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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此生當追隨伯爺

  第143章 此生當追隨伯爺

  「禮部肖卓誠心用事,朕心甚慰!」

  內侍朗聲說道。

  按理此刻該是一片恭賀聲,為那位肖卓賀喜,恭喜他得了嘉靖帝的嘉獎。

  但內侍卻發現眾人都在發呆。

  齊齊看著值房外的那個中年男子。

  宮中人要會看人眼色,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內侍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了無數複雜的情緒。

  但最多的還是震驚!

  還有羨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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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房外的中年男子呆立原地,那神色,同樣是不敢置信。

  仿佛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是……」

  內侍從未經歷過這等詭異的場面,不禁愕然。

  他看到中年男子身前的那個官員腿一軟,就跪下了。

  「肖郎中,下官……下官一時糊塗,求肖郎中放下官一馬。」

  張羽跪在肖卓的身前涕淚橫流。

  他是肖卓的直屬下屬,肖卓若是無罪不走,要弄他簡直太簡單了,隨便就有穿不完的小鞋。

  而且陳河等人也護不住他。

  沒立場護著他。

  這就是官場。

  有的規則你能破壞,有的規則你碰都不能碰。

  肖卓此刻腦子是懵的,只有一個聲音在迴蕩。

  ——這不可能!

  他自己寫的青詞自己清楚。

  雖說殫思竭慮,盡心盡力,但水平就那樣了。

  可這個嘉獎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為了別的?

  肖卓仔細回想,最近自己沒做什麼啊!

  那麼,嘉獎是哪來的?

  他抬頭。

  看到張羽仰頭在自己身前跪著,見他抬頭就諂媚一笑。

  讓人噁心!

  肖卓推開這張讓自己噁心的臉,看到了人群中的趙法,那張驚愕的臉啊!

  在定定的看著他。

  肖卓看到了斜對面值房外的陳河。

  那雙三角眼扭曲成了一條線,依舊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我謀劃周密,自問毫無錯漏,為何?」

  陳河喃喃道,肖卓那份青詞他幾乎能背誦,如今腦海中正在一句句流過……

  「平平無奇!」

  「毫無令人心動之處!」

  「可他憑何得了嘉獎!?」

  「恭喜肖郎中!」

  「我早就說肖郎中遲早會得陛下信重,如今果然。」

  「肖郎中,恭喜,下衙要請客啊!」

  「今日陛下嘉獎,可喜可賀,肖郎中來日當青雲直上……」

  內侍滿頭霧水被接去喝茶,順帶負責此事的官員從禮部的專項小金庫中拿出相應的好處給他。

  肖卓站在那裡,突然覺得眼睛發酸。

  最令人煎熬的從不是命運的突然打擊,而是漫長的等待。

  等待命運的裁決。

  就如同一個被醫者診斷為絕症的人。

  煎熬的是過程,從不是結果。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那個過程。

  是誰?

  肖卓想明白了,自己的那份青詞絕對不可能獲得嘉獎,那麼,就是有人從中幫了自己。

  「是誰?」

  陳河徹底想明白了,在趙法過來請示時,咬牙切齒的道:「有人在從中作祟,找到此人!我發誓要讓他付出代價!」

  趙法也想明白了,「定然是有人為肖卓出手,換了那份青詞。」

  陳河點頭,「定然如此。」

  趙法回頭看了肖卓一眼,「找到此人後……」

  「我要讓他生死兩難!」

  一個小吏進來,面色古怪。

  「肖郎中。」

  正被幾個官員圍著的肖卓問:「何事?」

  「外面有人找。」

  「誰?」

  肖卓隨口問道。

  「長威伯!」

  整個禮部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仿佛是一根針掉落都能聽到。

  小吏一直在守門,不知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茫然看著眾人。

  「這是……怎麼了?」

  「是他!」趙法脫口而出。

  「是了,唯有蔣慶之才有這等能力!」


  想到收受的賄賂要送回去,趙法眼珠子都紅了,「侍郎,蔣慶之這幾日都在西苑陪著陛下修道,只有他才能改變陛下的心意!」

  陳河痛苦的閉上眼,「我該如何與元輔交代!」

  肖卓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是他?」

  可蔣慶之為何出手?

  肖卓幾乎不用想,就知曉這是一種姿態。

  蔣慶之是嚴黨的死對頭。

  肖卓不願阿附嚴黨,眼瞅著就要被挖坑埋了。

  蔣慶之突然出手。

  世間沒有白吃的飯。

  那麼蔣慶之要什麼?

  「長威伯!」

  隨著這個聲音,蔣慶之帶著哼哈二將進來了。

  身後門子頂著腫脹的臉頰跟著,方才他得意洋洋擋著蔣慶之,沒想到挨了孫重樓一巴掌,抽的至今兩眼依舊發昏。

  蔣慶之叼著藥煙,「都在呢?」

  陳河深吸一口氣,「長威伯來此何事?」

  蔣慶之說道:「我聽聞此處上演一出大戲,叫做奸臣構陷忠臣。聽聞挺好看。」

  陳河冷笑,「這是我禮部之事。」

  「我想管,怎地,你不同意?」蔣慶之抖抖菸灰。

  陳河看了肖卓一眼,「你何去何從?」

  蔣慶之來了,就是為肖卓撐腰。

  若是肖卓接受了他的撐腰,從此便戴上了一頂帽子。

  ——蔣慶之的人!

  肖卓看著陳河。

  再看看蔣慶之。

  記得去拜訪蔣慶之時,這個少年溫文爾雅。

  可此刻看他咄咄逼人,逼的陳河竟不敢和他對視,那威勢……

  可肖卓還是沒看透蔣慶之的用意。

  蔣慶之走上台階,走到了陳河身前。

  「你想逼迫他?」

  「我……」

  「當著我的面兒,你想逼迫本伯的鄰居?」

  眾人這才知曉,原來二人是鄰居。

  陳河面色鐵青,「怎地,這是禮部,我身為禮部侍郎管束下屬,你能如何?」

  此刻陳河半步都不能退,否則就是丟人。

  丟嚴嵩的人!

  所以,他不退反進。

  直挺挺衝著蔣慶之說道:「這是禮部!有本事你蔣慶之跋扈一個試試?」

  蔣慶之抬起手,左手拉開陳河的衣襟,右手一松。

  藥煙就掉了進去。

  他還拍拍藥煙滑落到的地方,然後回身,「今兒風大,家裡的衣裳還沒曬,回了。」

  從頭到尾,蔣慶之都沒看肖卓一眼。

  仿佛是專程來找陳河麻煩的。

  身後陳河呆滯低頭。

  胸腹處冒起了青煙。

  「啊!」

  慘叫聲中,蔣慶之大步往外走。

  孫重樓回頭看了肖卓一眼。

  「走了。」竇珈藍催促。

  「少爺不是……」

  「他不來,那就是命!」竇珈藍說道。

  蔣慶之走到了門內,就聽身後有人喊,「伯爺。」

  是肖卓的聲音。

  蔣慶之嘴角微微翹起。

  他當眾收拾陳河,便是要給外界一個信號。

  誰特麼敢動我蔣慶之的人,就得小心報復。

  這是豎旗,也是招攬書。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肖卓前來投奔。

  「何事?」

  肖卓疾步走來。

  「這天風大,幸而伯爺提醒,下官才想著家中的衣裳被子還真沒曬,這便回去。」

  蔣慶之回頭,「一路?」

  肖卓拱手,肅然,「一路!」

  「快!」

  陳河那邊狼狽不堪,趙法和幾個官員正在幫他脫衣裳。

  這麼一折騰,那藥煙在胸腹處燙傷了更多肌膚。

  「蔣慶之!」

  陳河衝著蔣慶之喊道:「我定然要彈劾你!」

  蔣慶之拿出一支藥煙。

  孫重樓拿出火媒遞給肖卓。

  「給!」

  肖卓不解,「這是……」

  孫重樓挑眉,「給少爺點菸!」

  肖卓見竇珈藍對自己點頭,就明白了。

  一個組織必須有頭領。

  而表示臣服得有個儀式。

  比如說嚴黨內部就有這等儀式:地位緊要的官員來投附,嚴嵩父子會大擺酒宴,讓親信們聚攏,為新人入伙慶賀。


  但蔣慶之這裡的入伙儀式就是點菸。

  肖卓吹燃火媒,把火頭遞過去。

  蔣慶之低頭,吸了幾口。

  看著肖卓,笑道:「後悔嗎?」

  蔣慶之在此刻出現,便是逼迫肖卓做選擇。

  要麼依附我,要麼,就此沉淪,或是依附嚴黨。

  肖卓搖頭。

  「為何?」

  蔣慶之問道。

  肖卓說道:「伯爺年少多才如朝陽。」

  「我喜歡聽實話。」其實蔣某人也喜歡被人吹捧,但這是結黨啊!

  嚴肅點!

  肖卓尷尬一笑,「伯爺以為下官是趨炎附勢嗎?」

  蔣慶之不置可否,「繼續。」

  肖卓正色道:「在買下宅子之前,下官就詢問過伯爺進京後的作為。伯爺不顧嚴黨勢大,與其為敵,義無反顧,這是為國。

  伯爺整肅虎賁左衛,若是出了岔子,後果難料,依舊義無反顧,這是為國。

  伯爺率軍在大同出戰,多少人都說必敗,可卻義無反顧,兩戰告捷……這,依舊是為國!」

  「肖某這裡。」肖卓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呯呯作響,「有的是一腔熱血,肖某就算是要阿附誰,也只會阿附一心為國者。死而無悔!」

  蔣慶之看著他,良久頷首。

  這個大明在帝國斜陽之下,依舊能支撐那麼久,靠的不只是什麼隆慶開關,什麼張居正改革。

  更多的是靠著肖卓這等看似籍籍無名,卻又支撐起了大明脊樑的人!

  肖卓問道:「敢問伯爺,此生為何?」

  既然咱們結黨,我也甘願成為你的追隨者,那麼老大,咱們這個組織的宗旨是什麼?

  「讓大明龍旗飄蕩五百年!」

  蔣慶之上馬,指著北方。

  「可願追隨我,去看看異域風情?」

  我說出了自己的理想。

  那麼你可願意追隨我?

  孫重樓低聲道:「好嚴肅。」

  「噤聲!」竇珈藍低喝。

  「為何?」

  「你不覺著像是在見證歷史嗎?」

  肖卓拱手,朗聲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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