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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慈不掌兵,打回來

  第190章 慈不掌兵,打回來

  腦海中,大鼎停止了轉動。

  最終顯示:283.14年。

  竟然增加了0.3年之多。

  為啥?

  蔣慶之百思不得其解。

  虛空中,一個虛影漸漸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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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爺,這是什麼?」

  蔣慶之看著那本書,「十萬個為什麼?」

  我特麼大把年紀了,你讓我從頭學這個?

  蔣慶之腹誹著,突然想到了裕王。

  「莫非是此行磨礪了裕王,這才增加了0.3年。是了,否則怎麼會獎勵十萬個為什麼。」

  大鼎緩緩轉動著,每一寸銅鏽都在發光……

  ……

  總兵府前同樣是火把林立。

  數百將士把總兵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門外,鬚髮斑白的夏言負手而立。

  徐渭站在他的身側,說道:「錢鈞並未發動,可見正在猶豫。此人優柔寡斷,我以為當震懾之。」

  夏言看了他一眼,「此刻城中混亂,需要錢鈞協助,否則你以為我會不敢殺人?」

  「亂不到哪去。」徐渭說道:「只需令人在城中喊話,天明前但凡出門的一律斬殺,除非是那等不怕死的,誰敢出來?」

  「你就沒把人命當回事!」夏言搖頭。

  「夏公,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徐渭覺得老頭子真是老了,沒有了當年的果決。

  「小子,我教你個乖。」夏言說道:「今夜之後,宣府就要地龍翻身了。錢鈞至少發配,王源法明哲保身,雖說有些功勞,可也會調離,此生休想再獲重用。下面的江策等人,不是死就是流放……」

  徐渭若有所思。

  「整個宣府文武將會來一場清洗,緣由是什麼?貪墨軍餉。可小子,整個九邊,乃至於這個天下貪墨軍餉,乃至於貪墨公帑的文武官員有多少?」

  「數之不盡。」徐渭說道。

  一條線漸漸被連起來,徐渭身體一震。

  「想到了?」夏言得意一笑,「錢鈞今夜並未參與謀反,若是咱們行雷霆一擊,天下多少將領會膽寒?

  兔死狐悲之下,誰不擔心早晚有一日會輪到自己。

  你看看慶之,今夜他行的是霸道,可殺的是何人?是江策那等叛逆,死不足惜。


  而他讓我來此,便是行王道,一動一靜,一嚴一松,便是大局……

  小子,你精於謀略,卻在大局上差了些意思。」

  徐渭乾咳一聲,「顧慮太多,終究不如斬草除根爽快。」

  若是沒有蔣慶之,多年後胡宗憲和徐渭在東南剿倭招降汪直,胡宗憲許汪直活命,這便是大局觀。

  但汪直最終卻被誘捕斬殺,引發了東南倭寇捲土重來的危機。

  徐渭此刻還嫩,嘴上雖然不服氣,心中卻頗為敬佩夏言的老辣。

  至於蔣慶之……

  「伯爺也該來了吧?」徐渭對這位東主的謀略真是無話可說,三次出手,一波接著一波,把錢鈞一夥逼迫的方寸大亂,以至於江策今夜謀反。

  「就在所有人以為慶之是在謀劃清洗宣府將領時,他卻以叛軍為誘餌,一舉把城外敵軍拉了進來。這手段一個套著一個,小子,你若是慶之的對手,可能招架?」

  老頭兒得理不饒人,一波攻擊輸出後,撫須暢快大笑。

  這裡猖狂大笑,裡面卻愁雲慘澹。

  被召集的武將此刻一部分撤出了大堂,和外面錢鈞的家丁對峙。

  另一部分便是錢鈞的心腹,都在大堂內。

  「總兵,外面是夏言主持,此人並無從軍經歷,要不,殺出去吧!」有人建言。

  錢鈞眯著眼,一言不發。

  焦斌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突然起身,「若是江策得手了呢?」

  所有人都看白痴般的看著他。

  「江策若是得手,此刻夏言早已逃了。」

  這等蠢貨,竟然能在軍中混成將領,可想而知大明軍隊的戰鬥力為何如此孱弱。

  「總兵,咱們都有家丁,聚攏起來也有兩千餘,盡數集結起來,殺出城去!」

  有人目光閃爍,「總比被困在此處強。」

  「隨後呢?」錢鈞冷冷道,「投靠俺答?」

  「總比被流放好吧?」那將領說道。

  錢鈞深吸一口氣,起身道:「我本猶豫不決,此刻卻有了打算。」

  眾人走過來。

  錢鈞說道:「江策定然是敗了,城中駐軍此刻群龍無首,若是我等不露面,弄不好便會譁變。那麼此刻我等能做的就兩件事,要麼趁亂出逃,要麼……就低頭請罪,配合長威伯整頓城中。」

  眾將面面相覷。

  「出逃吧!」


  焦斌說道:「總兵,咱們熟知宣府情況,俺答汗求才若渴……一去定然能得重用。」

  「誰贊同?」錢鈞問道。

  兩個將領站出來。

  錢鈞點頭。

  突然拔刀。

  刀光閃爍,兩個將領猝不及防,中刀倒下。

  焦斌腿一軟,跪地顫聲道:「總兵,你……」

  「我也怕死,可和死比起來,我更怕投靠俺答,丟了祖宗的臉,讓祖宗在地底下不得安寧!」

  刀光再度閃過。

  錢鈞看著眾將,「開門。」

  他自己卻去了後院。

  錢琴早已被驚醒了,見他進來便問道:「爹。外面是鬧什麼?」

  錢鈞定定看著她,突然微笑著摸摸她的頭頂,「我兒,在你梳妝檯的下面有個隔層,打開有份書信,記住,把它交給長威伯。」

  「哦!」錢琴點頭。

  等錢鈞走後,錢琴在梳妝檯下面果然找到了書信。

  她本好奇心重,見封口不嚴,便嘀咕,「我就看一眼。」

  這是一份認罪書。

  ——臣在宣府為將多年,貪墨軍餉無數。臣所貪墨之錢財盡數封存於庫中,只求饒過臣的兒孫……

  下面都是宣府涉及貪墨軍餉的將領名字。

  以及貪墨的數目。

  最後,錢鈞寫道:聖天子在上,臣辜負了陛下厚恩,萬分惶恐,唯有以死謝罪。

  「爹!」

  總兵府大門外。

  錢鈞跪在地上。

  仰頭問道:「夏公,陛下會如何處置我?」

  夏言淡淡的道:「你今夜極為配合,多半能免死,不過流放卻少不了。」

  「我知。」錢鈞突然笑了,「我辜負了陛下的厚恩,罪該萬死。陛下仁慈,可我卻無顏苟活世間……」

  「你!」夏言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徐渭喊道:「攔住他!」

  錢鈞拔刀,橫刀在脖頸上,用力一拉。

  「爹爹!」

  錢鈞倒在地上,極力回頭,衝著依在大門門柱上的女兒,努力一笑……

  ……

  嘉靖帝好面子,錢鈞臨死前的一番話,會讓皇權威嚴在九邊將領的心中紮根。

  這對於道爺來說是件好事兒。


  道爺是個講究人,錢鈞用一死來為皇權威嚴鋪路,那麼道爺必然會寬宥他的兒孫。

  「錢鈞是個聰明人。」蔣慶之拿到了冊子,看了幾眼就遞給徐渭。

  「大明不缺聰明人,可這些聰明人大多把心思用在了自家身上。」徐渭說道:「對了,伯爺還滯留北城作甚?」

  蔣慶之指著左側的宅子,「裡面還有個人要殺!」

  「誰?」

  「江策!」

  宅子裡,江策和殘留的三個家丁在喘息著。

  就在方才蔣慶之下令進攻,只是一波就讓江策損失了大半家丁。

  「他們退了。」一個家丁歡喜的道。

  另一人低聲道:「你還看不出嗎?長威伯是要活擒參將,否則咱們哪裡擋得住?」

  「活擒?」

  「你忘了蔣慶之那日發的誓言?」

  必殺江策!

  江策卻在笑,「殺一個夠本,老子看他蔣慶之有多少人來送死。」

  兩個家丁互相使個眼色。

  猛地撲了過去。

  「來人吶!抓到江策了。」

  少頃,江策被拖了出來。

  他笑道:「天下貪墨的武人多了去,你蔣慶之殺得完嗎?」

  蔣慶之下馬過來,「是殺不完。我見到一個便殺一個,總歸有一日,能殺的他們膽寒。」

  「可用不了多久,貪墨之風依舊會捲土重來,你不過是白費勁罷了,哈哈哈哈!」江策狂笑。

  「無論是白費勁也好,無用功也罷,我只想讓天下人知曉,誰在挖大明的根基,那麼誰就該死!」

  徐渭喊道:「江策刺殺伯爺!」

  「總不能讓兒孫們以為貪墨乃是正經事吧!」蔣慶之拔刀,「這個天下總有人來做這些事,你不做,他不做,這才讓貪墨之風捲土重來,這才讓那些蠢貨膽大妄為,視天下眾生為芻狗。既然你等不敢殺,那麼,我蔣慶之來!」

  長刀舉起。

  揮落。

  ……

  城中大營。

  主要將領大多不在,軍中漸漸氣氛不對。

  有人鼓譟,說是出去看看。

  「不可出營!」一個副千戶厲喝。

  「外面喊打喊殺半宿了,若是敵軍進城,難道讓咱們坐以待斃?」一個百戶喊道:「出去看看。」


  一股軍士跟著他衝破了圍堵,剩下的人也在蠢蠢欲動,副千戶帶著人攔截,可哪裡擋得住。

  「完了!」副千戶絕望的道。

  城中本就混亂,這些將士衝上街頭,被血氣一衝,弄不好就會去劫掠。

  從古至今,兵亂之初就是劫掠,漸漸演變成殺戮……

  百戶帶著人衝出大營,此刻晨曦從東方蔓延開來,前方影影綽綽的有些人。

  「誰?」

  百戶厲喝。

  身後那些衝出大營的將士止步。

  數百人簇擁著一騎上前。

  晨曦映照在了那一騎身上。

  是個少年。

  少年身後,孫不同厲喝。

  「裕王殿下在此,誰敢謀逆?」

  裕王舉起手,指著大營,「退,或是進!」

  進是叛逆!

  退,既往不咎!

  百戶呼吸一緊。

  裕王有些心虛,但想到表叔的交代,便深吸一口氣,喝道:「你等敢謀反嗎?」

  百戶腿一軟,「小人不敢。」

  東方一抹紫色穿過雲霞,照在了營地之前。

  少年皇子指著大營,眉間皆是威嚴。

  「退!」

  將士們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

  京城的落葉在街道兩側堆積了不少,天氣漸冷,乞丐們喜歡縮在避風的地方。

  蔣家後面那條巷子風不大,幾個乞丐縮在蔣家後門處,低聲說著最近的八卦。

  「那位崔駙馬早就沒了男人的本事,養著女人不過是做幌子。可憐那些女人守活寡……」

  「守個屁,外面都傳遍了,崔駙馬的小妾和管事私通呢!」

  「還是錦衣衛爆出來的消息。」

  「那位凶名赫赫的陸指揮使也好不到哪去,據聞他當年是靠著給夏言呵卵子,這才逃過一劫。」

  「嘿嘿!夏言也差點被他弄死不是。」

  這些乞丐在市井中轉悠,消息卻靈通的令錦衣衛汗顏。

  「說是有人彈劾隔壁那位。」

  「肖郎中?」

  「可不是。」

  「為何?」

  「還有啥為何,肖郎中是長威伯的人,那些人趁著長威伯出門在外,拿肖郎中開刀呢!」


  ……

  肖卓被彈劾了。

  罪名是瀆職。

  「……禮部有人建言,當按照慣例處死俺答使者陳品,傳首九邊。肖卓當即反對,說斬殺俺答使者固然解氣,可卻失於大氣。既然是使者,便大大方方的送走,至於兩邊廝殺,那是武人們的事……」

  嚴嵩乾咳一聲,看了面無表情的嘉靖帝一眼,「禮部群情激昂,當即有人動手毆打了肖卓。」

  「嗯!」嘉靖帝不置可否的問道:「動了手了?」

  「是。」嚴嵩說道:「那肖卓依舊不肯罷休,提及斬殺俺答使者七不妥,其中有一條,斬殺俺答使者,只會讓俺答內部越發憤怒。」

  嘉靖帝是個執拗的性子,不肯和俺答妥協。每次俺答派出使者,最終的結局都是死。而且死後腦袋還得傳閱九邊,以示嘉靖帝絕不妥協的態度。

  肖卓這是犯了忌諱。

  嚴嵩悄然退後一步。

  等待嘉靖帝決斷。

  一個內侍進來,黃錦過去問話,回來稟告。

  「陛下,長威伯回來了。」

  「哦!」嘉靖帝問道:「那瓜娃子在哪?」

  「說是去了禮部。」

  ……

  禮部。

  眼角烏青的肖卓衝著幾個官員說道:「君子動口不動手,你等辯駁不過我便圍毆,豈有此理。」

  為首的官員獰笑道:「為俺答張目,我看你便是奸細。對付奸細,自該圍毆。」

  肖卓大怒,但雙拳不敵四手,他瞥見趙法在右側屋檐下笑的得意,心中一動,罵道:「狗賊,可是你在背後指使!」

  趙法冷笑,「你且等著宮中震怒吧!」

  一個小吏疾步走到了趙法身邊,附耳低聲說了些什麼。

  趙法面色大變。

  隨即,消息傳到了和肖卓對峙的官員那裡。

  「他回來了?」

  「不是說他鬧得宣府大軍幾乎譁變嗎?怎地就回來了?撤!」

  幾個官員回身。

  肖卓正在納悶是誰回來了。

  就聽外面喧譁。

  「閃開!」

  「這是禮部,不得擅闖!」

  「滾!」

  幾聲慘叫傳來。

  接著,一個肖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擋住了那幾個官員的去路。

  「伯爺!」

  肖卓熱淚盈眶。

  蔣慶之看了他一眼。

  劈手就給了身前官員一巴掌,一腳把他踹倒在肖卓身前。

  「打回來!」

  肖卓看了他一眼,那官員喊道:「你敢!」

  肖卓抬起腳,用力踩了下去。

  慘叫聲中,禮部震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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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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