在其上。這萬民之名便如同一件無形甲衣,能護佑伯爺萬事順遂,遇難成祥……」

  蔣慶之的身體一震。

  「防刺服,萬民傘……」

  「國祚!」

  「這是……民心!」

  蔣慶之突然生出了一種明悟,此次增加的國祚不是來自於強沼氣池,也不是來自於剷除了貪官和豪強。

  「是來自於民心!」

  而鼎爺獎勵了防刺服,便是和萬民傘交相輝映。

  一個有形,一個無形。

  「民心才是國祚的根本!」

  「民心才是我墨家的最大倚仗!」


  ……

  深秋的京師落葉頗多,清掃的民夫前腳掃乾淨,回頭一看,臥槽,又是一片。

  「這特娘的沒完沒了了!」

  一個民夫杵著掃帚罵道。

  「一二一!」

  這時有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讓讓!」帶隊的小吏喊道。

  民夫們趕緊避讓開,就見數百人整齊小跑過來。

  「是武學的那些人。」一個民夫笑道:「也不知他們發什麼顛,每日都出來跑。」

  「說是長威伯讓他們跑的,最後十人沒早飯。」有人笑道。

  「一二一!」

  數百人從民夫們前方跑過,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

  沒多久,上衙的官吏們陸陸續續出現了。

  徐階也在其中,他騎著馬,看似在沉思著。

  「徐閣老。」

  徐階聞聲抬頭,見是工部右侍郎藍臻,便微笑頷首,「藍侍郎。」

  天色有些昏暗,藍臻的臉在昏暗中有些模糊,他策馬過來,輕聲道:「徐閣老,下官聽聞……吏部那位老天官身子骨……不妥。吏部可不能亂,不少人都說,徐閣老執掌吏部……正當其時。」

  自從儒墨大戰開始,儒家就盯上了徐階這位南方系在朝中的大佬。按照他們的說法,徐階兩位弟子皆叛出門下,轉投蔣慶之和墨家門牆,這是奇恥大辱。

  徐階但凡還有口活氣,就該和蔣慶之不共戴天。

  但徐階擅隱忍,不露聲色。

  所以儒家那邊也不斷拉攏,希望能把這位閣老拉過來,一起對付墨家和蔣慶之。

  吏部尚書……徐階看了藍臻一眼,淡淡的道:「老夫尚不知此事,一切等朝中決斷。」

  藍臻笑了笑,「今日想來消息就會傳遍朝中。有人托我帶話,吏部乃六部之首,誰掌控吏部,十年後,門生遍天下……」

  十年後,一個個經你手提拔起來的官員遍及天下,你徐閣老還擔心什麼嚴黨?

  徐階笑了笑,「老夫先走一步!」

  藍臻看著他策馬過去,輕笑道:「本官就不信你不動心。」

  徐階是動心了。

  若是能執掌吏部,他就有了和嚴黨叫板的底氣。

  你敢給老夫小鞋穿,老夫就敢給你嚴嵩的黨羽挖坑!

  吏部挖坑埋人……誰特麼躲得過?


  ……

  「早上沒石頭叫嚷,還真是不習慣。」

  夏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起遲了。

  他披衣拿著夜壺出去,開門就打個冷顫。

  早飯時,看著空蕩蕩的飯堂,夏言說道:「老富,坐下一起吧!」

  「哪有這規矩!」富城搖頭。

  「規矩算個屁!」夏言強行讓他坐下,「就算是帝王也得有個伴不是。老夫老了,吃飯喜歡熱鬧,一個人……胡宗憲呢?」

  富城說道:「說是外面有事,急匆匆出去打探消息。」

  「能有什麼事兒?」夏言咬了一口肉餅,覺得沒滋沒味的。

  一陣冷風隨著胡宗憲捲入飯堂,他搓著手,「不拘什麼湯,來碗熱的。」

  有僕役去廚房弄了一碗伯府名湯:胡辣湯。

  胡宗憲一口氣吸溜了半碗,這才緩了一口氣。

  「是何事?」夏言問道。

  胡宗憲說道:「前日變天,熊浹病倒了。」

  夏言說道:「人上了年紀,到了冷天若是被冷風當頭吹了,回頭不是頭疼就是腦熱。熊浹年歲不小了。」

  「我尋了幾個好友打聽,說是朝中隱約有些聲音。說熊浹年邁,陛下若是憐惜老臣,便該放他回鄉,好歹死在家中,魂魄有個歸處。」

  夏言眸子一縮,「徐階!」

  「不愧是夏公!」胡宗憲由衷贊道,「如今朝中最有可能接任吏部的便是徐階。」

  夏言喝了一口牛肉湯,「徐階對墨家的態度曖昧,但老夫敢打賭,他巴不得墨家被儒家一巴掌拍死。另外,慶之和他有所謂的奪徒之恨。若是他執掌吏部……」

  富城心中一凜,「墨家一系官員怕是要倒霉了。」

  「我去問了幾個好友,都說廷推這一關怕是……」胡宗憲面色不大好看,「怕是攔不住徐階。」

  「朝中泰半皆是墨家和慶之的對頭,他們自然樂於見到徐階執掌吏部。另外,徐階一旦執掌吏部,必然會與嚴黨分庭抗禮,不復低調。如此,正中儒家下懷。」

  夏言沉吟著。

  蔣慶之走後,夏言坐鎮新安巷,胡宗憲為助手,二人和京師士大夫們鬥了幾場,竟然不分勝負,令外界皆說夏言依舊是當年那個夏言。

  且和當年相比,如今的夏言少了許多傲氣,行事越發從容。

  「慶之到了何處?」

  「大概還有三日路程。」

  「快馬把消息告知他。」

  「是。」

  夏言眯著眼,「此事不容小覷。徐階徐階……此人隱忍之能朝中無雙。一朝得勢,挾儒家之威……」

  當蔣慶之得知消息時,他距離京師還有兩日不到的路程。

  「徐階?」

  「是。」家中護衛說道:「夏公說,若是讓徐階執掌吏部,墨家便會處處受困。」

  「熊浹病情如何?」蔣慶之想到了那個老頭兒。

  「說是天氣突然轉冷,熊尚書被冷風吹了一番,沒多久就暈在了值房內。如今御醫在熊家照拂,不知好壞。」

  蔣慶之點頭,等護衛走後,他叫來徐渭。

  「讓孫不同帶著護衛,馬上出發!」

  徐渭出去了,蔣慶之吹著冷風,輕聲道:「這狗曰的天氣,老熊,千萬要挺住了!」

  ……

  京師。

  小朝會。

  從年初開始,小朝會的頻率越來越高。

  「……吏部不可無人執掌,陛下,臣建言由徐閣老接任吏部尚書。」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一個個臣子站出來,異口同聲推舉徐階接手吏部。

  若是帝王沒意見,那麼此事就是板上釘釘了。

  嚴嵩看了徐階一眼,徐階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神遊物外。

  一旦徐階執掌吏部,嚴黨的日子不會好過。

  但舉目看去,嚴嵩發現自己能推出來的人選都無法和徐階相提並論。

  加上群臣大部分贊同,徐階接任吏部尚書竟然是眾望所歸。

  朱希忠乾咳一聲,「熊尚書還沒死呢!」

  老紈絝,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有人說道:「熊尚書七十多了吧?這一輩子就沒好生歇息過,說為大明操勞,積勞成疾也不為過。狐死首丘,落葉歸根。人老了,都想回鄉享受最後的時光。在兒孫環繞中安然離去。」

  熊浹大把年紀了,難道真準備讓他死在京師,死在吏部?

  咱能人道點嗎?

  這話一出,連道爺都沒法開口。

  嚴嵩乾咳一聲,「此事需再議!」

  想拖?

  那些臣子在心中冷笑,心想熊浹還能活多久?


  且吏部不可無尚書,回頭奏疏雪片般飛進西苑,誰敢壓下?

  散朝後沒多久,果然奏疏就堆滿了通政使司。

  趙文華一看都是舉薦徐階接任吏部的奏疏,這事兒正大光明,他也不敢駁回或是壓下。

  一時間,徐階之名響徹皇城。

  「徐閣老。」

  徐階走出禮部,準備去直廬,一路遇到的官吏都多了幾分恭謹。

  吏部未來的天官,誰敢不恭敬?

  徐階依舊溫潤如玉。

  他深吸一口氣,輕聲道:「隱忍多年,皇天不負苦心人!」

  而在熊家,此刻熊浹面色慘白,御醫搖搖頭,「熊公神志不清,這藥也灌不下去。奈何?」

  兒孫們在外面低泣,這時宮中來人了。

  「是黃太監。」

  來的竟然是黃錦。

  「如何?」黃錦面色嚴峻。

  「熊公不醒,牙關緊鎖……」御醫苦笑。

  「針灸呢?」黃錦問道。

  御醫搖頭,「熊公年邁,若是用針灸固然能激發生機,可也是竭澤而漁,本就不多的生機一旦耗盡,藥石無靈,故而非湯藥不可。」

  「陛下吩咐,盡力施為。務必要救回來。」黃錦嘆道:「這多事之秋啊!」

  這時外面有人說:「老黃你何時這般多愁善感了?」

  黃錦回身,不敢置信的道:「長威伯!」

  來人目若點漆,臉被冷風吹的發白,有幾個裂口。他微微一笑,裂口撕開,幾縷血緩緩順著流淌下來。

  「熊公如何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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