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這瓜娃子怕是要上天
第173章 這瓜娃子怕是要上天
酒肆里,沐舒抿了一小口酒水,微微蹙眉。
雲南沐氏富可敵國不是玩笑話,從小她就養尊處優,吃喝比京師的權貴並不差分毫。到了京師後,不差錢的她自然吃好喝好。
可這酒水一入口,沐舒就覺得差強人意,也就是二流。
楊琪在家被管束,在外面參加詩會,喝酒也只是做個樣子,此刻卻放開了,二流酒水也喝出了瓊漿玉液的滋味兒。
「喝吧!」楊琪看著沐舒發怔,就勸道:「以後再想喝就得去你那了。閉門喝酒哪有這裡爽快。你看那個女子……」
隔斷處二男爭執的越發激烈了,有些要動手的意思。
一起的女子起身相勸未果,正跺腳焦慮。
「等嫁了人,再想如此自在就難了。」楊琪搖搖頭,仰頭就干。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
「可有把握?」
沐獻在書房裡,也在喝酒。
一個男子恭謹站著,「咱們出動了銀二娘,那女人玩毒是好手。」
……
「別吵了。」
那女子跺腳,「你二人繼續吵,我先走了。」
楊琪和沐舒交換個眼色,都覺得這女人好生可憐。
女子轉身就走,看著怒不可遏。
那兩個男子見狀齊齊起身追來。
「二娘子,二娘子……」
女子腳步加快,冷哼一聲,「別理我,繼續吵。」
沐舒莞爾。
女子從楊琪側面走過,接著要經過沐舒的身後。
「喝酒!」楊琪舉杯,豪爽的道:「下次去你那,我們不醉不歸。」
「好!」沐舒舉杯。
卻突然發現楊琪盯著自己的身後看,目光驚駭……
「蛇!」
楊琪尖叫。
沐舒只覺得脊背發寒,瞬間想到了沐朝弼手下的那些門客。
雲南多毒蛇,時常能聽到有人被毒蛇咬中身亡。
蛇多的地方,也會孕育出玩蛇的高手。
沐朝弼門下就有這等好手,當時在一次酒宴上還曾表演過玩蛇。
但沐舒只是聽聞。
那個女人,好像叫做……
「銀二娘!」
沐舒脫口而出,面如死灰。
傳聞銀二娘曾為沐朝弼出手數次,每一次對手都死於蛇毒,但抓不到人,也拿不到證據,事兒只好不了了之。
我命休矣!
沐舒絕望看著楊琪。
但楊琪卻突然眼前一亮。
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玩這個?我熟!」
接著就聽到女子的尖叫聲。
那兩個男子突然加速沖向沐舒,半途從懷裡摸出短刀,獰笑著,「賤人受死!」
沐舒的護衛就在左近,可剎那間卻不及來援。
「石頭。」
身後那人意態閒適的吩咐道,「動手!」
一陣勁風掠過。
嗆啷!
這人竟然如此猖狂,一邊衝過去一邊拔刀。
壓根就沒把對手放在眼裡。
兩個男子見對方只來一人,不禁狂喜。
「你攔著他!」其中一個男子喊道,沖向沐舒。
沐舒只看到刀光閃過,沖向自己的男子一頭栽倒在她的身前,還努力抬頭看了她一眼,身體抽搐了幾下,頹然伏倒。
鮮血從腹部那裡緩緩流淌出來……
刀光再度閃爍。
另一個男子的慘叫聲傳來。
楊琪尖叫指著右側角落,「那兩個也是!」
右側角落的兩個男子不知何時摸了過來。
沐舒只覺得渾身發緊,身後男子問道:「我說過會來,沒來遲吧?」
莫名的情緒讓沐舒哽咽,「嗯!」
一聲女子厲喝,伴隨著拔刀聲響起。
沐舒想到了那個女護衛。
慘叫聲接連傳來。
「孫重樓,你搶我的功勞!」
「放屁,竇珈藍,你自己殺人慢怪誰?」
「我和你沒完!」
「沒完就沒完,我怕你嗎?等我抓條蛇,半夜丟你被窩裡……」
「孫重樓,你敢!」
環境很吵……但此刻沐舒卻覺得格外寧靜。
長棚外的幾棵大樹下,落葉被風吹起,可在沐舒眼中卻格外活潑。
幾匹馬和一頭驢子被拴在石柱上,先前進來時,沐舒覺得很呆板,讓人想到了古道西風瘦馬,可此刻卻覺得這馬、這驢都是如此的可愛。
楊琪興奮的俏臉緋紅,起身喊道:「長威伯!」
沐舒緩緩回頭。
身後,那個俊美的少年權貴一手抓著一條三角頭的毒蛇,一手捏著銀二娘的脖頸,見她回頭,便溫聲道:「可嚇著了?」
瞬間沐舒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祛除了一層薄霧,格外鮮活和光明。
她用力點頭。
「嗯!被嚇著了。」
……
掌柜和夥計都被嚇壞了,一溜煙跑了出去。
周圍的遊人卻在圍觀。
有人問道:「那是誰?」
「是蔣慶之!」
「長威伯?」
「可不就是他!」
「方才可嚇人了,此人卻一直在笑,可見真是殺人不眨眼。」
「可他笑的令人心動呀!」一個少女眼巴巴的看著蔣慶之,「長威伯!」
蔣慶之看了她一眼,少女擺擺手,見母親瞪自己,就吐吐舌頭,縮了回去。
沐舒心中有許多疑問,可剛想問,卻聽到馬蹄聲如雷鳴般傳來。
十餘騎疾馳而來,有人喝問:「蔣慶之何在?」
「就在裡面,你等來晚了,哎!哎!」
圍觀人群都不自覺的散開了些。
「是錦衣衛。」
「這是來抓長威伯的不成?」
「看著氣勢洶洶的,多半是。」
十餘錦衣衛簇擁著朱浩沖了進來。
地上遺屍四具,鮮血淌的到處都是。
朱浩看到了蔣慶之,也看到了沐舒。
「長威伯!」
蔣慶之看著他,「朱浩!」
朱浩只覺得一顆心往谷底落。
「這些人是……」
「我和陸炳要人,陛下點頭應允,陸炳也說會及時調撥好手來協助本伯。可直至刺客再度出手,錦衣衛的人才姍姍來遲。陸炳是故意的嗎?」
蔣慶之冷笑道。
——找到沐舒,做出戒備姿態。
這是陸炳的交代,目的是打草驚蛇,讓幕後那人知難而退。如此蔣慶之無功而返,隨後沐氏發難,他便是替罪羊。
這是陸炳的謀劃,不可謂不出色。
但就晚了這麼一步。
只需想想得知因自己晚到一步,導致功敗垂成,陸炳會如何怒不可遏,朱浩心都涼了半截。
而蔣慶之的話如同驚雷,把他炸醒了。
是啊!
刺客再度出手,蔣慶之及時攔截。
錦衣衛的人呢?
姍姍來遲。
蔣慶之說陸炳是故意的。
甚至是在縱容刺客出手。
蔣慶之攔截了針對沐舒的刺殺,他說啥都有理。
理虧的陸炳會把怒火轉向朱浩……
朱浩知曉,自己必須搶先把罪責擔下,這是他拯救自己的唯一路徑。
他毫不猶豫的放鬆雙膝。
噗通!
跪下。
「他竟然跪了!」
「這是腿軟了吧?」
「不是說錦衣衛和長威伯不對付嗎?怎地跪了?」
「跪天跪地跪父母,他這是為何?」
眾人驚詫,就見朱浩抬頭,說道:
「下官領罪!」
……
「陛下,太子來了,說是有人進獻了新鮮的橘子,很是甜美,不敢專享,便進獻給陛下。」
黃錦不增不減的轉述太子的話。
嘉靖帝看著門外,「太子有心了。拿一個即可,剩下的讓他分給……罷了,讓他分給老三老四,那兩個小崽子怕是也不敢吃。」
這話咱不敢聽啊陛下!
黃錦低著頭,「是。」
他走出殿外,太子在秋陽下笑的溫潤。
「殿下,陛下說殿下有心了,拿一個就好。」
「剩下的都放在這……」太子吩咐道,「黃伴拿去吃了。」
「奴怎敢。」黃錦笑了笑,卻沒阻攔。
看著太子遠去,黃錦轉身進殿。
嘉靖帝接過橘子,嗅了嗅,「味兒確實是不錯。」
他起身,黃錦陪笑道:「太子把剩下的橘子放在了外面。」
嘉靖帝不置可否,手中把玩著橘子,走到了神像前,把橘子擱在供桌上。
「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黃錦心中一凜,知曉太子在嘉靖帝心中的地位依舊不可撼動。
「陛下。」有內侍來稟告,「錦衣衛出動十餘騎,急匆匆趕往城外,刑部的人緊隨其後。」
「嗯!」嘉靖帝回身,「可是刺客有了消息?慶之呢?」
「不知。」
「什麼都不知,朕就成了聾子、瞎子!」嘉靖帝冷冷的道:「東廠無能!」
內侍跪下請罪。
可東廠也有一肚子委屈,自從陸炳執掌錦衣衛以來,嘉靖帝漸漸信重錦衣衛,東廠反而成了擺設。
黃錦低著頭,他和當下提督東廠的太監芮景賢不對付,同時也在忌憚對方的權力。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但……
若是咱能執掌東廠,陸炳算得了什麼?
「奴這就去查問。」
內侍告退。
嘉靖帝眯著眼,「宦海無情,一不小心就會被人坑了,多少聰明絕頂之人都被淹死在其中。朕一直不讓慶之摻合朝政,便是擔心這娃被人坑了。
不過不經歷些磋磨,如何能長進?此次便是一次磨礪,黃錦。」
「奴在。」
「你說說,朕若是因此而責罰慶之,他可會自暴自棄?」
陛下竟然細微如此嗎?
黃錦莫名覺得心中的某個地方被挖走了一塊,「長威伯意志堅定,想來不會吧!」
「壓壓也好,免得……」嘉靖帝放低聲音,「冠軍侯英年早逝,朕的冠軍侯啊!可不能如此。壓一壓,壓一壓。」
「陛下!」
隨著一聲歡呼,提督東廠太監芮景賢沖了進來,跪地後藉助著沖勢,竟然衝到了嘉靖帝身前。
「恭喜陛下。」芮景賢抬頭。
「何喜?」嘉靖帝問道。
「長威伯設下圈套,幕後那人再度出手,被長威伯等個正著。陛下,錦衣衛千戶朱浩跪在長威伯身前領罪,醜態百出……」
芮景賢狂喜,「奴知陛下關切長威伯,一路疾馳進宮報喜。恭喜陛下!」
東廠和錦衣衛不對付,芮景賢也不遮掩,反而得了嘉靖帝的讚許。
「慶之?」已經做好了呵斥蔣慶之,讓他受個教訓的嘉靖帝一怔,然後撫須,淡淡的道:
「這瓜娃子怕是要上天!」
……
第四更送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