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冤家路窄

  在宗慎的探尋下，他知道了原因。

  榮耀之冠皇城數千年來能夠安穩，不僅靠富庶和地理方面的優勢，更在於城內有足以鎮壓王國的偉力。

  尊號仲裁與守護之主卡瑞達；維斯塔，這是一位神祇。

  祂的神力等級是弱等。

  只是因為受到領主系統無形的束縛，本體無法完全展露。

  這是斯瓦迪亞王室的最終底牌，也是三位大公雖各懷心思，卻始終無人敢真正挑戰王權、顛覆王國的根本原因。

  要不然鐵腕霍恩海姆也不至於會把主意打到諾德王國。

  對於這件事他倒是絲毫不感到驚訝。

  在領主系統這重「天花板」的壓制下，斯瓦迪亞還能有一位真神坐鎮皇城，足以解釋很多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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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年邁的國王能穩坐吉祥物的位置，而三位大公彼此制衡卻不敢逾越底線，甚至整個王國能在周邊動盪中保持著超然的穩定性。

  這背後其實都有著無形之手在進行調節。

  「有點意思。」

  宗慎輕聲自語，目光掃過腳下那片金頂輝煌的王宮建築群。

  他能感覺到，在那些看起來很普通的宮殿中，空間結構有著些許的不協調感，就好似嵌套著另一個位面空間。

  那應該就是神國投影與現實空間重疊的區域。

  普通傳奇乃至半神恐怕都難以察覺，但是對於宗慎這種擁有渾沌神格的存在，這種事就像是潛藏在平靜湖面下的暗流，終究是有跡可循的。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

  憑藉中等混沌神力的優勢，直接與這位「仲裁與守護之主」接觸。

  要麼懾服，要麼打死。

  從而將斯瓦迪亞王國的最高權力納入掌控。

  混沌神力位格高，弱等神力強度的對手他之前在探索遺蹟的時候也沒少對付。

  而在受限的無盡大陸中，宗慎有足夠的底氣將祂直接幹掉。

  不過殺戮終究比不上懾服。

  有多個弱等神靈做狗腿子，許多事情就能變得更加輕鬆。

  就在他準備收斂氣息，進一步探查王宮核心，尋找與那位神祇溝通或「打招呼」的最佳切入點時。

  有一股隱晦中帶著熟悉惡意的波動，在他的神性感知中蕩漾開來。

  這股波動並不是來自王宮內，而是源自外城區西北方向。

  正在那片混雜著大型集市、傭兵營地與自由騎士團駐地的喧囂區域。

  波動經過了層層偽裝和壓制，刻意模仿著尋常傳奇強者的氣息。

  甚至還夾雜著市井的煙火氣和駁雜的生命氣息作為掩護。

  宗慎的感知很是敏銳，更何況他原本就奉行信息為王。

  所以不多時就弄清楚了氣息的源頭。

  宗慎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嘴角卻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龍教主……」

  這個名字幾乎是在感知到那股波動的瞬間，就跳入了他的腦海。

  那個出身龍化教會，覬覦他身上的艾歐之殼碎片與混沌本質，從阿瓦隆王國開始就陰魂不散地進行追蹤、甚至不惜付出代價請動其他神靈進行占卜，一心想要將他擒殺奪寶的偽神。

  之前他在薩蘭德蘇丹國被宗慎嫁禍了一波。

  不過龍教主的實力終究不弱，那次嫁禍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多影響。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出現在了榮耀之冠皇城。

  宗慎可不認為他在自己登神後還能追蹤自己，這大概率只是個巧合。

  也有可能是這傢伙同樣在打斯瓦迪亞王國那位仲裁與守護之主的主意。

  種種猜測在腦海中閃過，但是都很快就被宗慎給壓下了。

  原因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個麻煩今天也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如今攻守早已易位。

  當初在阿瓦隆，面對龍教主的追殺和算計，宗慎還需藉助各種底牌、利用地形和環境周旋，甚至要避開其鋒芒。

  那時的龍教主，對他而言是高出不止一個層次的威脅，是必須謹慎對待的強敵。

  但現在，他宗慎已是執掌混沌規則凝聚中等神格的真神。

  而龍教主，不過是個依靠信仰和某些取巧手段堆砌起來神力駁雜不純的「偽神」。

  雙方的實力對比，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宗慎低聲呢喃。

  他身形依舊佇立在榮耀尖塔頂端，紋絲未動。

  但他神念已經化為無形的蛛網，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蔓延而去。

  混沌神力的特性，使得他的探查兼具了包容性與隱蔽性。

  如此就能輕易融入皇城上空防護光幕的運轉中，完全沒有激起半點異常反應。

  在他的「視野」中，外城區西北角，靠近一座大型馱獸市場的邊緣，有一片被高階幻術和空間摺疊技巧巧妙隱藏起來的區域。

  從外面看，那裡只是一排略顯老舊但規模不小的倉庫，門口掛著某個不知名商會的旗號，還有零星的工人和護衛進出，一切都顯得平凡無奇。

  但在宗慎的神念穿透那層偽裝後，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倉庫內部的空間被擴展了數倍，地面鐫刻著複雜而邪異的暗紅色法陣，法陣的節點上擺放著一些閃爍著晦暗光澤的器物，依稀能辨認出某些帶有龍族特徵的骨骼、鱗片和凝練的龍血精華。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和一種壓抑的龍威，雖然被法陣極力束縛，但仍有一絲絲泄露出來。

  法陣中央，盤坐著一個身影。

  祂穿著一身繡有暗金色龍形紋路的華麗長袍，身形高大，面容籠罩在一層不斷流動的陰影中，只能看到一雙豎瞳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而這個傢伙正是龍教主。

  此刻，龍教主似乎正處於某種深度的調息和溝通狀態，周身神力起伏不定。

  時而強盛如即將噴發的火山，時而又萎靡如風中殘燭，看上去就極不穩定。

  祂的一隻手按在法陣核心的那塊黑色晶石上。

  而晶石內部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靈魂在掙扎哀嚎，從而散發出令人不快的負面能量。

  宗慎能認出那是一種用於遠程追蹤和定位的邪惡神器碎片。

  看來龍教主還沒有放棄追蹤他，甚至現在都在持續下本錢。

  還用了不少古怪的手段。

  而在龍教主身後，還肅立著四個身影。

  它們並非人類，而是完全龍化，並保留了部分龍首和龍尾特徵、身披重甲的魁梧戰士。

  這些戰士的身高接近三米，眼中只有純粹的殺戮與服從。

  這是龍教主用秘法培育的龍血近衛。

  每一個都擁有傳奇巔峰到半神初位級的實力，而且悍不畏死，是比較難纏的打手。

  「居然在這裡布設追蹤法陣……」

  「是想藉助榮耀之冠皇城龐大的人流和波動來掩蓋自身行蹤？」

  「還是料定現在依然能吃定我？」

  宗慎在心中冷笑著。

  龍教主的選擇不可謂不聰明。

  榮耀之冠確實是個理想的藏身之所，複雜的環境和那位坐鎮神祇的存在，都能有效地干擾大多數探查手段。

  可惜，它遇到的是宗慎，是已經成就混沌神感知能力遠超尋常神靈的宗慎。

  更可惜的是，如今的宗慎，擁有了無需顧忌那位仲裁與守護之主的底氣和實力。

  中等混沌神力，配合混沌規則的高位格，讓他有把握在短時間內解決戰鬥。

  同時還能將戰鬥波動壓制在極小範圍內，甚至直接拉入混沌領域之中解決，徹底隔絕內外的動靜。

  只要不直接衝擊王宮核心，那位仲裁與守護之主未必會立刻插手。

  即便插手了，宗慎也自信有足夠的應對之力。

  是時候，徹底解決這個隱患了。

  宗慎不再猶豫。

  他心念微動，身形從榮耀尖塔頂端緩緩淡化。

  他沒有向下飛掠，而是宛如融入陽光與空氣中似的，直接進行了超短距的空間遷躍。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完全收斂神力，而是允許一絲屬於混沌神祇的威壓擴散開去。

  目標地點是那排倉庫正上方，約三百米高的空中。

  這個高度，恰好處於皇城防護光幕的下方，屬於可飛行區域。

  但同時又遠離地面主要建築和人群稠密區。

  下一秒，宗慎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預定位置。

  午後的陽光灑落，他一身考究的斯瓦迪亞服飾纖塵不染，負手而立，俯視著下方那片被幻術遮蔽的區域。

  他沒有馬上就發動攻擊，而是像一位偶然駐足欣賞城市風光的旅人那樣眺望著。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溫和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幾乎在他現身、並有意釋放出那一絲神威的同一時間。

  下方倉庫內，法陣中的龍教主猛地睜開了雙眼！

  暗紅色的豎瞳驟然收縮，祂按在黑色晶石上的手瞬間繃緊。

  周身原本起伏不定的神力像是受了驚的毒蛇猛地盤踞收縮，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那股威壓……雖然輕微，但那種漠視一切且包容一切又仿佛能瓦解一切的獨特韻味令他渾身刺撓。

  因為宗慎沒有藏匿身形的想法，所以龍教主很快溯源到了他。

  是那個小賊！

  「他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可能有神力的氣息！」

  龍教主心中劇震，不由得驚疑交加。

  祂對自己的隱匿手段極有信心，原本更是藉助了皇城特殊環境來藏身。

  按理說就算是真神也很難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精準定位。

  除非對方的實力和感知能力，遠超祂的預估！

  「不對…這威壓……」

  龍教主畢竟是活過了漫長歲月、見識過不少真正神祇的存在。

  所以他幾乎是瞬間就分辨出了宗慎此刻散發出的威壓，與當初在阿瓦隆時有了本質的不同。

  那不再是夾雜著凡人氣息、依靠外物和爆發才能觸及神域門檻的駁雜力量。

  而是純粹、凝練、帶著完整神格韻律的真正神威！

  而且，其強度令人吃驚……

  「中等神力？！」

  龍教主倒吸了一口涼氣。

  陰影籠罩下的面容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神色。

  這才過去多久？」

  「從那次交手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沒多少時日，對方怎麼可能一躍成為擁有中等神力的真神？！」

  「這簡直是違背了所有常理！

  但現實卻不容祂發出質疑。

  那股高懸於頭頂、清晰無比的混沌神威，如同一把利劍正在提醒著祂致命的威脅已然降臨。

  逃？

  在一位中等神力面前，尤其是在對方顯然已經鎖定了自己的情況下，成功逃脫的概率微乎其微。

  尤其是身處這座同樣有強大神力坐鎮的皇城，貿然撕裂空間或爆發神力逃亡，很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

  戰？

  龍教主迅速評估著雙方實力。

  祂自己藉助各種秘法和積累，真實戰力大約在弱等神力中游，憑藉龍族特性的強悍肉身和某些底牌，或許能勉強與弱等神力上游的存在周旋。

  但面對一位真正的中等神力……尤其是執掌的還是神秘規則的混沌神明，勝算近乎於零。

  電光石火間，龍教主做出了決斷。

  不能硬拚，必須利用環境！

  榮耀之冠皇城有那位「仲裁與守護之主」坐鎮，任何神級力量在此地公然爆發衝突，都有可能被視為挑釁。

  從而引來那位真神的干預。

  這是祂唯一的機會！

  「哼，小賊？！」

  「莫非你要在這裡與我開戰？」

  龍教主強自鎮定，陰冷的神念如同毒蛇吐信，向上方傳遞而去。

  同時暗暗發動腳下高階魔法陣。

  有一股晦澀的波動試圖與皇城地底某處深藏的氣息產生聯繫，這是祂預留的另一個後手。

  倉庫內，四名龍血近衛同時抬頭，望向天花板。

  它們的喉嚨里發出充滿威脅的低沉龍吼，狂暴的氣勢升騰而起，鎖定了空中的宗慎。

  面對龍教主的色厲內荏和暗中動作，宗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有用神念回應，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虛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炫目刺眼的光芒。

  以他掌心為中心，一片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色彩的領域，悄無聲息地展開。

  這領域初時只有拳頭大小但瞬間便膨脹開來，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暈染，眨眼間就將下方整個倉庫及其周邊百米範圍的空間完全籠罩了進去。

  混沌領域！

  ……

  （還有更新耶）