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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彪悍的師母

  第363章 彪悍的師母

  深秋的京師樹木凋零,偶有幾隻鳥兒在樹上孤單鳴叫。行人在樹下急匆匆走過去,不時傳來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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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氣溫驟降,用後世的說法就是冷空氣來襲,注意加衣保暖。

  夏言受涼了。

  他躺在床上喘息,沒人服侍,也沒人過問。

  叩叩叩!

  有人敲門,夏言咳嗽著,「進……進來。」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人提著東西,「夏公,夫人說這天漸冷了,伯爺臨走前讓家中務必要盯著您,若是不妥當……夏公!」

  來人是孫不同,他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慘澹的夏言,不禁被嚇了一跳,「您這是病了?」

  「沒事。」夏言笑道:「慶之那小子此刻怕是在東南大開殺戒了吧!」

  孫不同惶然,「您趕緊躺著,小人這便去告知夫人。」

  「且等等,咳咳咳!」夏言咳嗽著叫住了孫不同,「我這兩日沒出門,也沒人問消息,朝中可有什麼事兒?」

  孫不同過來,「您這真不要緊?」

  「就是咳嗽。」

  「小人冒昧。」孫不同伸手摸摸夏言的額頭,「媽呀!」

  孫不同二話不說,一下把被子揭開,快速為夏言穿衣。

  「哎!你要作甚?放開我,放開我……」

  孫不同背著他就往外走,「您這額頭滾燙,伯爺說過,人發熱久了會成傻子。伯爺若是回來見到您成了傻子,他能弄死小人。夫人都不落好。」

  「你這小子,放我下來,去請醫者就是了。」

  孫不同是來送禮的,外面有馬車等候,他把夏言弄上車,吩咐道:「趕緊回去!」

  車夫楞了一下,「不接著去送禮?」

  「送人頭還差不多,趕緊回家!」

  ……

  「有些兇險,冒昧問一句,貴府是用什麼法子為病人降了溫?」緊急被請來的郎中一邊給夏言診脈,一邊問道。

  「酒精。」孫不同不覺得這是秘密,但郎中卻懵了。

  「夫人來了。」外面有人進來,「還請先生迴避一下。」

  郎中被唬了一跳,趕緊出去。

  隨即李恬帶著黃煙兒進來,一進來就問,「夏公的病情如何?」

  孫不同說道:「郎中說是受了風寒,幸而發現的早,否則肺腑一旦被侵襲就麻煩了。」


  「我已令人去宮中稟告,晚些請了御醫來。對了,在徹底好之前,夏公就住在家中。」李恬雷厲風行。

  「我並無大礙!」夏言說道:「明日朝中議事,我怎能不去?」

  「您不是不沾染朝政了嗎?」李恬笑道。

  夏言沒好氣的道:「你家男人不在,朱希忠那個老紈絝有時不管用,我厚顏去蹭一蹭,陛下也默許了。若是有涉及慶之之事,我也能說句話不是。」

  「您啊!先好生養著!」李恬吩咐道:「在御醫許可之前,不許夏公出家門。」

  「你這個……」夏言哭笑不得,「若是慶之在,你可還能如此?」

  李恬說道:「拙夫若是如此,也休想出門。」

  外面有人叫黃煙兒,她出去後,回來附耳對李恬說道:「夫人,周夏出事了。」

  ……

  「你家先生沒教過你見到長者要先行禮?」

  攔住周夏的是名士陳端。

  陳端身邊跟著兩個隨從,他用摺扇指指周夏,「怎地,長威伯就沒教過你如何做人?」

  周夏本不想和他糾纏,可聽到這話卻止步,「方才我與人交談,故而沒見到先生。再有,先生方才提及老師,我卻不得不為老師抱屈。老師說過,長者當慈,可先生卻如此刻薄……」

  「啪!」

  陳端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是老夫代長威伯抽的,等他回來了,讓他來尋老夫晦氣。」

  陳端乃是西南人,此次來京是有事兒,過一陣子就要回去了。

  蔣慶之曾說:「對付不要臉的人,咱就得比他更不要臉。」

  周夏捂著臉,反手就是一巴掌。

  陳端沒想到他竟敢動手,一怔,罵道:「你等都是死人嗎?」

  兩個隨從撲上來,一頓拳腳相加。

  ……

  「周夏被打了一頓,被人扶了回去。小人去時他還在極力遮掩傷勢,說是無大礙。」

  孫不同低著頭,但聲音中帶著狠意,「夫人,陳端乃是故意的。小人問過,當時周夏在皇城外與人談話,那陳端故意走到他的身邊打招呼,聲音細微……」

  「等周夏沒回應他便大肆宣揚……」李恬握著茶杯,孫不同點頭,「正是。夫人,伯爺不在,小人已經令人去請胡先生了。」

  胡宗憲今日恰好出門訪友,回來聽聞此事後,便去請見李恬。

  「此事我以為不可忍。」胡宗憲垂眸說道:「清洗京衛後,伯爺就離京南下。這陣子朝中暗流涌動,嚴嵩一黨頻繁被攻訐,政事往往被拖累……


  那些人尋不到伯爺,便把怒火撒在了嚴黨和政事上。實則是在劍指陛下……」

  「夫君走之前曾說過,陛下讓他南下,便是想讓他避避風頭。」李恬感慨的道:「這驚濤駭浪都讓陛下給擋住了。」

  胡宗憲嘆道:「說實話,陛下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論擔當,道爺能碾壓無數帝王。

  李恬說道:「我知曉這些都是情義。」

  胡宗憲欣賞的微笑著,「故而陛下讓伯爺去避風頭,而嚴嵩卻在焦頭爛額。」

  二者的區別便是情義。

  「周夏此事當令人彈劾。」胡宗憲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周夏乃是朝中官員,被人無辜毆打得有個說法。」周夏是蔣慶之的弟子,護短的道爺自然會讓陳端付出代價。

  「陛下獨自承擔著清洗京衛後的反撲,若是為此走到前台來……」李恬抬眸,「胡先生這是糊塗了還是想試探我?」

  胡宗憲尷尬一笑。

  他是想試探一下這位夫人,沒想到對方反應之快,令他也頗為驚訝。

  「用一個名士把陛下拉進朝中,隨後用各等事務壓過去……這等手段簡單卻管用。」胡宗憲仔細給李恬分析著。

  「那麼,此事不必告知宮中。」李恬說道。

  「那周夏那裡……讓他先隱忍?」胡宗憲說道。

  「我自有主張。」

  ……

  「陳兄這幾日可深居簡出!」

  一個男子和陳端在酒樓喝酒。

  「老夫知曉。」陳端笑吟吟的道:「此次若是能成……」

  男子淡淡的道:「黔國公據聞已經病重不起了?」

  陳端點頭,低聲道:「雲南一應事務都是都督在理著,那位國公不過是做個樣子。如今整日躺著,連話都說不了……」

  男子微笑道:「沐融之後,沐氏總得有個人掌舵,雲南也得有個靠譜的人掌舵。」

  二人相對一笑,陳端舉杯,「如此便多謝了。」

  「客氣。」男子飲酒後,擦拭了一下嘴角,說道:「京衛如今在重建,罪魁禍首卻遠在東南,最近朝中很是熱鬧啊!」

  「那位長威伯據聞很是兇狠?」陳端好奇問道:「老夫在雲南也曾聽聞此人的消息,說是殘忍好殺。」

  「那日清晨,蔣慶之坐鎮皇城,指揮虎賁左衛清洗諸衛,血流成河啊!」男子輕聲道:「屍骸一車車拉出來,看著令人震驚。那個屠夫!該死!」


  「那就祝他在東南死於倭寇之手。」陳端舉杯安慰道。

  「干!」

  晚些二人分手,外面華燈初上,人來人往。

  看著男子遠去,陳端回頭對隨從道:「回去收拾行囊,明日就走。」

  ……

  「夫人說了,好生養傷,至於別的莫要胡思亂想。」孫不同帶了些傷藥去探望周夏。

  周夏臉頰青腫,頗為狼狽,但卻沒有惱怒之色,「你回去轉告師娘,老師不在京師,那些人一腔怒火無從而發,又想尋個機會攻訐陛下……」

  「夫人知曉。」孫不同說道:「安心就是。」

  周夏此刻的處境頗為尷尬,徐階在政事堂雖說並未站穩腳跟,可對他這位曾經的『學生』卻是一個威懾。

  按照正常程序周夏該去報官,可多少人就在等他這一下。

  隨後掀起風浪,先把伯府拉進來,接著多半是朱希忠等人……一切都在劍指嘉靖帝。

  第二日,陳端帶著兩個隨從出了京城。

  許多旅人都在此刻動身,送行的聚在一起或是吟詩作詞,或是飲酒唏噓……

  陳端的幾個好友,外加京師幾位大儒特來送行。

  「濁酒一杯,不為送行。」一個大儒舉杯,「只為昨日陳公義舉。」

  陳端舉杯,含笑道:「所謂墨家巨子,在老夫眼中不過是邪門外道罷了。若是蔣慶之在此,老夫也當批其頰……」

  「咦!有人來了。」有人說道:「陳公,還有人來送行?」

  「應當沒了。」陳端也就通知了這幾人,聞言詫異回身。

  幾個護衛扈從著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近前後,馬車停住,一個侍女下車後揭開車簾。

  車中伸出一隻玉手,手腕上有玉鐲。

  「竟是婦人!」眾人愕然,可看看陳端也是驚訝模樣。

  一個年輕婦人下車,目光轉動,問:「誰是陳端陳先生?」

  陳端微笑道:「老夫正是。娘子認識老夫?」

  年輕婦人微笑道:「我不認識你,不過昨日你令人毆打周夏……可還記著此事?」

  原來是來討伐老夫的嗎?

  陳端心中冷笑,「此子不敬長者,該打!」

  「也好!」年輕婦人點頭,「對了,見到貴人當如何?」

  陳端一怔,「你是……」

  「我乃華亭縣主,你見我卻不行禮,孫不同!」年輕人婦人突然喝道。


  「夫人,小人在!」

  年輕婦人指著陳端,「打!」

  「你!」

  陳端剛想呵斥,孫不同和另一個護衛沖了過來,陳端的隨從也發一聲喊迎了上去。

  只是一個照面,兩個隨從撲倒在地上。

  孫不同揪住陳端衣襟,一拳就把他打的滿臉噴血。

  一頓毒打後,在那些名士大儒的怒目而視中,年輕婦人淡淡的道:「忘了告訴你,我乃周夏師母。弟子被人欺負,我為他出頭,誰有異議?」

  她目光轉動。

  無人應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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