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醜態百出,身敗名裂
第511章 醜態百出,身敗名裂
僕役高舉雙手緩緩退了進來,他一直退到角落裡,無師自通的跪下。
「郭冉!」蔣慶之走了進來,打量了一下書房。
王憲緩緩起身,脊背發熱,腦海中都是蔣慶之過往的『豐功偉績』
在朝中毆打官員,當街斬殺俺答使者……
「在下王憲!」
「郭冉何在?」蔣慶之喝問。
王憲猶豫了一下。
嗆啷一聲,長刀出鞘,沒等莫展動手,王憲喊道:「他說去更衣,剛走,他剛走啊!」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蔣慶之沖了出去,一個護衛進來,劈手拎起王憲,「跟著爺爺們走一趟吧!」
王憲喊道:「在下是來竄門的,是來竄門的!」
「醜態百出!」
徐渭冷笑。
「徐渭?」王憲眼前一亮。
「你認識我?」徐渭問道。
「當初在下曾與徐兄一同鄉試,咱們是同年,是親親的師兄弟啊!」王憲狂喜。
這年頭科舉早已成了個人博取名利的工具,更深一步,從考官到考生,通過科舉這條獨木橋結成了一張大網。
考官你得叫恩師,同科考生便順理成章的成了師兄弟。
范進中舉的故事中就揭露了這一現象。
沒錢了只管帶著名帖出門,去那些同年或是考官處打秋風。就憑著一聲恩師,憑著師兄弟這個身份,出去一趟少說能弄百餘兩銀子回來。
這便是讀書人的關係網。
誠然,你落魄時可以去打秋風,別人落魄了來求助,你也得慷慨解囊。
徐渭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看你年歲比我大不少,叫你師兄吧!」
「師弟!」王憲熱淚盈眶,「回頭……嗷!」
徐渭一拳重重的打在王憲的小腹上,接著一膝,頂的王憲翻白眼。
他問道:「知曉你等謀劃的那人是誰嗎?」
王憲沒想到師弟說動手就動手,「不就是蔣慶之的僕役嗎?」
「那是我等所有人的小兄弟!」徐渭森然道:「你該慶幸石頭無礙,否則……老子能活剝了你的皮!」
「郭冉翻牆跑了。」有人喊道。
蔣慶之帶著人到了後門,有護衛已經追出去了。
「伯爺,那廝油滑,跑沒影了。」
護衛羞愧的道:「小人們無能,還未曾到位……」
郭家不小,蔣慶之帶來的護衛太少,所以才給了郭冉逃脫的機會。
「追!」
郭冉在茅房時就聽到了僕役的驚呼,他本想喝罵,探頭出去卻看到了殺氣騰騰的蔣慶之。
郭冉知曉定然是事發了,他暗罵那個女刺客不靠譜,隨即翻牆而逃。
他翻過圍牆後,就撒腿狂奔。
沒多久,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郭冉養尊處優多年,方才越牆而出便是爆發了小宇宙,此刻他雙腿發軟,肺腑里仿佛有火在灼燒著。
他跑出了巷子,見前方人流如織,不禁大喜過望。
只需跑進人群中,鑽進那些四通八達的小巷子裡,蔣慶之那點人哪裡找得到他。
他拔腿往對面跑去。
身後的腳步聲越發清晰了。
甚至還能聽到呼吸聲,和他拉風箱般的呼吸比起來,身後那人的呼吸聲輕鬆的就如同是在散步。
郭冉心中絕望,抬頭卻看到了兩個走出書店的男子,他大喜喊道:「馬兄,常兄!」
兩個男子抬頭,見是郭冉,剛想開口,郭冉就被身後的男子一腳踹翻。
「救我!」郭冉撲倒在地上,抬頭呼救,那張臉方才平平的拍在地上,此刻看著格外悽慘。
兩個男子見踹翻郭冉的是個小旗官,不禁勃然大怒,其中一人戟指小旗官,喝道:「狗賊,安敢當街行兇!去救人!」
兩個僕役沖了過來。
小旗官單膝跪在郭冉脊背上,單手壓住他的腦袋,這時孫不同沖了過來,笑道:「竟是你?」
小旗官站起來,回身衝著走來的蔣慶之行禮。「馬芳見過老師。」
「今日休沐?」蔣慶之問道。
「是,弟子剛準備去新安巷,見孫不同追趕此人,便出手拿下了他。」馬芳恭謹說道。
這時兩個僕役沖了過來。
「住手!」兩個男子見到蔣慶之後,面色劇變。
可來不及了啊!
兩個僕役一左一右撲向了馬芳。
馬芳本是束手而立,見狀微微蹙眉,覺得這二人打擾了自己和老師的談話。他伸出手,輕鬆握住了兩個僕從的手腕,身體猛地前沖,肩頭先後往左右下沉,猛地撞擊。
兩個男子飛了出去,半空中一人開口就噴了一口血,另一人慘嚎一聲,落地後竟然暈了過去。
馬芳回身,再度束手而立,「上次老師給的功課弟子有個題目不解……」
「什麼題目?」蔣慶之問道。
「真空。」
「真空……還記得當初我做的那個試驗嗎?就是利用燃燒耗盡瓷瓶中的空氣……」
「記得,可題目中說高空之外的無垠宇宙中都是虛空。弟子曾聽老師說過,若是此後能打造出飛天的工具,那麼人便能自由往來於虛空之中。可虛空中乃是真空,人無法呼吸……」
馬芳竟然能從一道題目中獨立思考出這些問題來,讓蔣慶之不禁頷首贊道:「悟性不錯。不過你卻忘了,既然咱們的眼前都是空氣,那麼,若是用容器把空氣帶到虛空中,用管子或是什麼供給人呼吸,如何?」
馬芳閉上眼,微笑道:「老師這個法子極妙,弟子在想,若是能把空氣帶到水中去,人在水中有了呼吸的空氣……將士們便能長久潛伏在水中,突然暴起……」
這廝是個天生的將才!
蔣慶之拍拍馬芳的肩膀,「慢慢琢磨,不懂的便問我。」
「是。」馬芳恭謹行禮,「對了,此人是……」
孫不同過來了,說道:「有人刺殺伯爺和石頭,此人便是指使者。」
「常兄救我!」郭冉被兩個護衛架起來,衝著那兩個男子呼救。
那兩個僕從倒在地上,一人慘叫,一人昏迷不醒。
馬芳走過去,一手提起一人。
「郭兄何罪?就算是有罪,也該交給官府論罪,長威伯這是要私設刑堂嗎?」常兄喝問。
這時馬芳一發力,竟把兩個僕從提了起來。他往前疾沖,隨即力從腳下發起,最終湧入手臂。
「去!」
兩個僕從衝著兩個男子沖了過去,那兩個男子趕緊閃避,看著僕從倒在身側,不禁面色慘然。
這兩個僕從加起來少說三百斤,馬芳看著也不算高大魁梧,可竟然這般悍勇。
若是方才蔣慶之不來,這廝衝著我二人出手……而且看蔣慶之縱容的模樣,郭冉多半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中。
蔣慶之走了過來。
「認識?」他指著郭冉問二人。
兩個男子面色慘白,齊齊搖頭。
郭冉愕然,「常兄,馬兄,前日咱們才將在一起飲酒。」
「偶遇罷了,偶遇罷了。」
兩個男子急匆匆走了。
郭冉破口大罵,隨即被堵住嘴,蔣慶之獰笑道:「知曉如何熬刑嗎?」
郭冉拼命搖頭。
郭家的僕從跟在後面,見狀也不敢呼喊,而是回去稟告。郭冉的娘子當即令人去報官。
「青天白日之下,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
到了伯府刑房,見到那個遍體鱗傷的女刺客後,還未等富城用刑,郭冉就招供了。
「他們讓我想個法子拖住伯爺,務必讓伯爺一個月之內無暇分身。」
「無暇分身。」蔣慶之問道:「可知何事?」
郭冉搖頭,「小人不知,不過聽說是要針對伯爺弄什麼事兒,好像是說……再不出手就晚了。」
蔣慶之走出刑房,夏言在外面已經聽到了這番話。
「慶之,那些人怕是要在地方弄什麼。」夏言曾執掌權柄,對這方面格外敏感,「弄不好便是能打擊你與墨家的事兒。」
蔣慶之拿出藥煙,無意識的把玩著,「我有意把墨家放在京師,便是擔心鞭長莫及。地方……地方能打擊我與墨家的東西?」
徐渭突然一拍腦門,「沼氣池!」
「是了,沼氣池!」夏言此刻才想到此事,「馬上就是麥收了,去年弄了沼氣池的地方,定然會增收不少。這是墨家的功績。」
「消息傳到京師,伯爺和墨家將會光芒萬丈,而當初阻撓此事的人,以及儒家,將會淪為笑柄。」徐渭說道:「墨家只做不說,這話伯爺當初說的擲地有聲,引來了儒家嘲諷。一旦增收消息傳來,這便是活生生打了儒家的臉。」
「不止。」夏言撫須說道:「儒家勢大如海,墨家如小河,不,就是小溪。天下增收,便是給這條小溪不斷注入甘泉……每年都會有一次的甘泉。」
「於是儒家那些人便坐不住了,想出手破壞。」徐渭說道:「伯爺,此事不容小覷。當……」
「當個屁!」老頭兒破口大罵,「這群狗東西遍及天下,慶之手中就這點人手,如何阻攔?如今唯有以靜制動!」
蔣慶之隨即去了工部。
「令各處官吏多加小心。」蔣慶之說了此事,最後叮囑道。
姜華一怔,「那些人不至於這般喪心病狂吧!」
「那麼,拭目以待吧!」
蔣慶之此刻想到了范仲淹,想到了王安石。
當年他們變革時,得知士大夫們為了阻撓新政無所不用其極的消息時,心態如何?
不敢置信,還是……對所謂的儒家絕望到了極致。
他走出值房,往右而行,聽到了右側值房裡有藍臻的聲音。
「此事抓緊辦,對了,聽聞蔣慶之那邊……」
藍臻正好準備送人出來,門開了半邊,就看到了蔣慶之。
蔣慶之看了他一眼,猛地一腳踹去。
房門撞在了藍臻的臉上,他一聲慘呼,跌跌撞撞的退後。
「蔣慶之!」
蔣慶之看著他,說道:「若沼氣池此事你也參與其中,本伯發誓,定然要讓你身敗名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